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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凡人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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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4年9月25日 10:00
地点：江州市·余生诊所
诊所重新开业的第五天。
没有了查封的封条，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病人上门，电话线被切断，网络被屏蔽。
时守义的手段，不再是粗暴的执法，而是窒息式的孤立。
“林院长，”老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账单，“这个月的电费、水费、房租……都涨了三倍。房东说，再不交钱，就让我们滚蛋。”
林愿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看向诊所一眼。
仿佛这里是一座透明的坟墓。
“钱我来想办法。”林愿说，“老莫，顾老师呢？”
“在练琴。”老莫叹了口气，“但他弹的，不是《哥德堡》，是《革命练习曲》。手都弹出血了。”
林愿走到隔壁房间。
顾清舟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疯狂飞舞，激昂的旋律像是要把钢琴砸碎。
他的指尖渗着血，染红了象牙白的琴键。
“顾老师。”林愿按住他的手。
顾清舟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林愿，我们不能再等了。”顾清舟嘶哑地说，“时守义在清理我们的‘社会联系’。医院不给我们供药，供应商不给我们送货，连附近的便利店，都不卖东西给我们了。这是要困死我们。”
林愿沉默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匿名信息，来自陈默：
“母体’的活性正在激增。它吸收了太多被抹除的时间线，即将‘分娩’出一个新的‘时间之神’。倒计时：72小时。计划如下：……”
附件是一个复杂的作战地图。
林愿看着地图，又看了看诊所里这些手无寸铁的人。
老莫、顾清舟、浩浩、张伟……
还有那些曾经被他们帮助过，现在却不得不躲着他们的普通人。
“陈默的计划，是让我们当诱饵。”林愿说，“把时守义引出来，然后……摧毁母体。”
“那就干呗！”老莫拍了拍手里的斧头——那是他平时劈柴用的，“我老头子怕过谁？”
“不。”林愿摇头，“太危险了。时守义不是时守仁。他没有底线，也不会讲道理。一旦开战，你们可能会死。”
“那你就看着诊所关门？”顾清舟问。
“不。”林愿站起身，眼神坚定，“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14:30
林愿独自一人，来到了江州市政府大楼。
她没有预约，也没有通行证，直接闯进了□□办。
“我要见时守义。”林愿说。
“时局长正在开会，你有什么事？”接待员冷冷地问。
“告诉他，”林愿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如果不出来见我，这段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全网。”
录音里，是时守义的声音：
“把那个叫张伟的‘诱饵’放出去。我们要让余生诊所知道，反抗的代价是什么。”
接待员的脸色变了。
十分钟后，林愿被带进了一间豪华的办公室。
时守义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林愿。”时守义没有起身，“你比我想象的胆子大。”
“我胆子不大。”林愿说，“我只是不想看着无辜的人，因为我的事受牵连。”
“那就解散余生诊所。”时守义说，“交出‘时间原点’的数据，我可以让你们平安离开江州。”
“我做不到。”林愿说，“但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交出‘时间原点’。”林愿说，“但你放过诊所，放过老莫、顾清舟，还有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而且，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见一次‘母体’。”林愿说，“我想看看，你们所谓的‘秩序’，到底是什么样子。”
时守义眯起眼睛，审视着林愿。
良久，他笑了。
“可以。”时守义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在‘母体’面前，亲手格式化你自己的‘现实锚点’。”时守义说，“证明你不是来捣乱的，而是真心实意来‘谈判’的。”
林愿愣住了。
格式化“现实锚点”，意味着她将失去所有特殊能力，变回一个普通人。
甚至，可能会失去关于沈寻、关于这一切的记忆。
“怎么样？”时守义问，“这笔买卖，做不做？”
林愿看着时守义，又看了看窗外繁华的城市。
“好。”林愿说，“我答应你。”
16:00
消息传回诊所。
“什么？！你疯了！”老莫第一个跳起来，“你要去见那个魔鬼？还要格式化你自己？”
“林愿，”顾清舟按住颤抖的手，“这是陷阱。”
“我知道。”林愿平静地说，“但这是唯一能保住诊所的办法。而且，陈默的计划，需要一个‘内应’。而我，是最好的那个。”
她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信息：
“我答应时守义了。按计划行事。记住，救他们。”
“林愿……”老莫老泪纵横，“你这是去送死啊！”
“不。”林愿抱了抱老莫，“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给魔鬼上课。”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一手建立的“家”。
“等我回来。”林愿说，“如果我不回来，你们就继续开下去。开到天荒地老。”
18:00
江州市中心广场。
时守义没有食言。
他真的带林愿来到了“母体”的入口——那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写字楼，顶层被改造成了“时间管理局”的指挥中心。
但在踏入大楼的前一秒，林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愿！”
张伟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
“大家听我说！”张伟对着人群大喊，“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帮我们找回了记忆！找回了亲人！找回了遗憾！现在，时局长要抓她！要关掉余生诊所！”
人群骚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有被林愿帮助过的失语老人，有找回宠物的大学生，有得到过安慰的失恋青年……
“放开她！”有人喊道。
“余生诊所不能关！”更多人响应。
时守义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林愿在这些普通人心中，竟然有这么大的分量。
“不知好歹。”时守义冷笑，“既然你们想送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
广场周围的路灯、广告牌、甚至地面的地砖，突然同时炸裂。
无数蓝色的电弧像毒蛇一样窜出，缠向人群。
“小心！”老莫大喊着，用身体护住了浩浩。
顾清舟坐在轮椅上，手指在琴键上疯狂弹奏，用声波干扰电弧。
但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蓝色的电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
林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了沈寻，想起了沈念，想起了陈默。
“对不起。”林愿低声说。
然后，她猛地转身，冲向了时守义。
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在时守义震惊的目光中，林愿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时守义的胸口。
“现实锚点，超载！”林愿嘶吼着。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以林愿为中心，瞬间炸开。
那是“现实”对“数据”的终极冲击。
时守义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而林愿，在释放了最后一点能量后，身体变得透明，缓缓倒下。
“林愿——！”老莫和顾清舟的哭喊声响彻广场。
18:01
就在时守义准备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时。
广场的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黑色的裂缝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一艘巨大的、像鲸鱼一样的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广场上空。
那是“余生号”。
一艘由陈默用报废车辆零件、废旧发电机和无数个“现实锚点”拼凑出来的飞船。
飞船的舱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不是陈默。
是沈寻。
那个本该消失在数据深海的沈寻。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局长，”沈寻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