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手工坊 杯子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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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厢里，那几个男生又在激情开麦，唱的明明是同一首歌，但却给人一种各唱各的感觉。
贺辞坐回座位，没再喝了，头靠着程致安的肩膀，手里捧着手机，在朋友圈胡乱刷着。
刷到一半加载了会，然后跳出一条程致安的动态。是表白那天发的。
【继续努力。】配图是那天程致安叫他回课室时他的背影。
贺辞坐起来看了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回头，在等他开口。
“怎么了？”
“没，”贺辞怂包似的低下头，又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等一下要不要唱歌？”
程致安说：“唱什么？”
贺辞的头重新靠回他的肩上，声音懒懒的：“《病变》怎么样？鞠文娴的。”
陆衍凑过来：“什么唱歌？贺辞你要唱歌啊？”
“……”你听力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嗯。”
大屏上的《青藏高原》刚结束，贺辞的歌就弹了出来，前奏和之前放的狂热风根本不同。
“这么抒情的歌是谁放的啊？赵可可啊？”
“不是我，是贺辞。”
“贺辞你傻了啊？”
贺辞把桌子上的两个话筒拿走，一个递给旁边的程致安：“没傻，这是我和我学长的歌。”
他们刚开口，人群里立刻响起洪厚的掌声。
“有天我睡醒看到我的身边没有你，
在我的右边是你曾经喜欢的玩具。
可当我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寻找你，
留下的只有带着你味道的一封信……”
贺辞的风格狂一点，但却意外的好听。程致安跟着曲子，中规中矩的。
特别唱到高潮部分，贺辞还往程致安那边看了看，两人偷偷在座位上牵了手，十指相扣的那种。还好灯光暗，他们坐得紧，没人看见。
一曲结束，大家都捧场的鼓掌，起哄。
“没想到啊贺辞。”赵可可过来“犯贱”，看见他们两人的手都放在他们两腿间藏着，仅用0秒变猜出了他们的动作。
贺辞淡淡看了一眼：“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11点差不多三十分了，贺辞走出KTV大门，风吹的他清醒了点他才慌忙的碰了碰程致安：“嗳，你这么晚回家，身上还一身烟味酒味，你爸妈不说你？”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刚才贺辞提起他的爸妈的时候程致安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又松开。
“不会，他们可能还在公司。”
“哦。”贺辞说，“那，再晚点回家？”
程致安：“去哪？现在好多店都关门了，而且你今晚喝酒太多了。”
贺辞眯着眼笑了下：“去我心里呀——开玩笑的，回家吧。”
“我帮你打车？”
“不用，陆衍打车和我回。”程致安才发现陆衍就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靠墙无语的看着他们，表情好像在说“你们还回不回去了”。
程致安点点头：“那你走吧，我也叫了车。”
贺辞昨晚喝了酒睡得晚，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发现手机里有一条程致安的消息，发了一个多小时了。
【an：你起的话跟我说一声，去吃饭】
贺辞一下子醒了，翻身趴在床上回了两个字：【醒了】
程致安回得很快。
【an：那起来，我在你家楼下】
贺辞愣了两秒，翻身坐起来跑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程致安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
贺辞骂了一声“我操”，然后飞快地套了件卫衣冲下楼，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还有几撮头发向上翘起。
他下楼到楼下的时候程致安正好抬起头来看他。
贺辞走近了才发现程致安今天穿了件浅色的外套，站在太阳底下，整个人看着挺亮的。
贺辞在他面前停下来：“你怎么来了，你几点过来的？不会等了一个小时吧？”
程致安看了一眼手机：“没多久，就二十几分钟。”
贺辞注意到程致安外套袖口上沾了一点灰，估计靠墙边站久了蹭的。
贺辞指了指旁边的早餐店：“你吃了没？”
程致安说没吃，贺辞就拉着他进去吃了顿午饭，面条端上来的时候贺辞低头吃了一口，发现程致安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在看自己。
贺辞抬起头：“看什么？”程致安收回目光：“看你头发翘了。”
贺辞用手扒拉了一下后脑勺，没扒平，程致安伸手给他按了两下，然后收回去拿筷子了。
吃完饭后程致安说附近有一家手工坊，朋友推荐的，问贺辞要不要去看看。
贺辞本来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但看到程致安已经往那个方向走了，他就跟上去了。
店藏在一排旧居民楼的一楼，门面很窄，木门框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子，字迹是那种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的，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是卖什么的。
贺辞推门进去的时候铃铛响了一声，店里没有人，只有角落的唱片机在放一首很老的粤语歌。
天花板吊着几盏暖黄色的灯，木架上摆着各种半成品和成品，陶土的、银的、皮的、木头的，东西不新，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了，货架和桌面都有一层使用过的痕迹。
空气里有木头和泥土的味道，混着一点旧书的霉味。
店老板从里间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陶土，跟程致安打了个招呼，说材料都准备好了。
程致安点了点头，贺辞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约好的？”程致安说：“嗯，昨天就约了。”
贺辞没话说了，跟着他走到靠里的一张长桌前坐下。桌面上铺着旧报纸，摆了几块陶泥和几样工具，旁边还有一小碟水。
