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前幸运值余额：0】 五秒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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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后，那股力量松开了。
林鹿靠着集装箱内壁，等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重新看聚焦，看着眼前浮现的界面。
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而是带点俏皮的语气。
【叮！恭喜宿主激活浮世隐藏系统 V.E.P漏洞利用协议】
下方还有小字注解：Vulnerability Exploitation Protocol
【检测到当前身份：漏洞。】
【伪装ID稳定性：97%.】
【注：该稳定性会因概率巡查系统扫描或接近不稳定因素而引起磨损。】
【初始能力：C级黄筋】
【天赋：漏洞探知】
【当前幸运值余额：0】
【友情提示：幸运值归零状态下，宿主将经历以下阶段——】
【第一阶段（已经触发）：间歇性窒息，每次持续5秒。不定时发作。】
【第二阶段（归零后8小时）：记忆衰弱，行动力下降。简单来说，会变笨。】
【第三阶段（归零后24小时）：随机事件触发死亡。概率：100%。俗称倒霉死。】
【当前已进入第一阶段。请尽快赚取幸运值。】
原本想先睡十几个小时的林鹿麻木地坐了起来，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能换个投放地吗？
她用手抹了一下脸，意思是得趁着变笨之前赚幸运值，幸运值就是钱？
系统人性化地解说：
【本地货币为“幸运值”。概率银行发放。幸运值影响一切概率。
值越高，走路捡钱、逢凶化吉。值越低，喝水塞牙、出门被车撞。
幸运值清零则24小时内死亡。】
倒霉死，她有经验。
林鹿深呼吸，切换回工作状态。
闭上眼睛调用神经接口，开始把漏洞编码翻译到数据流中，再次睁眼，
下一秒，世界像是被人强行标记。
集装箱外的空气净化器，一个红点，运算逻辑错误；
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一个红点，接口协议残缺；
巡逻路径外的无人垃圾车，一个红点，算法冗余。
红点。全是红点。像有人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撒了一把红豆。
所有漏洞清晰标注，舒服多了。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充满bug却仍在艰难运行的巨型机器，越是这样越想把它掰正。
林鹿揉着太阳穴，试图回忆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原主记忆像碎片一样涌进来——义体型号、锈谷地图、浮城三层的结构（锈谷、云街、天域）、几个地名，剩下的全是灰蒙蒙的噪音。
锈谷有个黑市，不看身份ID，赚钱门道很多。
她拉紧外套，朝黑市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脚下被一根半埋在地里的钢筋绊了一下。
身体前倾，膝盖先着地，手掌蹭过碎石路面，一阵火辣辣的疼。
林鹿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擦破了一层皮，渗出血珠。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走。
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事实上，上辈子她确实排练过一百遍。
不是自愿的，是倒霉倒出来的肌肉记忆。
摔倒而已。没断手断脚，没撞到要害，没赶上正好有车经过——这在她的人生里，已经算“运气不错”了。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地面上一颗白球正贴着集装箱墙根，闪了一下光，无声无息地跟着她。
锈谷另一端，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屏幕上亮起一个微弱的绿点。
沈夜洲盯着那个绿点，看了三秒。
第一百三十七个。
前一百三十六个，亮起来，又灭了。每一个都意味着找到了“可能的人”，但每次都绑定失败，然后自毁。
这一个亮了，还没灭。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耐心等待。
锈谷的天空压得很低。没有云，全是灰霾——工业废气混着废弃机油的焦糊味，把整片天空染成铁锈色。
林鹿抬头，灰霾天空之上还悬浮着另一块大陆——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面永远够不到的镜子。
她眯了眯眼重新低下头。
锈谷每隔几米有一个破旧的空气净化桩，嗡嗡地转着。远处一群人在翻垃圾，义体破破烂烂，有人用钢筋当假肢，有人把废弃扫地机器人的底盘绑在膝盖上。
