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夹在队友中间吃狗粮》芳烃

6、爱情的萌芽 我没事，我

　　席华清在制高点观察着广场周围的风吹草动。

　　在此次任务中，他主要承担侦查的职责，如果有任何异常，他需要及时告知两个Alpha，通知他们撤退。应对空中袭击倒是其次。

　　他汇报道：“西南方向。”

　　席华清的对讲机属于能持续接收信号、说话需要另外操作以节省的老式型号，他一个学生暂时没钱换新的。夏进和杜阳舒则由于背靠大树好乘凉，使用的是体积更小、更便携的新型，只要信号接通就能一直保持联络，说话、收听毫无阻碍。

　　不过因为头盔的关系，他们基本不说话。

　　于是在席华清汇报完毕后，队伍频道里静悄悄的。

　　詹子明手里有一个夏进给他发的对讲机，没听到声音以为出问题了，又不好去问席华清，对方似乎相当专注。所以他拍了拍这机器，凑近听，刚好听见一声响亮清脆的“嘎巴”。

　　鸡皮疙瘩立刻蹿起，詹子明拒绝联想这是什么动静。

　　频道里传来夏进轻快的声音：“只有两个吗？”

　　“西北方。东南也有。越来越多了。空中暂无异常。”

　　“收到。”夏进吹了声口哨，隔着头盔有点失真，“比赛开始喽。”

　　席华清皱了皱眉。学校会组织类似的实战演习，他和Alpha搭档过，知道Alpha对待这种敌人相对弱的任务时态度比较轻慢，执行手段简单粗暴，不过执行得粗糙和带着玩乐心态执行还是不同的，他不是很想把性命托付给仗着力量就随意乱来的队友。

　　……也许这只是个人的说话风格，一个人的性格不能光从他的话语去判断，还要看他做了什么。你可是狙击手，首先要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

　　加入队伍是双向挑选的过程，队伍想要补齐短板的新队员，队员想加入靠谱的队伍。席华清哪怕再愣头青也知道安全第一，投简历固然是冲着颜值，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足够他任性。

　　年轻的时候不任性什么时候人性！这么好看的单身Omega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如果底下两个Alpha搞砸任务，大不了他就带着Omega逃跑嘛！负重越野不是白练的！

　　坚定一番信心，席华清再度投入任务。

　　越来越多的丧尸受诱饵吸引而来。大部分是人类，或者说曾经的人类、现在的丧尸，其余零零散散混着丧尸狗、丧尸老鼠等感染了病毒的生物，浩浩荡荡、你追我赶，中途还会出现吃队友的情况，“狗拿耗子”也就是顺便的事儿。

　　夏进和杜阳舒分头行动，呈收拢的扇形从外向内进攻。

　　蒋卫轩戏称丧尸病毒祖上跟人类有仇，冲着把人弄死点的技能树，感染其他生物的时候致命性没那么高，有的甚至还能继续繁衍，唯独人类，除非先一步产生抗体，否则必然面对死亡的结局，丧尸病毒像开车一样驾驶着他们已死的躯壳不断寻找下一个寄体，直到“汽车”燃油耗尽。

　　因此他们优先考虑废除丧尸的行动能力，不然一个个彻底摧毁脑部神经需要花费的时间太久了。

　　开枪固然简单，可还是太浪费子弹了，有没有更节约的办法？有的，兄弟，有的。

　　席华清看着广场中的两个Alpha，一开始还在用枪远距离打击，打完一梭子直接冲进去了。受诱饵影响，绝大多数丧尸并未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轻易被拧断脖子瘫倒在地，病毒很想指挥它们继续行动，但连接四肢的通路断绝，只能张着嘴巴徒劳无功地扭动，还要遭到其他同类的踩踏。

　　夏进抓小鸡一样抓起一只丧尸犬，丢向杜阳舒，后者轻松拦截这枚空中导弹，双臂发力，如同掰开一块老豆腐般将其一分为二，随意丢弃，丢完还说：“你害我回去又要换手套了。”

　　“是你自己力气太大啦，而且咱们的装备基本都是研究所发的，他们还指着你的体验报告呢。”

　　“不用枪了？”

　　“你不许用。”

　　“那你呢？”

　　“嗯……我可以用，但只能近距离用，怎么样？”

　　“可以。”

　　“容我打断一下，开始有丧尸秃鹫靠近了。”

　　“收到，你能打多少打多少，让我们看看你的准头，学弟。”

　　他们居然也是春风军校毕业的吗？风格这么鲜明，自己不应该从来没听过啊。席华清将枪口抬升，心中想着回去得问问陈教官。

　　相比地面的热闹，受吸引而来的丧尸秃鹫并不多。这些巨鸟原本的栖息地并不在这，病毒感染导致食腐为主的习性大幅改变，看见会动的就想袭击，腐肉鲜肉来者不拒。

　　为了拓展食物来源主动入侵其他地区，最后成了十分有存在感的丧尸鸟类，会学习隼类俯冲攻击，结合它们庞大的身躯，受袭击者往往如同遭受炮弹撞击，当场失去行动能力，任由宰割。

