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山境的树》溯夜洄游

31、第 31 章 你不喜欢男

　　林珀石的技术这帮半大孩子都知道，他们经常一起打球。少年人蓬勃的朝气和竞技场上的脉动总是让人热血沸腾。
　　李琦玉要是想对谁好的话，很容易就能俘获别人的好感。最近他跟着六老爹和杨珎在村子里里外外晃荡，刷够了存在感，也有不错的人缘。
　　双方队伍从一开始就气氛凝滞，剑拔弩张。
　　林珀石那边队伍因为罗瑞也在，实力更加强劲一些，比分暂时领先。李琦玉这一队也不甘示弱，比分紧紧咬在后面。相差不会超过5分。
　　看得出来，三人都经常打球运动，运球投篮很熟练，队友配合也默契。
　　中场休息之后，林珀石就换了下来。
　　他坐到了杨珎身边，因为运动而发散的热气向周围蔓延，微弱地缠上了杨珎。专注场上比赛的杨珎毫无所觉，从地上拿了一瓶水递给他，一片叫好声中，在李琦玉队伍的比分上又加三分。
　　最后李琦玉以一个三分球结束，赢得了比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珀石退场，不和李琦玉争这输赢。李琦玉控着分，给罗瑞留了面子。
　　三人倒是一片和谐。约定要去镇上吃烧烤，便各自回家洗澡去了。
　　林珀石拿了衣服先去洗澡。杨珎在房间里找遍了也没看见自己的充电器，只好到书房去找。
　　门框被敲了两下。
　　李琦玉倚靠在门框上，看到杨珎回头，便施施然走进书房。
　　他没打理发型，浓密黑发遮住了一半额头，把精致的眉眼露出来，一笑粲然。柔和得彷佛和那一夜剖白强吻的困兽不是一个人。
　　杨珎也在这时找到了自己的充电器。经过门口的时候，被李琦玉拉住了手臂。
　　“不要躲我。”
　　杨珎把手臂抽出来，站定了，心平气和地说：“没有。”
　　李琦玉面对面，低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一片沉静，没有躲闪，没有厌恶，但也没有更多了。
　　“你不喜欢男的，还是单纯不喜欢我？”他轻声问。
　　杨珎似乎思考了一下，“有差别吗？”
　　你不是男的吗？
　　李琦玉以前很爱他的这种迟钝，让他天然隔绝了一些男男女女的示好，现在轮到自己了，他又有点不爽了。
　　“你不反对我在你身边，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有点喜欢我？”
　　杨珎被他这问话惊住了片刻，旋即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了一眼李琦玉，似乎是面对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在哪儿待着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我不接受你，跟你是男是女没关系。”
　　杨珎很少说这种类似于剖白内心的话，李琦玉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不觉得，我喜欢男的，很恶心吗？”
　　杨珎蹙眉：“你喜欢谁也是你的自由。”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无论性别和取向，真心都值得尊重。”
　　李琦玉叹气。他真没招了，他为这个人苦苦等候机关算尽，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样一个人，谁能不爱他呢。
　　“曾经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挚友、知己。我没有兄弟姐妹，你就是我最亲的兄弟。”
　　但再多的，也没有了。
　　李琦玉听懂了。靠近前来，低头与对方额头相抵，轻轻蹭了一下，一触即分。“那我就以追求者的身份重新来过，我不信你心里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我……”杨珎话刚开个口，李琦玉就伸手抵住嘴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你说的，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我追求谁也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不是吗？”
　　杨珎：“……”
　　“我不想你虚度光阴，浪费时间。”
　　李琦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倒退着出门，对杨珎说：“与你待着，怎么能叫虚度光阴，浪费时间呢？”
　　杨珎：“……”
　　爱情让人失智。

