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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


  •   朝阳殿的血脉诅咒被解除的消息,在短短三日内传遍了整个天玄大陆修仙界。不是朝阳殿主动传播的——是那些布置在各大宗门情报网中的盟约监测阵法自动感应到了十二道血脉印记的消失。天机阁老阁主连夜翻出三千年前的阵法记录,将十二人封印的阵图和沉棠梨在演武场留下的心引阵法数据进行比对,然后写下了一句评语,只有短短一行字,墨迹力透纸背:「心引阵法,可解血脉诅咒。」

      这行字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动。但比这行字更让人在意的,是老阁主在报告末尾附上的一条私人推测——「血脉诅咒既解,阵眼核心的频率已被成功校准。下一步,便是解开黑色山峰那道封印。而唯一能同时感知阵眼核心和血脉诅咒频率的阵法师,就在太虚宫。」

      黑色山峰的封印,阵眼核心的位置,十二人的血脉印记——这些被尘封了三千年的秘密,在一夜之间全部浮上了水面。各大宗门纷纷向太虚宫发来传讯,有的想要结盟,有的想要旁观,有的只想送一份贺礼。然而和那些传讯玉简同时抵达太虚宫山门的,还有一道来自九幽魔域的信号——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在第七天清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苍梧山山脚下。船头站着的人没有穿魔域标配的墨黑劲装,只一身素朴的深灰色长袍,十枚暗银色指环戴在手上,没有激活任何阵法。他独自一人走下飞舟,沿着那条蜿蜒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沉棠梨站在山门前,那双杏眼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她认得那个人影——在演武场交过手,在桂花香中沉默了很久,最后褪下所有指环转身离开。殷无邪在距离山门二十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没有踏入护山大阵的范围。他抬头看着山门上那七十二枚无声的铜铃,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沙哑,语气却比上次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她听不太懂的情绪。

      「我父亲看到了天机阁的报告。他让我来——不是九幽魔域的命令,是他自己的决定。」他顿了一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沉棠梨,「他说,殷家在被魔域同化之前,也曾是十二封印者之一。他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殷家会从封印者变成被诅咒者,为什么族中所有的记载都在三千年前被抹去,为什么我们世世代代都在追寻那道封印,却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站在封印那一边。」

      沉棠梨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清寒。殷无邪说「殷家在被魔域同化之前也曾是十二封印者之一」的时候,师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他腰间那串佛珠上有一颗在演武场那天轻轻震了一下,那颗对应的记忆,或许就是殷家先祖。

      「让他进来。」顾清寒的声音很淡,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殷无邪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什么,「有些旧账,该还给他。」

      太虚宫前殿,沉棠梨把矮几上的桂花糕往殷无邪面前推了推。他没有碰,只是垂眸看着那碟热气腾腾的糕点,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来太虚宫不是为了吃糕点,不是为了叙旧,是要来问一个纠缠了殷家三千年的问题。但他看着那碟桂花糕,忽然想起在演武场那天她也是这样把糕点推到他面前,说「你想不想闻闻看」。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也没有。但他也没有拒绝。

      顾清寒在他对面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其古旧的玉简。玉简上刻着十二人的封印阵图,每一道精血印记都标註了对应的姓名。其中一道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那是殷家先祖的印记,被魔气侵蚀了三千年,几乎无法辨认。他把玉简放在矮几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三千年前那场封印,十二人以自身精血构建封印大阵,将魔尊元神封入苍梧山地脉深处。封印成功之后,魔尊元神在陷入沉睡前对十二人下了血脉诅咒。但有一个人——」他的手指在那道黯淡的印记上轻轻点了一下,「在诅咒降临之前被魔尊元神直接击中,当场被魔气侵蚀,堕入魔道。他的后代从此背负魔气,世代为魔域效力。这个人就是你殷家的先祖。不是背叛,不是堕落——是被魔尊元神在封印崩塌的瞬间选中,强行将魔气注入血脉。你殷家不是自愿成魔的,是被迫的。」

      殷无邪静静地听完,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十指上那些暗银色的指环——每一枚都是用魔气炼化的阵法核心,每一枚都刻着他从小背负的宿命。他从出生起就被当作魔域少主培养,却从未有人告诉过他,他殷家在被魔域同化之前,曾和太虚宫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他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複杂的情绪,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所以我们殷家的诅咒——不是背叛的代价,而是被魔尊选中的牺牲。」

