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我梦做了》蒂莉蛇斯

136、偷点时间 西门桥下，

　　西门桥下，苏姐跪在路边，为奄奄一息的杂灰母狗按压止血。
　　“看，狗要死了。”一个小男孩兴奋地想凑近，旁边的孩子连忙拽住他的衣袖，把他往后拉了拉。
　　路过的电动车主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喂，让让啊！”
　　周围零星有几个路人驻足。
　　“哎哟，这血流得，肠子都断了吧，救不活了。”
　　“死就死了呗，一个流浪狗，脏兮兮的，挡在路中央真碍事。”
　　小鸟站在车座上弓起脊背，对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脚步哈气。
　　“你这小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什么时候溜出来的？”老王赶忙从急救箱里掏出一瓶费洛蒙对着空气喷了喷，又抽出一条毛巾盖住小鸟的脑袋，隔着毛巾轻轻按住她的脊背，将她安置回车筐。
　　“让一让，都让一让。”老王拨开围观的人群，利落地蹲到母狗身边检查伤势，又翻看了眼裹在旁边毛巾里的幼崽。
　　“母狗伤得太重，严重营养不良，腹部受创，怀疑有内出血。”老王翻开母狗的眼睑，又检查了幼崽微弱的呼吸，“小崽子还有一口气，暂时没发现明显外伤。先给它保温用药，能不能撑下来，得看它自己的造化。”
　　苏姐按在毛巾上的手收紧，低头喊了两声，母狗却再也没有动静。
　　“你把它包起来吧。”老王戴上手套，转向那只哼唧的幼崽。
　　回到救助站小院时，日头已经偏西。
　　猫舍窗台上，逢空耳尖微微一动：“苏姐回来了。”
　　老王拎着保温箱冲进屋内做进一步处理，苏姐抱着毛巾包裹的母狗走在后面。
　　闻灼赶忙跑过去，用身子软软地蹭着她的裤腿。来都来了按照计划好的那样，端着一杯温水迎上去：“苏姐喝口水吧，还好吗？”
　　“没事，没事，我都见惯了。”苏姐嘴上这么说，手臂绞着那个毛巾包裹，僵硬得根本松不开手。
　　狗舍那边因为没有外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只狗子兴高采烈地围拢过来，大黑狗凑上前低头在毛巾边缘嗅了嗅，耳朵渐渐垂了下来，尾巴也耷拉在了地上。
　　小鸟溜进猫舍，看着外面压抑的气氛：“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闻灼小声说：“要不，我们帮她把狗狗埋了吧？”
　　逢空点了点头，目光扫向院子。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怎么感觉苏姐回来以后，靠墙的笼子比之前多了一排，过道被杂物挤得只剩下一条窄缝。
　　她把这事告诉了其他几人。
　　闻灼一脸茫然：“有吗？我感觉跟刚才差不多呀。”
　　来都来了耸了耸肩：“谁没事天天盯着狗舍看啊，可能是杂物堆得乱吧。”
　　小鸟也摇了摇头，她在小院待得不多。
　　逢空只能暂时作罢：“先做事。”
　　她绕过乱七八糟的杂物堆，停在院子西角的一块空地上：“这里的土比较松，适合挖坑。”
　　“我来！”闻灼跑过去，认真地用前爪刨起土来。
　　来都来了在墙角挑了一把铁锹，走到苏姐跟前轻声说：“苏姐，我们给它挖个坑，让它入土为安吧。”
　　“对，苏姐。让它好好走吧。”大毛转过身朝白毛狗使了个眼色。白毛狗领着几只大狗跑过去帮着一起刨土，直接把闻灼给挤到了最外围。掀起来的飞泥还劈头盖脸地砸了她一头。
　　“我来吧。”苏姐拍拍裤腿站起身，利利索索地接过铁锹，几下就把坑铲够了深。
　　她把包裹着杂灰母狗的破毛巾平平整整地放进坑里，一边用手拢土，一边自言自语：“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找个不愁吃不愁住的人家。别再到处流浪了……你放心，孩子我帮你照顾。能养多大养多大，肯定不让它饿着。你就别操心了。”
　　闻灼见状跑过来，两只前爪唰唰地往坑里划拉扒土。齐刘海和几只散养的猫也跟着跑出来，围着土坑很快就把周围散落的土都拢了回去。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苏姐拍掉手上的泥，到底还是没忍住，抹着眼泪笑了一声。
　　“都做救助几十年了还这么感性，又在陪哭呢。”老王推开屋门走出来：“行了，小狗暂时稳住了，还得保温观察。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有情况再联系。”
　　苏姐连忙站起身：“哎，老王，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欠我的药钱下个月记得结算。”老王挥了挥手，跨上摩托车轰着油门扬长而去。
　　苏姐把手上的泥洗干净，又去看了眼保温箱里的小狗。她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守着，搭在膝盖上的手渐渐垂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
　　猫们都回了猫舍各自找地方趴着，院子那边也消停了一会儿。闻灼轻手轻脚地趴在窗边看了一眼。
　　保温箱里传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小鸟抬头，逢空也从树上望向保温箱。
　　苏姐的眼皮动了动，没能立刻睁开眼。她实在太累了，刚才那阵紧绷过去后，连撑着自己坐直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
　　来都来了冲到大毛跟前，压低声音说：“别愣着了，赶紧找只有奶的母狗来。”
　　大毛面露难色：“没有，小院没有正在哺乳的母狗，它们都做过绝育了。”