　　解决它们对于席华清而言不算难事。

　　*

　　詹子明无所事事，抱着老朋友棒球棍颇有点坐立难安。

　　新队友可以侦查，可以远距离攻击，还是科班出身，比他这个Omega有作用得多。这样下去他要怎么才能和新来的Beta展开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实力差距太大的话，爱情容易还没萌芽就变成对弱小的怜悯，虽然走这种纯粹的小白花路线很容易啦……

　　他忍不住站起来，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席华清挑选的是一处有违建的天台。头顶铁棚遮盖，塑料凳子摞着摆在角落，折叠桌靠在墙边，搭建的柴火灶台积起厚厚灰尘，大把竹签散落在地。原先不知道是谁在这里建起了违章小饭馆，还经营了不短的时间，棚顶熏得黢黑。

　　饭馆的主人很有安全意识，他们剪断两根铁链、彻底破坏门锁才进来。为了防止有东西跟着进来，席华清用打开的折叠桌挡住门，又在桌上摆了两组塑料凳，尽可能抵住老旧的铁门。

　　门的上下部分是镂空的，栅栏一样，可以透过缝隙看见楼道里的情况。詹子明先是看了一圈天台附近的空域，着重观察了后方，确认没有不明物体后通过门体的空隙观察楼道。

　　楼道还是只有他与席华清的脚印。此时天光正亮，却无法穿透铁棚顶，显得楼道内越发昏暗，感应灯早八百年便损坏了，他们靠着手电筒上来，冷不丁就能碰到徘徊的丧尸，别提多刺激了。

　　他抖抖手臂的鸡皮疙瘩，中断回忆，不再看楼道，转而观察起天台的其他地方。

　　这种桥段不是很经典吗，什么柴火堆里藏丧尸、壁炉里藏丧尸之类的，说不定堆了那么多塑料凳子的地方就藏着一个，等着我们放松警惕……

　　他感觉脚踝蹭了一下不知道什么东西。

　　咦？碰到什么了吗？

　　詹子明低头。

　　“啊——！！”

　　席华清猛地起身回头，动作中便已拔出手枪瞄准。

　　他看到詹子明一脚踩住了某种活物的……大概是尾巴的部位，紧接着举起手里的球棍，表情很崩溃，下手则十分狠辣，砸了一下还不够，补了三四五六下，血溅得到处都是，在席华清看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之前率先让其变成了一滩烂泥。

　　随后有更多的小小的生物从阴影里跑出来——席华清总算看清，那是很多只老鼠，大约都处在幼体期，吱吱叫着乱跑，不确定有无感染丧尸病毒。

　　Omega啥也不管，想起自己有手枪，掏出来跟着感觉瞄准、一通乱射，脚还不断踩踏着，防止有老鼠顺着裤管爬上来。

　　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些不知道干不干净、有没有带着病毒细菌、会不会咬人的家伙有接触！

　　Beta忍不住缩起脖子，跟他一起补刀。

　　该庆幸漂亮Omega还记得这边有个队友，所以没往这里开过枪吗？

　　杀到视野里没有会动的东西，詹子明才慢慢冷静下来，脸上的表情是崩溃过后出家般的淡然。

　　连踩到断掉的老鼠尾巴这件事也不足以激起他情绪的波动了。

　　席华清小心翼翼问道：“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很好，我不怕老鼠，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哈哈。没事的。你去做你的工作吧。”

　　“哦哦，好的。有事一定要说啊。”

　　詹子明疲惫地笑笑。

　　*

　　“你说他们在做什么呢？”夏进问，同时单手捏住丧尸的头，用手枪抵住它的下巴扣动了扳机。

　　“不知道。我不关心Beta和Omega。”杜阳舒回答。他徒手掰断了丧尸的颈椎，差点连头拔起。

　　“席华清看起来不像会在任务途中乱搞的Beta。”夏进旋身，一脚踹飞好几个，“暂停，我要杀鸟。”

　　杜阳舒将手里的残躯用力抛出，砸倒一片，三步并作两步跃至夏进身边，跟他且战且退。

　　离开诱饵一段距离，丧尸们对两个大活人的兴趣就减少许多，集中寻找不存在的食物。

　　在他清理头顶空间之时，杜阳舒在频道内喊：“席华清？詹子明？”

　　“到！”席华清回复。

　　杜阳舒：“你们在做什么？”

　　频道另一头传来吱的一声惨叫，席华清犹犹豫豫地回答：“呃，丧尸老鼠袭击了我们，詹子明正在……清理。”

　　詹子明狠狠踩住肥硕的老鼠，踩得它连叫都叫不出来，用子弹结果了它的生命。

　　刚刚杀过一轮，这些毛茸茸的灰色小动物没过多久便再度涌出，自我感觉被老鼠吓到大叫而在席华清面前丢了脸的Omega既羞又愤，当即展开了报复，冷酷地猎杀着。

　　看着这次不需要自己帮忙补刀就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尸横遍野，此刻站在一片血迹中调整呼吸的詹子明，席华清默默地重新投入他的本职工作。

　　……果然好看的花是带刺的。远观，远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