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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装疯卖傻吐真言 童言无忌退群豪 房 ...

  •   房中摆着三张椅子,主次分明,却无人上座,旁边站着不少侠客,有男有女,有刀有剑,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白边蓝心的兰花,长孙棠将手中蓝布攥得更紧,不作声,细细观察着。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可这步子轻极了,随后一个身着短打的男子踏入房间,男子头戴斗笠,壮硕无比。

      长孙棠心觉不妙,这样的人,步子却轻得像猫,若不是内功非凡,便是外功的练家子。

      长孙棠退到角落,门口的几人已经迎了上去。

      领头的中年男子身着白袍,身后跟着两个女子,拱手说道:“陈香主好久不见,小弟白涛,是从若州升上来的。”

      长孙棠心中一惊,若州白涛江湖人称白面虎,此人武功高强,十几年前匈奴南下,白涛一人守城三天,势与匈奴决一死战,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这些年淡出江湖,江湖传闻此人早已隐退,却没想到竟然投诚了这兰心帮。

      陈香主拱拱手,并未答话。

      房中其余人对着陈香主礼遇有加,纷纷上前自报家门,有青州,有若州,有东州,有南州,遍布全国,每人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江湖豪杰。

      长孙棠心中暗惊:“我原以为这不过是个漕帮,却没想到帮中势力非凡,竟然遍布全国,这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众人都报了名号,那陈香主扫了一眼,看到了长孙棠身上,问道:“妹子,你是哪行的?”

      长孙棠拱拱手:“小妹柳秦,从浴州上来的。”

      方才这些人将全国天南地北说了个遍,长孙棠便留心记着,现在被他问起,便捡了个没人的地方。

      陈香主咦了一声,“你竟然是从浴州来的?那你可见了丐帮帮主向之南了吗?”

      长孙棠斟酌着答:“小妹眼拙,不知向帮主生得什么模样,只是在浴州见过几个乞丐。”

      陈香主略微思索,哈哈大笑:“妙哉妙哉,这天下只要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乞丐头子,向之南定然是会见咱们主人去啦。”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长孙棠跟着笑,心里却想:“向帮主明明受旨南下,怎么是去见你家主人?难不成这些人全部都是皇帝的人?可我看这些人武功路数,举手投足,分明就是出身江湖,又怎么会跟皇帝扯在一起?”

      那陈香主大喜之下,连上几步,坐到了三把椅子最右边的一个,将斗笠一把扯掉,露出了脸上硕长的一道疤。

      长孙棠一愣,这人不就是李大人要找的人贩子吗?

      陈香主说道:“诸位兄弟姊妹,帮主早有吩咐,这赏剑大会,咱们不能缺席,这请柬一事,还要诸位多多费心啦。”

      有一男子身着黄袍,满面胡须,说道:“呵呵呵,陈香主大名远扬,小弟入帮以来,便一直心生敬佩,只是没想到千里目陈田风的消息,竟然不准,唉,您可别怪罪小弟,昨晚上镇东客栈,我那三个弟子可什么都没找着!”

      陈田风在江湖上也是武功高强,赫赫有名的人物,因为他嘴巴严,耳朵灵,打探消息够快,故而人送外号千里目。

      长孙棠细细打量他,江湖传闻他早就死了,没想到却来这里做了人贩子。

      长孙棠又想:“镇东客栈?难不成昨晚上那三个笨贼就是他派来的?以那三人的实力,就算请柬藏在镇东客栈,那也是拿不回来的,昨夜更是空手而归,可见这人不是诚心取帖。”

      陈香主喝道:“刘香主不要胡说!那消息是我亲自审来,绝对无误!”

      那刘香主冷哼一声,郁气难平,他身后一个蓝裙女子笑靥如花,团扇遮面,淡淡地说道:“我看不是陈香主审不出,而是那三个孩子说不清楚。”

      白涛白香主冷哼一声:“王香主这是什么意思?”

      王香主柔弱无骨地靠在身后的女子身上,笑吟吟道:“我兰心帮为了找请柬,绑了三个孩子来,若是传出去,那岂不是叫江湖中人笑掉了大牙。”

      二十几位香主之中,有几个看着眼色,不敢说话,十几个面露不屑,跟着发笑。

      那白涛大怒:“有什么好笑的!”

