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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你只是不爱 ...

  •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吃完饭,李琦玉又去村委会去了。
      杨珎洗完澡就感觉到困。老爹在火塘边编背篓,杨珎便强撑着精神,半躺在懒人沙发上,跟老爹聊几句。
      没一会儿便撑不住睡着了。
      老爹轻声喊了一声:“别在这儿睡。”
      没醒。老爹便进屋拿了一块小毛毯,盖在杨珎身上,心想让他睡会儿,等自己手上的活儿做完再叫醒他。
      不一会儿,家里来了人。老爹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出门去了。
      院中一时寂静下来。
      杨珎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起来了,扶着背,揽着膝弯。突然的悬空让他清醒了一下,睁眼看清,是林珀石。
      “你回来了……”说完又闭上眼睛,自己都没意识到,脑袋靠在了林珀石的肩膀。
      林珀石走了两步,杨珎又醒了,终于意识到这个公主抱的姿势不是很得体。微微挣了一下,林珀石抱紧了人,贴在耳畔轻声说:“别动,抱稳了。”
      杨珎有些不满,闭着眼抵抗着睡意,双手自觉抱住了林珀石的脖颈。
      林珀石往楼梯上走,安抚地说:“睡吧。”
      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随即二楼杨珎房间的窗口隐约走过人影。五分钟后,人影再次晃过窗口。然后二楼客厅的灯打开。
      院外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李琦玉咬碎了一口牙。
      他刚下班回来,才走到院门口,还没进去,就看到林珀石把杨珎从懒人沙发上抱了起来。
      火塘的门没有门帘遮挡,他站在院外看得清清楚楚。
      杨珎主动抱住了林珀石。
      用那种依赖、信任、顺从的姿态。
      自己给他涂个药都要被拒绝,凭什么林珀石却可以这样抱他?朋友之间是这样抱吗?
      他又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通话时长。
      聊什么东西能聊这么久?
      林珀石洗了澡,给奶奶也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连夜又走。
      李琦玉坐在车里,眼看着林珀石的车尾灯消失在拐弯处,他心里转过了千个万个念头,眼前总是回放着杨珎主动回抱的画面。
      他不再犹豫,伸手按下了点火开关。
      正要一脚油门出去,笃笃两声,车窗被敲响了。
      李琦玉陡然惊醒,心脏狂烈的跳动快要震破耳膜。他心惊不已,深吸一口气按下车窗,手抑制不住颤抖。
      车窗降下,老爹的脸出现在外面。
      “小李,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呀?”
      李琦玉僵硬一瞬,缓缓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藏在车内阴影处的手却还在抖。他若无其事地说:“好长时间不动车,热一下发动机。”
      老爹点点头,“白天爬山辛苦啦。早点睡觉。我也刚从村委会回来……”说着慢慢进院子去了,他扭到腰,不敢走快。
      李琦玉死死捏住了方向盘,等到老爹也收拾完躺下,房间的灯灭了,他熄灭引擎,慢慢上了二楼,站在杨珎房间门口。
      他陷入了魔障。
      “叩叩。”
      他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屋内没反应。杨珎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门把手轻轻一扭,房门就开了。
      他慢慢推开房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着杨珎屋内熟悉的摆设,还有床上的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坐在床沿,黑暗中仔细端详杨珎的睡脸。宁静,平和,呼吸均匀。
      李琦玉伸手,带着无限的爱恋,想要抚摸对方的脸颊,却又怕惊醒他而不敢落下。
      “走了唐月潇,又有林珀石。”
      “你并不爱唐月潇,我很容易就能让她出局。那林珀石呢?他对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以为,就算你身边没有我,但也不会有别人。我也认了。来到这里,收敛戾气,隐藏心意,退回到挚友和兄弟的边界里面去,妄图延长这一过程。”
      “哪怕不能以情人的身份相处,只要你身边一直没有别人,我也能说服自己,怎样的一辈子不算是一辈子呢?”
      “可他凭什么?他做的又比我高尚到哪儿去?!”
      咆哮的狠戾和怨恨都关在眼眶,关不住的泪水却大滴大滴往下掉。
      他捂住自己的脸,如同走到绝境的濒死之兽。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的阿珎,怎么就是铁石心肠了?
      现在他才明白,这只是对他一个人铁石心肠罢了。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失去你,放下你,我一个也受不起。”
      无法再往前。后退是万丈深渊。
      “阿珎,你只是不爱我,无关性别、身份,你只是不爱我,对吗?”
      他没发觉自己声音里的哽咽。在这黑暗中如同泣血。
      然而床上安睡的人依然呼吸均匀,面容恬静。
      没有回应。

      李琦玉第二日病得起不了床。发烧烧到昏迷,杨珎一大早把他送往医院。烧退不下去,人也醒不过来,一直在说胡话。
      检查单医生仔细看过了,没有炎症,没有感染,病历上写着:中枢性发热。
      杨珎问:“医生,这是什么病?”
      医生:“简单来说就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导致下丘脑功能紊乱引发的高热。”
      强烈的刺激?
      杨珎认真回忆了一下最近的行程,没发觉异常。病床上李琦玉又开始说话。
      杨珎凑近去听,李琦玉喃喃的低语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求问什么?
