《修仙界今天也在传我的谣言》治愈山海间

43、生命 轰！第一头

　　轰！

　　第一头裂爪豹撞断灌木冲出来的时候，众人还算镇定。可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几乎同时从树林里扑出，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散开！”叶轻云声音落下，众人各自迎向妖兽。

　　然而下一刻，树林深处忽然再次传来兽吼。

　　韩石猛地回头，脸色骤变。“还有！”

　　众人心头同时一沉，第四头裂爪豹自树梢跃下，重重砸落地面，紧接着第五头也冲了出来。这一刻，就连叶轻云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裂爪豹向来独居，偶尔两三头同时出现已经十分罕见，五头一起行动，几乎闻所未闻。

　　“各自应战！”叶轻云当机立断，青藤破土而出，直接迎向距离最近那头裂爪豹。陆昭长剑出鞘，身形如箭朝另一头冲去。韩石和柳七也各自寻找对手。转眼之间，整片树林被分割成数处战场。

　　而沈长歌面前，那头裂爪豹已经缓缓压低身体，金黄色兽瞳死死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一人一兽隔着数丈距离对峙，谁都没有先动。山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沈长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妖兽的压迫感。

　　然后，裂爪豹动了。裂爪豹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便扑到近前，腥风扑面，利爪撕开空气。

　　裂爪豹扑出来的瞬间，太快了，沈长歌甚至来不及思考，视野里只剩下一道灰黑色残影。下一刻，腥风已经扑到脸上，妖兽奔跑带起的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特有的气息。

　　沈长歌几乎是本能地后退。脚下《踏雪》自行运转，灵气流过双腿经脉，身体骤然轻了下来。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掠去。唰！利爪从眼前划过，距离近得她甚至看清了爪尖上残留的暗红血迹。

　　紧接着，咔嚓。身后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被这一爪硬生生撕开数道深痕，木屑四处飞溅。

　　沈长歌眼皮一跳，如果刚才慢上一点，被撕开的大概就不是树了。

　　裂爪豹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后腿发力再次扑来，速度快得惊人。沈长歌终于知道柳七为什么说妖兽和修士不一样了，修士战斗的时候会思考和试探，可眼前这头裂爪豹好像只有一个念头：

　　撕碎眼前的人。

　　想到这里，沈长歌抬手，火灵气迅速汇聚，一团火球在掌心凝聚而出。轰！火光呼啸而去，可裂爪豹只是身体一侧，火球擦着肩膀飞过，直接砸进树林，轰隆一声火光炸开，几棵灌木瞬间燃烧起来。

　　“这么灵活？”沈长歌一愣。

　　而就在这一瞬，裂爪豹已经逼近，距离不足三丈。她来不及继续施法，只能再次施展《踏雪》后退，脚尖轻轻点在一块青石上，借力翻身，险之又险躲开这一扑。

　　金灵气凝聚，一道淡金色金刃瞬间成形，鲜血飞溅，金刃划过裂爪豹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裂爪豹发出一声痛吼，可它没有退后，甚至没有犹豫，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鲜血顺着毛发滴落，兽瞳里却只有暴戾。这样的妖兽，实在太不正常了。

　　沈长歌心脏跳得飞快，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生死厮杀是什么感觉，没有演武场上的认输和规则，只有你死我活。

　　另一边，陆昭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长剑与利爪不断碰撞。铛！铛！铛！火星四溅，每一次出剑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平日里那个懒洋洋的少年仿佛消失了，此刻的他冷静得可怕，目光始终锁定着自己的对手，眼里除了那头裂爪豹，再容不下任何东西。

　　而叶轻云那边则是另一种风格。青藤缠绕，木刺破空，无数藤蔓从地面钻出，在树林间交织成网。那头裂爪豹每一次试图靠近，都会被提前封死路线。木灵气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进退之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不过片刻，裂爪豹身上便已经多出数道伤口，鲜血顺着毛发不断滴落。

　　沈长歌只是扫了一眼，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回眼前，属于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对面这头裂爪豹再次扑来，肩膀上的伤口不断流血，可那双兽瞳里的凶光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疯狂。

　　沈长歌慢慢发现一件事：这家伙每次扑击的时候，右前爪都会比左边快上一点。很细微，若不是运转《观天经》且观察了这么久，几乎察觉不到。

　　可正因为如此，它落地时重心总会向右偏移。

　　想到这里，沈长歌《踏雪》运转，不退反进，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朝侧面掠出。与此同时，一道火球猛地飞出，轰！火光炸开，裂爪豹本能地向右躲闪。

　　就是现在！

　　土灵气顺着掌心涌入地面，轰的一声，裂爪豹右侧的土地骤然塌陷。它身体一歪，前爪陷入泥土之中。

　　而几乎同一时间，缠绕术发动，数根青藤从地下窜出，死死缠住它受伤的右腿。裂爪豹发出一声怒吼，疯狂挣扎，可动作终究慢了一瞬。

　　沈长歌已经出现在它侧面。猎刀扬起，刀锋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寒光。这一刻，她甚至已经看见了裂爪豹脖颈处跳动的血管。

　　只要这一刀落下，战斗就结束了。

　　可就在刀锋即将斩落的一瞬，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其实只有一瞬，可对于生死厮杀而言，一瞬已经足够。

　　裂爪豹猛然抬起头，猩红兽瞳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下一刻，兽吼骤然炸响，它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断缠绕在右腿上的藤蔓，带着满身鲜血扑了上来。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长歌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腥气，近到沈长歌几乎无法躲开这一次攻击。

　　而就在这一瞬，一道青色流光自侧方破空而来，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噗嗤！木刺贯穿头颅，鲜血骤然炸开。裂爪豹身体猛地僵在半空，前扑的动作硬生生停住，随后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再无声息。

　　树林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在耳边回荡。沈长歌站在原地，猎刀依旧握在手中，刀锋半举，保持着刚刚挥刀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心跳快得厉害。

　　不远处，叶轻云缓缓收回手，最后一根木刺在空气中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没事吧？”叶轻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沈长歌低头看着地上的裂爪豹。鲜血顺着灰黑色毛发缓缓流淌，在泥土间晕开暗红色的痕迹。刚才还凶狠暴戾、恨不得将她撕碎的妖兽，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没事。”

　　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一些。

　　叶轻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妖兽和灵兽不一样。灵兽能通人性，有些甚至能与修士结契，可妖兽不会。”

　　她顿了顿。

　　“至少大部分不会。它们会袭击村镇，会伤人，有时也会吃人。这段时间受伤的弟子和凡人不少。”

　　山风吹过树林，卷起几片落叶。远处，陆昭三人也已经结束了战斗，正朝这边走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妖兽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长歌依旧看着脚边那头裂爪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以前在临江城的时候，她连鸡都没亲手杀过，最多也只是下河抓鱼、杀鱼而已。

　　年少时幻想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扶弱锄强，总觉得自己将来会成为故事里的大侠。

　　她喜欢灵兽园里滚来滚去的团子，喜欢总是偷东西的乌云，也喜欢窝在肩膀上的雪灵鼠。对于这些生灵，她向来怀着一种天然的亲近和好奇。

　　可如今，一条生命就这样倒在自己面前，而它的死亡与自己有关。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算难过，只觉得心口像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更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生命原来如此沉重。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刚刚那双猩红色的兽瞳，想起扑面而来的腥风，想起那几乎贴到面前的獠牙。如果叶轻云没有出手，此刻躺在地上的，或许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沈长歌握着猎刀的手微微收紧。许久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头裂爪豹身上。

　　“我明白了。”

　　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远处夕阳穿过树林洒落下来，将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