      王香主伸出几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悠:“这一笑我兰心帮无能,绑个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二笑我兰心帮脸皮忒厚,不请自取,还找不到个请柬,三笑我兰心帮帮主主无能……”

      长孙棠这才明白,原来那三个孩子不知怎的,看破了请柬的下落,这陈香主便将人掳了过来,只是帮内众人都不服气,故而也不肯出力找请柬,所以又派了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去偷请柬。

      提到帮主,陈香主大怒:“住嘴!”虽然他武功高强,可也知道众怒难犯的道理,又缓和了语气,说道:“虽说跟三个孩子问话,有损江湖道义,可是……众位不要忘了,大家是为了什么一同坐在这里!”

      “众位在这江湖之中又有几个混出名头了?大家不也是因为过够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这才投奔兰心帮吗?入帮时候的誓言,都忘了是不是?”

      陈香主又道:“荣华富贵,高官利禄,谁不想要?可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既然入了兰心帮,还管什么道义?!”

      陈香主说得众人哑口无言,又给了个台阶,“我等虽然金盆洗手,却也是为朝廷效力,这为非作歹,动用私刑的事,陈某心里也是有数的!”

      长孙棠心道:“这兰心帮竟然是为朝廷效力?那朝廷又为什么要去这赏剑大会?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香主扫视一圈,说道:“既然诸位都是高风亮节,讲些江湖道义,那这请柬的下落,就由众位来审,我现在就将那三个小孩带上来,叫诸位瞧瞧,我有没有使什么手段?!”

      陈香主冷笑道:“陈某绝不邀功,到时如实禀报帮主,绝对是大大有赏啊。”

      众人各怀心思,若真的将请柬的下落审出来,封王拜相近在眼前,可若是真的动手审了,那岂不是打了他们的脸?

      正在这时,门吱哑一声被推开。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生得极美,身着一袭普通的红裙,却叫人移不开眼,那一双眼睛扫来,又叫人不寒而栗,忍不住低头,不敢跟她对视。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眉眼冷冽,腰间横着一把长刀,步履沉稳,更是叫人望而生畏。

      饶是长孙棠也不由得为两人周身气度折服,两人踏入房间,红裙女人径直上座,横刀女人坐在她左手椅子,房中静默一瞬。

      众人转身跪拜行礼,“见过帮主!”喊声整齐划一,冲天骇人,就连陈香主和那横刀女人也跪倒在地。

      长孙棠顺势矮下身子,心中微微惊讶,走在前面的红裙女人就是帮主,可她身为帮主,却半点武功没有,这要如何服众?当真是奇哉怪也。

      反倒是她身后的女人,看着武功不凡,气势超然。

      红裙女人极为自然地受了,笑道:“众位多礼啦,快快起身吧,我既然来了这里,就只是兰心帮的帮主。”

      众人熙熙攘攘地起身,红裙女人微微一笑,挑眉问道:“陈香主,请柬拿到了吗?”

      陈香主有些支吾,说道:“帮主既然想去赏剑大会,那直接去就是了,还要什么请柬?”

      长孙棠眉心微蹙,她是帮主又不是公主,去人家大会,自然需要请柬,这陈香主怎么能对帮助阿谀奉承到这个地步?

      帮主微微一笑,那横刀女人上前说道:“陈香主说笑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武林之中的规矩,自然是要遵守的,否则怎能服众?”

      陈香主忙道:“邓将军说的是,只是这请柬……”

      “请柬怎么了?”

      陈香主别无他法,道出了他是怎样在路上伏击送请柬的信差,那信差怎样逃窜,又怎样被三个孩子看见,将孩子捉来,又是怎样审问,追寻请柬下落。

      帮主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瞧着陈香主,说道:“真是荒唐!”

      众人哗啦啦又跪倒一片,那邓将军也跪了下去,长孙棠心觉古怪,江湖之中,跪天跪地跪父母,合乎情理,可大家都不是软骨头,哪有动不动就跪成一片的?

      长孙棠想起刚刚陈香主叫那横刀女子邓将军,忽的想起,前些年匈奴北下,朝中战和不定。

      最后是一位名叫邓约的女将军主战,在北边待了几年,大获全胜,这才班师回朝,当时南边还有不少江湖豪杰北上助战,原本当时长孙啸也要去的,只是长孙棠的外公病逝,秦凤心中悲痛,他便没有去,只是筹了些钱财,赠予北上的朋友。

      长孙棠心道:“难不成这位邓将军就是那平定战乱的邓将军?那能叫她这样尊重的人,定然身份不俗,难不成她真是个公主?”

      长孙棠掰指一算,当今圣上有一位姐姐,一位妹妹,看年纪,应当是妹妹,天寿公主。

      可天寿公主千金之躯,又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天寿公主又问:“那三个孩子现在在哪?”

      陈香主连忙说道:“就在客栈。”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把那三个小娃带上来!”

