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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遇险,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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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进医院,说实话这里看着根本不像医院,优美的环境和崭新的装修,偶尔坐在轮椅里被护工慢慢推着走的老头老太,这里完全是一所高端疗养院。
余应许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跟着温暄和进电梯出电梯左拐右拐,进了一间房间。
那天的老人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看着他们走进来,神情很和蔼。
余应许拘谨地打了个招呼:“您好,您……身体怎么样?”
温弛先是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孙子,像是在说“你看人家都知道问候一下我的身体”,然后对余应许笑着说:“好多了好多了,多亏了你啊,来来,你坐这边。”
余应许看了看温暄和,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她慢慢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条绿底白花的娃娃领碎花长裙,随手扎了个丸子头,也没有特意打扮,戴着细圆框眼镜,是长辈很喜欢的那种乖乖女。温弛看到她第一眼先有了三分好感,聊了两句,见她虽然不是嘴甜会来事的性格,但是老老实实,问什么答什么,又想到手下人说那天她本来打算救了人自己悄悄走掉的,更是越看越满意。
温暄和就双手插兜站在余应许背后,冷眼看着老爷子快要把人小姑娘祖宗十八代套出来了。
“小余啊,这个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本来是想请你吃顿饭,但是实在是身体不允许啊。”
余应许忙说没关系的。
温弛话锋一转:“这样吧,让暄和代我请你,怎么样?”
天天被催婚的温暄和立刻明白了他在打什么主意,在余应许拒绝之前冷冷地说:“我才不去。”
温弛皱起眉,低声说:“温暄和!”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余应许回过头,茫然地看了身后的人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温暄和本来想说“你现在为了催我结婚已经不讲究门当户对了吗”,对上余应许的视线,不知为何顿了顿,把这句有点恶毒的话咽回去了。
这么一停顿,他就错过了反抗的最佳时机,温弛说他已经让人把餐厅定了,不去也得去。
唱完黑脸他又开始唱红脸,说就是一餐饭嘛,那个餐厅水平很不错的,小姑娘都喜欢去那里吃。
余应许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答应了,温暄和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走出病房之后,余应许犹豫了一会儿,靠近温暄和,像在密谋什么大事一样,小声说:“温先生,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到餐厅坐几分钟马上就走。”
温暄和看起来兴致不高,但还是说:“来都来了,就去吃一顿吧,省得老爷子知道了,又气出个好歹来。”
余应许看了看他,然后想,他应该还是很关心自己爷爷的。
只是两个人都太强硬,从不把关心说出口而已。
然而交浅言深是大忌,她也没有理由劝解什么,只好沉默下去。
余应许不是什么多话的人,温暄和看着也不像是很热情的性子,两人像来时一样坐在车后座的两边,一左一右看着窗外。
车辆停在市中心的观光塔底下,司机帮他们开了门,余应许下车站定,抬起头困惑地看着闪烁着彩色霓虹的观光塔:“这里面可以吃饭?”
她还以为里面只有透明观光电梯呢。
温暄和绕过车尾走到她旁边,闻言看了看她,沉默了片刻:“……可以。”
余应许看着他淡然的神色,总觉得他收回了一些嘲讽的话。
他要是说出口了,那她大可以扔下一句“有钱了不起啊”然后扬长而去,但既然人家没说,她也就当作没察觉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迎宾经理看见温暄和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带着他们绕过游客通道,乘上不透明的电梯。
按下餐厅那层的按钮,迎宾经理就退出去了,非常有专业素养地鞠躬:“祝二位用餐愉快。”
电梯门轻轻合上,轿厢内萦绕着一阵淡淡的香气。一阵轻微失重感后,电梯匀速上升。
电梯内部做了隔音处理,几乎没有噪音,只能听见非常细微的摩擦声,安静太久,余应许感觉有点尴尬,于是小声调侃:“难道整个云滨只有我不认识你吗?”
温暄和想了想,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你说得没错。”
余应许用一种“你好自恋”的眼神看他。
温暄和不想被当成自恋狂,还是解释道:“这座塔和内部设施都是温氏集团投资建设的。”
所以迎宾经理当然认识他这个温氏集团小少爷。
余应许小小地“哇”了一声,正想适当表示一下赞美,电梯“哐当”一震,停住不动了。
余应许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显示屏上的“153米”,咽了口唾沫:“怎么回事?”
温暄和还是很淡定的样子,伸手按下求助按钮:“小故障,没事的。”
呼叫工作人员的音乐声响了一会儿,忽然就断了,电梯里一片寂静,余应许干笑两声:“你们家是有什么仇人吗?”
爷孙俩连着出事,怎么想都很怪吧!
“有啊,有很多。”
温暄和随口开了个玩笑,然后转头看到她脸上掩饰得并不算好的恐惧,顿了顿,安慰道:“没事的,这里造好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就是小故障而已,别怕。”
余应许的声音有点发抖:“万一我们是第一个呢?这个高度掉下去会摔成肉酱吧?”
