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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旧人修得旧杖来 白纸孤灯映泪痕 两 ...

  •   两人这样说开了,在四季山庄待着,反倒没什么压力了,什么时候想走再走。

      不过万海这里还是要说清楚的,一品香的赏味宴近在咫尺,正是个好机会。

      这天正是惊蛰,一品香这场赏味宴势头很足,邀请了不少人到场,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可以品尝到菜品,而评委团则需要给每一道菜品打分,从而觉得一品香下个月推出哪些新品。

      而浴州百姓平日里多受四季山庄的照料,对杨肆热烈欢迎,她毫不费力地就坐上了评委团的首席位置。

      巧合的是阿秀也在赏味宴,杨肆跟她志趣相投,两人混在一群有辈分,上了年纪的老人里胡吃海塞,不亦乐乎。

      别的评委都是浅尝辄止,就杨肆吃个不停,要将自己盘子里的美食吃完,甚至有时候还不够吃,周围的长辈慈祥的看着她,像是看自家的孩子,见她爱吃,便将自己的一份也分给了她。

      长孙棠和万萍等人一直在一品香的二楼默默地注视着整场宴会,长孙棠担忧地望着楼下,她害怕杨肆会吃撑,万海有些紧张,他打算跟长孙棠坦白自己的心思,如果她能点头,那再好不过,如果她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宴会上美食美酒,糕点小吃,上了不停,直到快下午,宴会接近尾声,杨肆吃了个肚皮滚圆,终于是吃饱了,慢吞吞地离席。

      杨肆扶着腰,一手搭在长孙棠肩上,痛苦地呻吟:“啊,我要走不动了。”

      长孙棠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哎,你还说你不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食无禁忌,不知饱饥。”

      杨肆拍拍肚子,舔着嘴唇:“那些糕点真的很好吃啊,要不是我后面喝了些茶水,现在肯定不会这样难受,啊,要不你让表姐他们先回去吧。”

      长孙棠笑道:“没事的,我刚刚跟万萍说了,叫他们先回去,我陪你消消食。”

      两人走在浴州街头,吹着海风,沐着夕阳,这里人本就不多,现在又到了饭店,街上更没什么人了。

      杨肆嘿嘿一笑,扶着长孙棠的肩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你真好。”

      长孙棠脸腾得就红了,结结巴巴地小声嚷道:“这可是大街上。”

      杨肆毫不在乎:“反正这里又没什么人。”

      “长孙妹妹。”

      街上确实没什么人,不过万海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趁机过来。

      万海提了一袋糕点,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跟前,“表妹,你可以不可以先去阿秀的店里逛逛……”

      阿秀的店就在街尾,杨肆点点头,又跟长孙棠说:“我走不动了,把虎杖让我使使。”

      长孙棠将虎杖给她,小心地叮嘱:“这里上次不小心砸出一个豁口我还没来得及磨平,你小心手,等我回去重新给你雕一根。”

      杨肆却说:“不要,我就喜欢这个黑乎乎的。”

      长孙棠笑了笑,目送杨肆走进店里。

      杨肆一进店,立刻跟阿秀鬼头鬼脑地说:“快快快,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拿下虎杖,快把图纸和料子给我。”

      杨肆接过刻刀,抬手就干。

      阿秀撑着下巴在二楼望风,时不时地嘟囔两句。

      “你非要亲自动手,让我来可比你快多了。”

      杨肆埋头苦干:“我才不呢,送礼要亲手做才有诚意,你懂不懂啊。”

      阿秀:“是是是,您最懂了,就是不知道那位长孙姑娘晓不晓得玳瑁是表白的……”

      杨肆自顾自地傻乐:“哼,她知不知道不重要,我知道就行了。”

      阿秀摇摇头,探头看着窗外,打趣道:“你看这人影成双,夕阳西下,才子佳人当如是,你将她一个人扔给你表哥,这不怕她变成你表嫂?”

      杨肆说道:“她早就许配给我了,不会看上我表哥的。”

      阿秀:“这么自信?”