      过了一阵,那门吱哑一声响了,三个孩子手脚上绑着绳子,被拉成一串带进屋里,走在后面是个小厮打扮的人,头上软帽绣着兰花,正是方才那小二的帽子。

      长孙棠站在角落,离门最近,低头一看,三个孩子身上没伤,动作利索,没有受刑,她心中略宽。

      又见三个孩子眼中带笑,止不住地想回头看,却被那小厮挨个摁了头,低声喝道:“快走快走!不许笑!不许笑!谁要是笑了,我就再也不跟他玩了!”

      长孙棠心中原本满是疑云,一会儿愁赏剑大会,一会儿愁天寿公主,一会儿愁兰心帮,弄得她心烦意乱,可这声音就像一把小扇子,在她心里扇啊扇的,将愁云尽数吹散,将眉心的每一寸褶皱都抚平了。

      长孙棠瞧见杨肆冲她挤眉弄眼,唇上两根胡子,也不知是怎么弄的,像两条黑乎乎的毛毛虫,不自觉便笑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杨肆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去,粗声粗气地说道:“唔……回禀帮主,人就在这了。”

      陈香主道:“下去吧!”

      杨肆却说:“香主,俺问出请柬啦。”

      “什么?”

      众人大惊,陈香主也惊道:“你是怎么问出来的?”

      杨肆说道:“俺成亲已经十年啦,可一直是生不出孩子,俺媳妇常常在家里念叨着喜欢孩子,俺便想着在街上捡个娃娃回去,若是能跟俺媳妇一样美的就好……”

      长孙棠耳根发红,恨不得上前把她揪下来。

      天寿公主莞尔一笑,邓将军摸了摸鼻子,众人这才敢放声笑出,房中那僵硬的气氛渐渐消融,陈香主猛咳两声:“啧!你媳妇的事回头再说,先说请柬!”

      天寿公主摆摆手:“不妨事,叫他说。”

      杨肆忙道:“噢噢噢,原先俺媳妇说俺长得和善,小孩子看了都喜欢,就叫俺先跟别的孩子熟悉熟悉,所以俺就养成了个习惯,只要俺问话,小孩子就没有不答话的。”

      杨肆嘿嘿一笑:“所以只要让俺问问他们三个,就定然能问出请柬来。”

      陈香主无语地盯着她,其余人顾忌着天寿公主,想笑不敢笑,一位女香主笑道:“傻小子,你生不了孩子,你媳妇可能生,你这样喜欢她,万一她不要你了,这可怎么办?”

      杨肆笑道:“俺媳妇愿意跟俺好,自然是因为俺这个人,生不出孩子有什么所谓,这天底下这么多吃不起饭的孩子,随便养两个,不都是俺的孩子?”

      又有香主笑道:“傻小子,你晓不晓得养儿防老的道理?你从大街上捡来的孩子,终究不是你的根,这可如何是好?”

      杨肆面露难色,说道:“嗯……这个道理,俺是不晓得啦,孩子又不是银子,怎么养老?”

      众人哄笑一堂,天寿公主也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又有香主问道:“那照你这样说,孩子也不是麦子,你老了吃不起饭怎么办?”

      杨肆摇头晃脑:“是啊是啊,俺吃不起饭,天下的老人孩子吃不起饭,自然不是孩子的错,养孩子就是养孩子,怎么能跟吃饭扯上关系?”

      天寿公主忽的开口,问道:“那么你说,老人孩子吃不起饭,是谁的错?”

      杨肆大喇喇道:“大家要吃饭,就要种田,没有田种,自然是老天爷的错,哼,若是老天爷能说话,定然要给这些人一个交代啊。”

      众人吓了一跳,天子代天养民,这傻小子可不就是在骂天子,虽说这江湖草莽对皇帝也没什么敬意,只是如今公主近在眼前,敢嚼皇帝的口舌,岂不是找死?

      邓约大喝一声:“大胆!”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长孙棠心中一紧,藏在人群中紧紧盯着她。

      房中静默一瞬。

      天寿公主坐在椅前,邓约立在其后,怒目而视。

      堂下的杨肆衣冠不整,站得歪七扭八,身边三个孩子靠在她身上,因为站得太久,忍不住扒拉着杨肆,想跟她说话,房中只有孩子们手铐脚镣的铛铛声响。

      天寿公主冷冷地瞧着她,问道:“那么……依你来看,这该如何是好呢?”

      杨肆摸摸头顶,为难地说道:“这……这俺可不知道,俺只知道若是在帮中好好做事,帮主自然会让俺们吃饱饭。”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天寿公主勾起一个笑容道:“是谁告诉你跟着帮主能吃饱饭?”