      李琦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身下白色的床单让他迷茫了一瞬间,记忆在老爹敲车窗就断了。
      病房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坐在床尾的两个人。杨珎低着头专心看手机,看样子又是在玩那个找东西的小游戏。林珀石半揽着杨珎,凑得很近,头挨着头,注意力被那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吸引。
      并没人发现李琦玉这个病人醒了。
      李琦玉一睁眼就让他看这样的场景,恨不得再昏迷过去。
      真是造孽。
      高烧之后浑身酸痛,伴随着一天没进食的虚弱,脑袋阵阵晕眩。他闭上眼,又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感觉眼前乱冒的金星好一些。
      “你醒了?”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发现他了。
      李琦玉不想说话,林珀石已经探身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嗯,没再烧。”
      杨珎也收起了手机,把床头柜上的水匀了一点热水,插上吸管递过来。林珀石扶着他半坐起来,将枕头垫在身后。
      “我去叫医生。”
      杨珎转身出去了。
      林珀石问:“感觉怎么样?”
      李琦玉没力气说话,感觉好像死过一回。
      “饿不饿?”林珀石说着,从柜子里掏出保温桶。最上一层是白粥。
      李琦玉:“寡淡无味,不想吃。”
      林珀石不跟病人计较,把第一层拿下去,露出下面的第二层,烤鸭。
      李琦玉闭眼:“油腻大发之物,你就给我吃这个?”
      林珀石笑,又把第二层拿下去,第三层一碗炖菜。
      “炖菜也不错……行吧,我就吃这个。”李琦玉费力支起身子,示意林珀石给他筷子,林珀石把炖菜在他面前绕了一圈,让他闻了闻味道,又收起来了。
      李琦玉:“……姓林的你什么意思?幼不幼稚!”
      林珀石似笑非笑:“医生检查过后,说你能吃你才能吃。”
      正说着,医生进来了。测量了体温,又询问了一些问题,交待道:“饮食最好还是清淡为主。”
      医生刚一走,林珀石便干脆利落把白粥塞到了李琦玉面前,“快吃吧,遵医嘱清淡饮食。”
      他自己坐在一边,开始吃烤鸭。
      杨珎从门外进来了,竟然拿着一把烧烤。
      李琦玉肺都气炸了。
      不甘不愿瞪着两人,一边喝粥一边问:“你怎么回来了?”
      林珀石拿了一串烤肉,小心抖掉上面的孜然,咬了一口。“奶奶今天出院了。我也是刚到家,听说你病了,就来看看你。”
      李琦玉:“吃着烤鸭看我喝白粥?大可不必。”
      病房里只他们一床,其他两张床位都是空的。李琦玉不想在这儿过夜,但出院手续要明早八点才能办理,他只好将就一晚。
      出了医院,漫天星光,明河落无声,林珀石回到家依然兴致不减,在廊下站了片刻,侧头问身边的杨珎:“去看星星?”
      “现在?”杨珎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半。
      林珀石从客厅拿了一个收纳小箱子塞给他,“去装点零食。”自己上楼,把吉他背上了,又收拾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再次发动了车子,出了村,往东山深处行去。
      国道蜿蜒在漆黑的森林中,点点萤火漂浮,车声短暂过后,唧唧的虫声复又起。
      一路往上,直至登顶。这里有一处露营平台,青草茸茸,俯瞰就是连绵的群山。因为位置偏远,少有人知。
      两人并排躺在地上,头顶便是永恒的星空。
      夜空缓缓沉下,像一块冰凉的蓝绸,从不远处的树梢一直铺到脚边。仲夏的风含着草木勃发的苦沁。天穹低垂,碎钻般的星子密密匝匝地堆叠、流淌,汇成一条无声的璀璨的河,萤火虫在草木上方画着断断续续的金线,分不清哪是流萤,哪是低垂的星辰。
      “最容易辨认的,北斗七星。”杨珎伸手指了指。
      林珀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点了点靠下的位置,“找到了北斗七星,很容易就能找到北极星。你看,夏季大三角。”
      天琴座的织女星、天鹰座的牛郎星和天鹅座的天津四三颗亮星,夏季星空的标志。
      “银河。”杨珎划了一条弧线。
      一个淡淡的、由无数星星组成的拱桥,横跨天际。银河从三颗星之间穿过,蔚为壮观。
      “冬季能看到猎户座。说起来,金星现在这个季节是晨星,只在黎明前的东方天空可见。你听过西方神话关于这颗星星的故事吗?”
      “没。”
      “天国副君路西法,被称为光耀晨星,就是指这颗星星。因为它是黎明到来前,夜空中最亮的星。”
      “七宗罪里的‘傲慢’?”
      “是。”
      杨珎问林珀石:“你是什么星座?”
      两人就着星座又聊开了。不得不说林珀石真是知识渊博,什么偏门的知识好像都能知道一点。杨珎莞尔,“你叫林珀石,怕不是博闻强识的博识吧?”
      林珀石挑了挑眉,“兴许是。”
      “哎蚊子咬我。”
      杨珎从小箱子里翻出一瓶花露水递给林珀石,“抹一下。”
      小箱子里还有一罐啤酒。杨珎自己开了,饮了一口。
      林珀石翻了翻,“我的呢?”
      杨珎拿出一罐王老吉给他,“你想酒驾?”
      好啊,在这儿等着他呢。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星星,杨珎喝完了啤酒,微微有点醉意,林珀石把外套给他枕上。
      琴弦缓缓拨弄,悠扬的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
      “想听什么?”
      “《盛夏的果实》。”
      林珀石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躺着的杨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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