店老板简单说了两句怎么做，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了，把整间店留给他们两个人。
贺辞拿起一块陶泥捏了两下，手感还挺好，但捏了半天捏不出个形状来，一会儿搓成条，一会儿压成饼，最后揉成一团又放回去了。
程致安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在用工具慢慢刮一块已经捏出大概形状的泥，动作很慢，不急不躁的，手指上沾了一点泥，他也不急着擦。
贺辞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这捏的是什么？”
程致安说：“还没想好。”
贺辞说：“没想好你捏这么认真？”
程致安说：“捏着捏着就想好了。”贺辞觉得这话有点道理，又拿了一块泥，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慢慢捏。
贺辞安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开始烦了，手里的泥又被他捏回了一团，放在桌上，开始东看西看。
他看到旁边架子上摆着一排做好的小东西，有杯子、碗、小动物，还有一只做得歪歪扭扭的猫，丑得很。
贺辞指着那只猫说：“这谁做的？”程致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我做的，上次来的时候做的。”
贺辞转头看他：“你还来过？”
程致安嗯了一声：“来过几次。”
贺辞说：“一个人？”
程致安说：“一个人。”贺辞没再问了，把那只丑猫从架子上拿下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了。
他重新坐下来，看了一眼程致安面前那个杯子，已经捏出了大概形状，还在修杯沿，手很稳，动作很轻。
贺辞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捏这么慢，像个老人一样。”
程致安没抬头：“急什么，我又不赶时间。”
贺辞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了，就在旁边看着他做。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唱片机换了一首歌，还是老歌，声音低低的，裹在空气里。
程致安的手指上沾了一点泥，他也不擦，低头慢慢刮着杯沿。
贺辞看着那只手和那个杯子，觉得就这么坐着也不烦了，比刚才自己动手捏舒服多了。
过了一会儿程致安把杯沿修好了，抬头看了贺辞一眼：“你不做了？”贺辞说：“我那个碗已经捏好了，放那儿晾着，你看看能不能烧。”
程致安伸手把他那块泥拿过来看了看，这哪里是碗，顶多算个空心的半圆形。
程致安勉强修了修边缘，又放回去了：“能烧，一周后来取。”
贺辞说：“那我自己来取。”
程致安说：“好，到时候一起。”
从手工坊出来之后，街上的风比下午凉了一些，路灯已经全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的。
贺辞走在前面两步，程致安跟在他后面，贺辞忽然停下来，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程致安胸口，他往后退了半步，抬头说：“你明天真的没事？”
“有事。”程致安说。
贺辞愣了一下。
“写作业，和陪某人，算不算事？”
贺辞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操”，然后笑了一声，低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那明天去干嘛？”
“你定。”
贺辞想了想：“就在家吧，明天我睡个自然醒。”
程致安说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贺辞这次走在程致安旁边，没有再超前。
走了一段路，贺辞忽然开口：“你那个杯子，做给谁的？”
程致安偏头看了他一眼：“给你盛汤的。”
贺辞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又跟上：“我有碗了。”
程致安说：“杯子也可以喝汤。”
贺辞说：“谁拿杯子喝汤？”
程致安说：“我。”
贺辞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侧过头，程致安正看着前面的路，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那句是他随口说的。
两个人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贺辞的手机震了——陆衍发了条消息过来，问他今天去哪了，贺辞回了一句“和我学长在外面”。
陆衍回得很快：“约会？”贺辞本来想否认，字都打了一半又删了，改成一个“嗯”。
发完之后他自己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看了。
红灯还剩几秒，他偏头看了程致安一眼，程致安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发亮，下巴的线条很清晰。
贺辞收回目光，低头看地面上的斑马线，绿灯亮了，程致安先迈了步，贺辞跟着走。
到了青落别墅区，程致安止了止脚，但没有告别。
贺辞有点疑惑：“干什么？还有什么事啊？”
程致安走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亲的碰了一下，和昨天的吻不一样。
“再见。”
回到家，贺辞把卫衣脱了扔在沙发上，走进房间躺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程致安的。
【an：到了】
【贺帅辞哥：好】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着，天花板上的灯关着，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投进来一条窄窄的光，落在对面的墙上。
贺辞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点开和程致安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一下，但脑子里想到了程致安说的话“杯子也可以喝汤”。
他把手机放回去，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声，在门外的贺母有点慌。
自己儿子不会得了什么病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手工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