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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疯入膏肓 《我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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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大了。
赵妍被她爸接回家，听说在家哭了一晚上。她妈打电话给学校，说要告沈嫣嫣。
第二天，班主任打电话给沈嫣嫣的妈妈。
沈嫣嫣的妈妈叫王芳。
王芳接到电话后，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一路赶到了学校。
办公室里，班主任赵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很为难。
"沈嫣嫣妈妈，"他说，"是这样——昨天放学的时候，沈嫣嫣和同学发生了一点冲突……"
"她动手了？"王芳打断他。
"呃……"赵老师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推了那个同学一下。"
"我就知道。"
王芳的脸色铁青。
"我早就知道。"她说，"这个孩子有病，她脑子不正常——"
"沈嫣嫣妈妈，"赵老师试图缓和，"那个同学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她有病！"王芳猛地提高声音，"你懂不懂？她有神经病！"
"她从精神病院出来才多久？你让我把她放在正常学校里——她能正常吗？"
"我养了个神经病——我有什么办法！"
赵老师沉默了一下。
"沈嫣嫣妈妈，您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王芳说，眼眶红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吗？我一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
赵老师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沈嫣嫣。
沈嫣嫣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王芳拉着沈嫣嫣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她停下来。
"沈嫣嫣。"
她叫全名。
没有叫"嫣嫣"。
沈嫣嫣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
"啪——"
一巴掌。
沈嫣嫣的脸被打得偏过去。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王芳的声音在发抖。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你知不知道——你妈我在外面——是怎么被人说的？"
"人家说——'沈家那个神经病回来了'。"
"人家说——'王芳养了个疯子'。"
"人家见了我都绕着走——"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求你了——沈嫣嫣——"
"我求你——别再给我丢人了——"
沈嫣嫣站在那里，捂着被打的脸。
她没有哭。
她什么都哭不出来了。
"你看看你——"王芳指着她，"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阴阴沉沉的——"
"整天不说话——"
"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尖叫出声：
"你给我去死！"
沈嫣嫣的身体，僵住了。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说完了吗？"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沈嫣嫣的声音。
王芳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女儿——
还是那张脸。
但眼神——
彻底变了。
阿嫣接管了身体。
她看着王芳，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妈。"阿嫣开口。
声音很轻。
"您再说一遍？"
王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谁——"
"我？"阿嫣笑了，"我是您女儿啊。"
"怎么——您不认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您刚才说——让我去死？"
王芳的脸白了。
"我、我没说——"
"您说了。"
阿嫣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替她记着。"
"您打她的每一巴掌——我替她记着。"
"您骂她的每一句'废物'——我替她记着。"
"您说的每一句'你怎么不去死'——"
"我替她记着。"
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王芳。
"妈，您知道吗？"
她笑了。
那个笑容，病态、绝美、带着点凄厉。
"有一天——"
"我会一笔一笔——"
"还给您的。"
王芳的腿软了。
她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你——"
阿嫣没再看她。
她转身，走了。
学校后山的树林里。
阿嫣坐在草地上，抱着头。
脑海里，沈嫣嫣在哭。
对不起……对不起……
"哭什么。"
阿嫣说，语气很轻。
"我又没打她。"
你吓到她了……
"她活该。"
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阿嫣反问，"她打你——我还不能替你出气了？"
嫣嫣哭得更厉害了。
阿嫣叹了口气。
"嫣嫣。"她说，"别哭了。"
"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说过的——你活着，我就在。"
"谁敢动你——"
"我就替你——"
她停住了。
脑海里传来一阵剧痛。
"嘶——"
阿嫣捂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接管身体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她知道。
嫣嫣的意识越来越强，她越来越难完全压下去。
但嫣嫣也越来越弱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放学的时候，林舟老师拦住了沈嫣嫣。
"沈嫣嫣。"
沈嫣嫣停下来。
林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你没事吧？"
沈嫣嫣摇摇头。
"你妈妈……"
"没事。"沈嫣嫣打断他，"老师有事吗？"
林舟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他说，"你交的那幅画，《我与我》，进了全国大赛的决赛。"
沈嫣嫣愣住了。
"决赛？"她轻声重复。
"嗯。"林舟说，"决赛在北京，一等奖奖金五万。"
五万。
沈嫣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可以给妈妈五万块。
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妈妈就不会再骂她"废物"了。
"但是——"林舟说，"决赛需要参赛者本人到场领奖。"
沈嫣嫣沉默了。
"你——愿意去吗？"
沈嫣嫣想说不愿意。
她不想被注意到。
她只想躲在角落里。
但脑海里，阿嫣的声音响起：
"去。"
沈嫣嫣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在心里问。
"因为你值得。"阿嫣说。
"你画的那么好——"
"你应该被看见。"
沈嫣嫣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舟。
"我去。"
那天晚上，沈嫣嫣回到家。
王芳不在。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出去打工了。冰箱里有剩饭。别给我惹事。"
沈嫣嫣看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房间，反锁了门。
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她自己。
温柔的眼神，易碎的气质，隐忍的表情。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开口：
"阿嫣。"
镜子里的人，笑了。
是阿嫣的笑。
疯戾的、绝美的、带着孤傲的笑。
"嫣嫣。"
镜中的"阿嫣"开口。
"我越来越难控制了。"
"你要小心。"
"我怕我——"
"会毁了你。"
沈嫣嫣伸手，摸了摸镜面。
冰凉的。
无法触碰。
"阿嫣。"她说。
"嗯？"
"你会毁了我吗？"
镜中的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会。"
她说。
"但只有我能毁你。"
"别人——"
"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