再远一些，一个悬浮的巨型广告牌：“幸运值，改变命运。贷款热线：XXXX。”
广告牌下面，一个男人正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按在地上。手环上的幸运值被强行扣到负数。制服离开的瞬间，广告牌突然砸下来，男人被压在下面，不动了。
没有人看他。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三条堆满废铁的巷子，空气里的焦糊味被机油和过期食物的味道取代。头顶的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脸切成碎片。
黑市到了。
这是个地下停车场改造的交易场。形形色色的人挤在狭窄的通道两侧。左边，一个改装了四只手臂的男人同时在焊三块电路板，收费按秒计算。右边，一个女人兜售盗版义体驱动，扯着嗓子喊“兼容所有型号，假一赔十”。有人回收报废零件，有人站在角落里，眼神像秃鹫一样扫过每个路人。
林鹿边走边扫视两边的招牌，职业习惯让她自动筛选关键词——“漏洞”“申诉”“数据”……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
一块破旧的电子屏，歪歪扭扭地挂在摊位上方，滚动着一行字：
**【申诉错扣幸运值 | 收费标准：追回值50%】**
林鹿停下了脚步。摊位前排队的人从窗口蜿蜒到巷子拐角，至少二十来号人。
她踮起脚，往摊位里面看了一眼。
没看到人，先看到尾巴。
九条。金属骨架，暗红色合成材料包裹，每一条都从脊椎处延伸出来，像九根独立运作的机械臂。
第一条在收取幸运值，收费手环控制屏在爪尖翻滚；
第二条在翻投屏上显示的数据流，微型屏幕悬在空气中；
第三条在接单，光学笔签字的声音干脆利落；
剩下六条各忙各的，偶尔互相碰一下——像在沟通。
然后她才看到尾巴的主人。银发，剪得极短，是个气场干练的少女。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金属质感的手腕。
面容算得上好看，但表情不太友好。
九条尾巴里有一条——专门负责监测的那条——已经悄悄转向了林鹿。
尾尖的传感器闪着微弱的蓝光。
它在她身上，停了三秒。
就在此时，那股熟悉的窒息感毫无征兆地卷土重来。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不是第一次了。
空气吸不进来，肺叶紧贴胸腔，像被抽空的塑料袋。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次，林鹿没有靠墙，没有低头，甚至没有停顿。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平静地、直视着那条转向她的尾巴。
尾尖的蓝光闪了一下。
它在扫描她。心跳、呼吸、瞳孔——所有数据都显示：这个人正在窒息。
窒息=幸运值归零。绝对的倒霉体质，靠近会影响生意。得提醒老板。
但林鹿的表情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皱眉。
她就那么看着那条尾巴，像看一根电线杆。
第五条（胆小）慢慢转过来，传感器的光圈缩了又放，像一只被猎物盯住的食草动物。
它迟疑了一瞬——自己看错了？
紧接着，它慌慌张张地转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扫描别处。
尾尖的光圈缩成一个小点，再也不敢往林鹿的方向飘。
第四秒，窒息感开始消退。
第五秒，林鹿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全程，她一步没动，一眼没眨。
适应能力这种东西，上辈子折腾多了，自然就有了。
林鹿缓过来以后，重新看向那些排队的客户们。
每个人手环上的数据流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红点，像一幅被红笔圈满的待修地图。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了数。七个客户，十七个漏洞点。
有的在身份验证层，有的在交易记录里，有的藏在加密协议的第三层。
有的小到可以忽略，有的大到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刺挠。
林鹿把目光从那些红点上撕下来，强迫自己转身。
走了三步。
脑子里那些红点还没消失。
它们在乱晃。像十七只发光的蚊子在你脑子里蹦迪，嗡嗡嗡——你打不死，也赶不走，闭上眼睛还能看见。
林鹿停下脚步。
……不行。
她深呼吸，试图用意志力把那些漏洞从脑海里格式化。
没用。
它们像刻进视网膜的残影，越是想忘掉，越清晰。
每一个红点都在自动播放修复方案，像循环广告一样在她的意识流里滚动播放：
修我。修我。修我。
林鹿闭了一下眼。
——算了。
至少看看那个九条尾巴的怎么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前幸运值余额：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