      杨肆笑道:“俺这人没有别的优点,只有一个听话,小时候听娘的话,后来长大了就听媳妇的话。”

      天寿公主沉思片刻,挥了挥手:“那你妻子还教什么了?”

      杨肆叽叽喳喳地胡说,什么田里的蜈蚣能作药,赌场里的白色方豆子有毒,听得天寿公主眉目舒展,忍不住弯了嘴角。

      堂下众人察言观色,跟着天寿公主微笑皱眉,看得长孙棠直摇头,杨肆这样古怪,定然是认出了公主身份,可她竟然这样大胆,在公主面前胡言乱语。

      杨肆手舞足蹈地说着,说得三个孩子哈欠连天,眼角湿润,天寿公主说道:“既然你妻子这样厉害,那你将她带来见我。”

      “不行,不行,不行!”杨肆大叫起来,跳到了公主面前,却被邓将军挡住了,还是焦急地念叨:“不行,不行。”

      天寿公主拧眉问道:“为什么不行?”

      杨肆拧着眉头,神色郑重:“俺媳妇长得那样好看,俺……俺舍不得,万一……万一帮主看上了俺媳妇……”

      邓将军呵斥一声:“胡说!帮主也是女人!怎么可能看上你妻子!”

      “怎么没有啦?原先隔壁就有个地主家的小姐看上了俺媳妇,要跟俺换呢。”

      天寿公主笑道:“人家拿什么跟你换?”

      杨肆说道:“记不清了,俺只记得俺要俺媳妇。”

      天寿公主笑道:“好,那我现在跟你换,我用黄金百两跟你换,把你妻子给我,我保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兰心帮各位香主惊得下巴都掉了,没听说过帮主还好这一口啊?

      杨肆摇摇头:“不换。”

      “我给你高官利禄,叫你光耀祖宗。”

      杨肆头摇的拨浪鼓似得:“不换,十头牛都不换。”

      天寿公主哑然,又问道:“那一百头牛呢?”

      杨肆眨眨眼:“若是别的,俺一定换,但是媳妇不能换,俺媳妇只喜欢俺,俺排在第一,她有俺就够啦。”

      天寿公主盯着她出神,眼中闪过无限落寞,好似透过她看见了一位故人:“千金不换?”

      杨肆点头。

      天寿公主吸了几口,笑了笑,“好,你很好。”她眼珠子转了转,看见邓约死死瞪着杨肆,忽然话锋一转:“那我不换你妻子了,我换你,好不好?”

      杨肆愣了一下,邓约眉目一凛,猛跨一步,喝道:“不可!”

      天寿公主抬腿就是一脚,用了狠劲,正踹在邓约大腿,将人踹退了三步,又抵着她肩膀将人推开,冷笑道:“我的事,同你有什么干系?”

      邓约一怔,低下了头,却仍旧梗着脖子:“微……属下不敢。”

      公主动怒,谁敢相劝,陈香主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罪魁祸首的傻子,却又拿捏不准公主意思,只能小心劝道:“帮主,既然此人有言在先,不如,叫他问一问这三个孩子请柬的下落?”

      天寿公主看了他一眼,身子朝后一靠,随意地说道:“那就审吧。”

      杨肆笑了笑,蹲下身子,将三人手上,脚上的链子解开,又将三人放在椅子上,说道:“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们答什么,不然没有糖吃。”

      两个年纪小的一言不发,年纪大点是个女娃,扫视一圈,怯生生道:“不说,你们都是坏人。”

      杨肆问道:“为什么我们都是坏人?”

      女娃小手一指:“他们……他们都有大胡子,都是坏人。”

      “什么?胡说八道!”

      “小娃娃净放屁,看我不打你屁股!”

      有胡子的男香主纷纷叫嚷起来,一脸胡子的陈香主脸上更是阴沉。

      杨肆起身,朝着他们说道:“烦请几位香主先出去歇歇。”

      天寿公主说道:“照做!”

      陈香主带着男的都出去了。

      剩下两个小娃却笑了,女娃指着一个女香主说道:“你也是坏人,你这样看着我,像我娘,我看着害怕。”

      那女香主骂骂咧咧地被请了出去。

      那男孩也指着一个女香主说道:“你像我家门口那杀猪的,我看了也害怕。”

      邓将军就看着三个小孩阎王点卯似得,将香主全部都点了出去,心中大感不妙,弯腰悄声说道:“公主,此人油嘴滑舌,我看有诈,您为什么要让陈香主出去?”

      天寿公主撑着下巴,看也不看她,吐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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