      「是。」

      「有证据吗。」

      顾清寒抬手在那枚黯淡的印记上轻轻一点。玉简上的阵法残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十二道淡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幅完整的封印阵图。那道被魔气侵蚀了三千年的殷家印记,在淡青色心引阵法的叩问下开始缓缓震颤,从最深处渗出一缕极淡极淡的、尚未被魔气完全吞噬的金色光芒。那是殷家先祖在被魔气击中的最后一刻用残存的灵力留下的记忆碎片——不是文字,不是影像,而是一道极其纯粹的情感印记。

      「我殷家——不是叛徒。」

      那道记忆碎片在阵图上轻轻震颤,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呐喊,然后彻底消散在晨光中。被魔气压抑了三千年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刻被心引阵法轻轻翻了出来,放在他后代面前。

      殷无邪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他的十枚指环在同一瞬间全部震颤起来,不是阵法激活,而是被情感冲击之后的失控。和演武场那天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抗拒和压抑,而是一种在真相面前终于可以放下盔甲的茫然。他找了这么多年的敌人,原来不是太虚宫,不是朝阳殿,不是那些追杀了殷家三千年的正道宗门。他殷家从来不是背叛者,是被牺牲者。

      顾清寒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千年的坦诚:「这道记忆碎片被封存在阵法残纹中三千年,只有心引阵法能激活它。我欠殷家一个交代——当年封印崩塌时,我没能救下你殷家先祖。他在被魔气击中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灵力保住了封印核心没有完全崩溃,为妳阿娘争取了用阵眼核心吸收元神的时间。是他守住了封印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他没有被魔气击中——以他的修为,他本可以全身而退。」

      殷无邪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前殿门口。晨光照在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上,把那些翻涌的暗红映成了极淡极淡的琥珀色。和他先祖那缕尚未被魔气完全吞噬的金色光芒一模一样。他在门槛上站了很久,久到晨光从他肩头移到腰间,把他十指上的指环照得微微发亮。然后他转过身,朝顾清寒深深行了一礼——不是魔域少主对仙尊的礼,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迟来三千年的回应。

      「多谢仙尊。这道记忆碎片——我会带回去给父亲看。殷家等这个真相,也等了三千年。」他顿了一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转向沉棠梨,语气里多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试探,而是一个人终于可以坦然面对另一个人时的郑重,「沉棠梨,下次再见,我会带殷家的阵法来。不是魔域阵法——是殷家在被魔化之前的阵法传承。那些阵法被封印了太久,我也想知道它们是什么样子。」

      沉棠梨弯起眼睛笑了。她把矮几上那碟已经凉透的桂花糕拿起来,走到门口递到他手里,那双杏眼弯成了两弯浅浅的月牙。凉了的桂花糕没有刚出炉时那么软,但味道还在,米香还在,桂花香也还在。

      「上次在演武场你没有闻——现在可以闻了。殷家的阵法传承应该和桂花糕一样,放久了会凉,但不会坏。只要你愿意重新把它拿起来,它就还是你的。」

      殷无邪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凉透的桂花糕。他没有立刻吃,只是把它握在掌心里。魔域少主的指环硌在油纸上,把那层薄薄的油纸硌出了极细微的褶皱。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连沉棠梨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桂花糕小心地放进怀中,转身大步走向山门。

      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明灭不定。他看着台阶下方那艘漆黑的飞舟,和飞舟上站着的、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父亲,语气里带着一丝他很少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待。

      「等殷家的阵法传承被重新唤醒的那天——我会再来。不是为了比试,是想让妳看看,殷家在成为魔域之前,是什么样子。」

      他大步走下石阶,暗红色的魔气在晨光中渐渐褪去,露出底下那层极淡极淡的、他从未见过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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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開文公告 新文《藏不住》正式開文。 她是蒼梧山下採藥的凡人少女,最大的本事是蒸桂花糕。 他是九天之上避世三千年的仙尊,清冷孤絕,修為通天。 本該永不相交的兩個人,因為一捧寒潭水相遇。 清冷仙尊 × 軟萌少女,養成系日常,日久生情。 每天晚上零點更新,歡迎收藏評論~ 《仙尊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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