      杨肆也不顾忌,将两人过往的事迹大概说了说。

      阿秀听罢,沉默无言。

      杨肆抬眼看她:“你怎么了?”

      阿秀微微一笑:“原来你们是两情相悦,真是……幸运至极。”

      杨肆心觉有异,问道:“怎么这么说,难不成,你也……”

      阿秀脸上的笑更加复杂了,“我?我什么?我只爱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杨肆也不打算多问,依旧低头忙碌着自己手上的活计。

      只是这活实在复杂,这料子是好料子,杨肆已经偷偷雕刻好了,现在只需要将两者组合在一起,只是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活,杨肆初出茅庐,手上功夫不够,为了追求质量,只能用慢来弥补。

      阿秀看着长孙棠拎着糕点,正朝店里走来,便好心地催促道:“你的心上人要来啦,若是再不抓紧些,你就要暴露了,哎呀,要我看你就告诉她嘛,我看过这虎杖了,她的刀法比你好。”

      杨肆骂骂咧咧:“你闭嘴吧,先去帮我拦一拦她,我马上就好了。”

      “那要加钱。”

      “……加加加!”

      阿秀将手里的帕子一挥,笑嘻嘻地下楼去拦人了。

      “长孙姑娘,今天怎么有功夫到我这小店里来?”阿秀站在楼梯拐角,将长孙棠堵在了门口。

      长孙棠略微点头示意:“阿秀姑娘好,我来找杨肆。”

      阿秀脱口而出:“她不在啊。”

      长孙棠疑惑:“她刚刚明明说是要来你店里逛逛,而且是我看着进来的,怎么会不在呢?”

      阿秀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她……她帮我去送货啦,是这样的,城东有位新娘子订做了一套首饰,杨肆……说……说是她要消食,然后就自告奋勇,帮我去送啦。”

      “城东?”长孙棠又问:“可我刚刚一直在门口,并没有看见她啊。”

      阿秀推着长孙棠的肩膀,将人摁到桌边落座,说道:“我这店里还有后门,那是一条捷径,能省不少力。”

      长孙棠刚坐下,又说:“捷径?可杨肆既然要消食,又为什么要选择捷径?”

      阿秀一下子被问住了,偏偏长孙棠还眉清目秀地一直问。

      阿秀欲哭无泪,她这人一向直来直往,什么时候干过这种骗人的事情,眼看纸包不住火,就要露馅时。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人听清,更能让长孙棠分辨出这就是杨肆。

      “杨肆!”

      长孙棠拔腿就往楼上跑,阿秀拦都拦不住,上了二楼,就见杨肆背着手,神色慌张,好像在藏些什么东西。

      长孙棠四下一扫,不像有什么敌人,这才放下心来,可心中仍旧担忧,便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可随着两人之间距离减小,她竟然嗅到了一股血腥气。

      长孙棠连忙问道:“你受伤了!”

      杨肆吓得后退两步,却仍旧藏着掖着,藏在身后的手还啪嗒啪嗒地滴着血,脸上还笑嘻嘻地打哈哈:“我没什么事啊,你跟表哥谈完了吗?”

      “说完了!”长孙棠语气很冲,还伸手去拉杨肆的手,她从来都没这样凶过杨肆,今天也是关心则乱,“你到底在藏什么?”

      “你别生气。”杨肆老老实实将修缮了一半的虎杖递出来,失落道:“这个本来是想送给你当礼物的,可是我手太笨了……”

      长孙套见了虎杖,感动不已,可她更心疼杨肆受伤的手,便将虎杖轻轻接过来,小声说道:“这个不重要,回去让朱大夫给你瞧瞧,好不好?”