　　来都来了一噎，看看保温箱里还在哼唧的小狗，心一横，转身跑回猫舍。
　　没过多久，她抱着一只母猫匆匆回来：“大花，你乖啊。”
　　大花落地后先警惕地嗅了嗅，不大情愿地侧过身躺下，把温暖的腹部贴了过去。小狗凭着本能嗅到了奶香，哼唧声戛然而止。
　　苏姐紧绷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逐渐平稳。
　　【偷窃时间进度：1/60分钟。】
　　眼前一晃，救助站斑驳的墙壁在暮色中融化，封闭的后墙向外洞开，变成一扇玻璃门。
　　“什么情况？”来都来了推门而出，门外行人来来往往，喧嚣声扑面而来。
　　小鸟蹲在她背上，抬头看向门上的盖着的一块红布：“可能是梦中梦。”
　　【欢迎进入衍生场景。】
　　【本场景已切换至“运营求生”模式。】
　　【温馨提示：店铺经营不易，请各位珍惜生命，认真营业。】
　　“这又是什么？”来都来了盯着视野边上挂着的两个图标，眼皮狂跳，“我眼前怎么多了点东西。”
　　闻灼在店里跑了一圈跑回来，仰着头好奇：“什么东西啊？”
　　“十个金币，十个爱心。”来都来了试着伸手去碰，金币跟着跳了一下，“这玩意儿不会是钱吧？”
　　小鸟跳到门把手上：“你再看看对面。”
　　街对面也有一间差不多的店铺，招牌同样盖着布，门口站着大毛。
　　逢空扫过两边的门面：“应该是让我们经营救助站。”
　　“经营？”来都来了看了眼店里挤挤挨挨的猫，“可我没养过宠物啊。”
　　“你有经商头脑就够了。”逢空跳到收银台上，“其他的我们帮你。”
　　小鸟：“可能入暮也看中了你的商业头脑。”
　　来都来了：“你们的意思是，把救助站当成经营场所？”
　　“对。”逢空说，“救助站难做，是因为缺少资金。只救助、不经营，肯定行不通。”
　　来都来了的目光投向门外。街上有人放慢脚步往店里张望，“那我先试试。”
　　闻灼在旁边转着圈打气：“大小姐冲啊，我们都会帮你的！”
　　来都来了拿起平板，点开一条求助信息，屏幕旁立刻弹出一笔救助费用，她还没来得及确认，爱心就先闪了一下。
　　“等等，等等。”她立刻退出页面，“我只是看看。”
　　小鸟建议：“要不先看看规则。”
　　来都来了重新翻了一遍说明，嘴角直抽：“救了花钱，不救扣命，合着我怎么选都得付出代价。”
　　逢空：“那就想办法把单向的买卖变成回血的循环。”
　　“行吧。先让我看看，这店到底怎么经营。”来都来了站在店门口，仰头看着被红布盖住的招牌，“开店第一步，先得有个好名字。”
　　闻灼蹲在她旁边：“毛孩子快乐屋怎么样？”
　　“太常见了，互联网时代，名字就是门面。太普通没人记，太正经没人点，得有点争议，才能让人忍不住进来看。”来都来了斟酌一下，指尖在空气中快速戳动，“就叫这个了。”
　　她扯住红布，往下一拽，招牌上露出五个大字：咪的喵妙屋。
　　“怎么样，不错吧！”来都来了越看越满意。
　　闻灼眯着眼沉思半天：“这样的话，喵哇种子是不是也不错。”
　　“你都会举一反三了，不错。”来都来了推开店门，准备先看看场地情况。
　　店铺前面是接待区和展示区，旁边有一间备餐间通向院子，院子里划出了猫咪活动区和临时安置区。再往里还有一间救助室，后门口停着一辆旧三轮车，车斗里塞着熟悉的毯子和急救用品。
　　闻灼一路跟到后院，“咦，苏姐在这儿。”
　　“哪儿呢？”来都来了探头出来。
　　苏姐坐在三轮车上，手机贴着耳朵，眉头紧锁：“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可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每次出了问题，最后都是我们自己想办法……算了，我们见面说吧。”
　　她挂了电话，蹬起三轮车呼啸着冲了出去。下一秒，后门口又刷出一个相同的苏姐坐在三轮车上。
　　来都来了愣在原地：“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时，苏姐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我知道你们忙，但领养的时候答应好好的，现在不让回访，照片都是以前的，视频也不愿意拍，那我怎么确定你们有在好好养它？要不我现在过去一趟吧。”
　　说完，苏姐又蹬上三轮车走了。
　　闻灼追出来：“苏姐怎么陆陆续续地走了，她是不是卡了？”
　　她们正说着，小鸟从另一边绕了过来，“活动区也有一个苏姐。”
　　“啊？”来都来了抄起闻灼就往活动区跑。
　　苏姐手里拿着一个大铁勺，一勺接一勺地往盆里添猫粮，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吃饱了才能长肉，看你瘦的。”
　　几只猫乖巧地蹲在笼子边，冲她喵喵叫。苏姐挨个添过去，生怕漏了谁。
　　逢空踱步跟过来，目光落在其中一只蹲在角落的老猫身上：“这几只都是院里的老猫。断了尾巴的那个，跟苏姐好多年了，一直没找到领养。”
　　旁边的一只白猫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它隔着铁丝笼子伸出爪子扒拉着苏姐的裤脚。
　　“排骨，你也多吃点。”苏姐蹲下身，摸了摸它枯瘦的脑袋，心疼又无奈地添了勺粮，“早知道就给你起名叫五花肉了。刚来的时候瘦得跟排骨一样，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肉也不长，你的饭到底都吃到哪里去了？”
　　安抚完这只，苏姐又转过头，看着另一边安静趴着的一只三花猫，眉头蹙起：“点点，你怎么也不吃？是不是看不到？看不到你要叫我呀。怎么嗓子也哑了，多喝点水。”
　　来都来了走近两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苏姐像没看见一样，一盆接着一盆地添，嘴里的碎碎念也不停歇：“这又是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