温暄和默默地往后靠在厢壁上,拿出手机,还好手机有信号,否则他也要开始阴谋论了。他打了个电话简要说明情况,对面差点被吓死,立刻启动救援程序,还没等安慰几句温少爷,温暄和已经挂断电话垂下手——因为电梯里另一个人正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手臂上。
余应许本来跟他隔着一点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挪过来,紧紧抓住他,絮絮叨叨地说:“我看网上说电梯出故障要抓着扶手双腿微弯,这个电梯怎么没有扶手啊是不是不标准啊。”
温暄和平静地回答:“嗯,对,等我出去就罚他们。”
余应许又说:“罚谁啊?归根到底不还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天天跟领导卑躬屈膝,转头就挑我们的毛病。”
她说什么温暄和就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余应许又说:“对不起哦,我不是在说你,我太紧张了在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温暄和说:“没事。”
余应许说:“你说,我不会是跟你们家犯冲吧,你和你爷爷出事我都在旁边。”
温暄和笑了一下:“你怎么不说你是我家的吉祥物,如果不是你在,我们已经死了。”
余应许先是“呸呸”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想了想,又说:“你说得对,我们要乐观一点。”
这时,电梯又猛地抖了一下,顶灯和电子显示屏闪了闪,一齐熄灭了,电梯里一片漆黑。
余应许抓着身边人手臂的手猛地收紧,像在念咒语一样飞快地说:“乐观乐观乐观乐观乐观……”
过了还一会儿,她才发现电梯里的另一个人已经很久没说话了,着急起来:“温……喂,那个谁,你没事吧?”
“温暄和。”他的声音很低,有点疲惫的沙哑,“我叫温暄和,寒暄的暄,和谐的和。”
“温暄和。”余应许小声问,“你怎么了?”
温暄和的呼吸听起来还是很平稳,隔了几秒,他说:“没事。”
余应许用力抓着他,语速飞快:“真的没事?你别逞强哦,就算有什么小说霸总必备的黑暗恐惧幽闭恐惧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对医生来说病人都是平等的,来跟我深呼吸,吸——呼——吸——呼——”
温暄和叹了口气:“余应许,冷静点,我真的没事。”
被叫了全名,余应许一下安静下来,黑暗中她感觉到温暄和被她抓着的那只手臂动了动,短暂地抽出去,然后转而用自己的手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是正式场合见面时握手的那种拉法,紧紧的,手心里带一点冰凉的汗水,像给予某种支撑,又像寻求某种支撑。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温暄和慢慢地说,“如果那天你不在那里,我是不是……”
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嘴硬心软,总是以为他好的名义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让他气得要死又无可奈何的老头了。
黑暗、寂静的环境里,好像很多话都比青天白日更容易说出口。
“说实话,我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催我结婚,他怕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活着活着觉得没意思就不活了。”温暄和自嘲地笑了一下,也没管身边的人听不听得懂,“我总是跟他对着干,他大概很失望吧。”
余应许知道他只是想说出来,也不在意有没有人回答,于是默默地听着,什么都没说。
温暄和把头后仰靠在电梯箱壁上,感慨道:“早知道就从我爸妈那里找几个听话的私生子私生女接回来,跟他培养一下感情,那样我要是死在这里,他也不会难过了。”
余应许忽然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说:“那样他还是会难过的。”
温暄和都下意识把她当成哑巴树洞了,乍一听她说话,愣了一下:“什么?”
余应许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你爷爷有很多孙子孙女,但是他只有一个你,整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温暄和,你死了,所有关心你的人都会难过的。”
温暄和哑然。
余应许又说:“我本身也是个悲观的人,但今天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一定、一定会活下去的。”
温暄和忽然想,如果这个时候能看见她就好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借你吉言。”
或许他们的确命不该绝,没过多久,电梯上面轻轻一响,救援人员掀开了轿厢的顶盖:“两位没事吧?”
他头灯的光照进来,温暄和像是偷偷早恋牵手被教导主任发现的高中生一样迅速松开手,余应许毫无所觉,只是抬起头眯着眼睛大声说:“我们没事!”
观光塔的构造和寻常大楼不一样,救他们出去很是费了一点时间,最后好歹出来了。
救援的人是从某一层露天观景台下来的,大概是把游客清场了,余应许被绳子吊着狼狈地从电梯井爬出来,抬头就看见一水黑西装的男男女女围着,她刚站稳就有医务人员拿着各种仪器冲上来了。
余应许连忙摆手:“我没事我没事。”一转头,在她后面上来的温暄和待遇更是夸张,所有人都一副他们俩磕破一点皮这里的人都会被扔到海里喂鲨鱼的模样。
余应许和温暄和对视一眼,同时看见对方眼里的无奈。
之前余应许见过的那个不知道是秘书还是助理的人也在旁边,这回她听清了温暄和叫他“罗助”,他苦口婆心劝温暄和去医院,后者烦不胜烦,一口回绝。
罗助低声说:“少爷,温董一定要求您……”
温暄和打断他的话:“你就跟他说,我要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