　　熟悉的烧烤摊，吃烧烤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
　　四人点了菜没多久，赵梦圆打扮齐整，溜溜达达来了。
　　罗瑞赶忙给她找凳子，递碗筷。末了又拉着赵梦圆去点她想吃的菜。
　　之前赵梦圆强行加上了杨珎的微信，发过几条消息，但杨珎没回过，后来也就识趣不再发。此刻烧烤摊再见，对方没事人一样，杨珎差点没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三人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罗瑞和赵梦圆你喂我一口、我夹个菜给你，感觉这烧烤没法吃了，狗粮都吃饱了。
　　林珀石拿了一串菌子，凑到杨珎嘴边，故意夹着嗓子学罗瑞说话：“宝宝，啊——”
　　杨珎：“……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李琦玉笑着摇了摇头，给杨珎碗里拿了一串藕夹。
　　正在吃着，忽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林珀石？”
　　五人循声回头，潘老师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和另一位女生挽着手，站在他们身后。
　　夜风微微摇动着裙摆和长发，淡淡妆容在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清丽又精致。
　　杨珎看向林珀石，林珀石一时无话。罗瑞站了起来笑道：“潘老师好巧呀，你们也来吃烧烤？”
　　潘老师笑着说：“是啊！这是我同事李老师，我们住得近，约着出来逛逛吃点东西，没想到这么巧。”
　　一时半会儿没有走的意思，林珀石不开口，李琦玉这个人精已经站了起来，招呼着店员加菜，又找了两个凳子过来，放到林珀石旁边。
　　“相逢即是有缘，一起吧！”
　　当老师的应当就没有不善谈的，两位老师坐下，其他人都表现出了热情，大家相谈甚欢，唯独林珀石惜字如金，板着一张帅脸，跟谁欠他钱一样。
　　李老师：“今年中秋前面也要办秋收节的，场面比往年都要大，听说请了明星来呢！”
　　赵梦圆：“哦？真的呀？谁呀？”
　　潘老师：“你肯定听过的。毛嘉！”
　　赵梦圆：“哇，我好喜欢他的碟片！他的好多歌我都会唱！欸罗瑞，一会儿我们去KTV怎么样？说到这个突然想唱歌了！”
　　罗瑞：“好，听你的！石头少喝点，下半场KTV都是啤酒。”
　　林珀石：“不去。”
　　李琦玉：“你这人真扫兴。几位女士愿意去就去。”
　　林珀石暗暗剜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李琦玉，这会儿你是个绅士了？是不是忘了跟唐月潇对线的是哪个阴险小人了？
　　李琦玉对杨珎：“阿珎，去呗？这会儿时间还早。”
　　杨珎不想下罗瑞的面子，点了点头。
　　潘老师对林珀石：“你一个人回家吗？我送送你？”
　　林珀石：“……我去。”

　　镇子不大，KTV步行过去也就五分钟。他们来的时候，大堂里已经能听见各种鬼哭狼嚎的歌声了。七个人开了个大包。
　　一进房间，赵梦圆把小包一放，往点歌台就开始点歌。潘老师很会来事儿，将氛围灯调整了一下，最炫民族风的动感节奏中，五彩迷幻的灯光跟着节奏一起摇晃，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
　　小吃和酒水上来了。李琦玉和林珀石各开了一瓶，女生喝茶水和饮料。
　　李老师也是个爱玩的，一边唱着歌，一边还能跟着节拍跳舞。
　　罗瑞爱热闹，跟赵梦圆点了几首甜甜的情歌对唱。
　　“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甜蜜的梦想……”
　　李琦玉听得牙疼。他开了一瓶啤酒，推到杨珎面前，又给自己和林珀石也开了一瓶。
　　杨珎坐在两人中间，率先举起了酒杯。
　　三人碰杯，干了一杯。
　　李琦玉斜眼示意那边牵着手搂搂抱抱的罗瑞和赵梦圆：“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珀石嗤笑：“怎么了，羡慕？”
　　李琦玉喝了一口酒：“我在想我跟阿珎走之前，能不能喝上他们的喜酒。”
　　林珀石顿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杨珎。摇曳的灯光下，杨珎的脸在大屏的背光中显得矜贵冷清，一晚上喝下的酒在这瞬间似乎都涌了上来，劲道让他舌尖发苦。他强行移开目光，问李琦玉：“哦，那你什么时候走？”
　　李琦玉也在看杨珎，闻言收回了目光：“饮水工程完工还有一个多月。正好，回去还能赶上中秋。”
　　两人都有意无意去看杨珎。
　　杨珎神情没有变化，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三人又喝了一杯。
　　最开始因为他伤了，走不了，迫不得已在这儿停留养伤。现在伤也养好了，村里修饮水工程，还能把人留下一阵子。
　　林珀石将十里八乡的基建工程都过了一遍，想找一件别的什么事情把他留下。
　　但自己能用这些小手段将他留下一时，能留一辈子吗？
　　人留下了，心能留得住吗？
　　“你俩不要扫兴。”杨珎开口。
　　他看了看两人，用一种平淡的眼神，随后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也不唱歌。”
　　李琦玉承认自己有故意挑事儿的成分在，但杨珎明显不想搭他的话，他有意无意暗示，跟自己回去，但杨珎不搭腔。
　　当然，他也没有给林珀石希望就是了。
　　李琦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站起来点歌去了。
　　《一生所爱》。
　　李琦玉低沉的声音一出来，众人便此起彼伏尖叫。他的声音有质感，有故事，藏着不可言说的神情，唱这种悲情的歌，能把人心都唱碎了。
　　三位女生都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李琦玉，他实在是吸引女性的男子，发型不再精心打理，透出男大学生一样的青春活力，身高让他大部分时候需要俯首，带着点痞劲的松弛，那脸偏偏又是精致的，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有钱有身材，歌还唱得这么好。
　　一曲毕，众人啪啪鼓掌，李琦玉提了一杯。
　　等他再从立麦回到卡座，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