      长孙棠这样哄她,杨肆又觉得眼热:“这个重要,当时我不在你身边,都是它陪着你的。”

      杨肆又将图纸递给她看:“虎杖在晓生门烧坏之后,你难受了好久,但我说过,你不能瞒我,我看得出来,你看,我将这个玳瑁这样放上去,是不是真的像个老虎,这样多好看啊。”

      长孙棠盯着虎杖,原本它确实不重要,只不过因为这上面雕了一个杨肆的属相,才能被她多看几眼。

      现在不一样了,这根被重新修缮的虎杖被杨肆赋予了新的意义。

      长孙棠看了眼图纸,牵着杨肆的手:“我们回去,我跟你一起修,好不好?我可以教你用刻刀,不会受伤的,而且我可以画一个比这个更好的图纸。”

      “诶!”阿秀不乐意了:“什么叫比我的好,要不是你家杨肆执意要自己上手,这图纸要比现在精美多了好吧。”

      长孙棠眨了眨眼:“我家?”

      杨肆有些脸红,在她耳边说道:“阿秀都知道啦。”

      阿秀大叫起来,把料子和工具齐齐打包,丢给她们:“行了行了,你们床头吵架床尾和,我这小庙禁不住你们折腾,赶紧回去。”

      长孙棠红着脸,拉着杨肆走了。

      杨肆伤了右手,心情却是大好,不太自然地长孙棠牵着左手,问道:“你怎么跟表哥说的?”

      长孙棠提着糕点:“这是你刚刚在一品香吃得最多的牛乳糕,我当时看见你吃,便忍不住多吃了两块,你表哥看见了,就拿着来讨好我。”

      杨肆接过糕点,轻哼一声:“观察得真仔细啊,你给我垫着点,让我再吃一块,我又饿了。”

      长孙棠拆开纸袋,捧着糕点,杨肆重重咬了一大块,鼓着脸看她。

      长孙棠忍不住想象她坐在桌前,认真雕刻的样子,杨肆的性子,最是坐不住的,定然坐一会儿就要扭扭身子,哼唧两声,再像这样吃一口茶点。

      长孙棠笑了。

      杨肆憨态可掬,眨巴着眼瞧她:“笑什么?”

      长孙棠心尖痒痒的,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碎屑,随后在她嘴角轻轻一吻:“笑你可爱。”

      这可是在长孙棠最端庄的大街上!

      这下脸红的变成杨肆了,她连忙将糕点咽下去,慌里慌张地擦了擦脸,“你……那你是怎么跟我表哥说的嘛。”

      长孙棠揽住她的腰,俯身过去,又吻了吻她的耳垂,轻声说道:“我就说……爱吃糕点的其实不是我,是你,爱喝甜酒的也不是我,是你,只不过我比较喜欢看着你吃吃喝喝。”

      热气打在耳畔,让杨肆腰眼发酸,只觉一股热流顺着脊背直冲头顶,眼前有点发晕。

      杨肆下意识捂住耳朵:“就……就这样啊?”

      长孙棠脸上挂着笑,“嗯……当然还有别的了。”

      “什么啊?”

      长孙棠故意卖关子,悠闲朝前走,就是不说话,杨肆在一旁龇牙咧嘴,威逼利诱:“说嘛,说嘛,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就……”

      “你就什么?”

      杨肆跳起来,再她脸上吻了一下:“我就这样。”

      长孙棠笑了:“贿赂考官是犯法的。”

      “呸,你又不是考官。”杨肆挂到了她身上,长孙棠稳稳地接住她,杨肆又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我就不给你做虎杖了。”

      长孙棠:“那我自己做。”

      杨肆:“那我再不理你了。”

      这个威胁有点大,长孙棠决定后退一步:“那你再贿赂贿赂我。”

      杨肆开心了,在她脸上乱七八糟地亲了好几下,每亲一下就问:“怎么样?怎么样?”

      长孙棠被她亲开心了,就说:“我就是说,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并且已经定亲了。他问我那人他认识吗?我说认识,他又问是谁,我说是你。他说荒唐,我说了我们离开北丰城之后的事,他又问,岳夫人知道吗?我说知道,他便没什么话好说了。”

      杨肆微微惊讶,她原以为长孙棠不会说这么多的,问道:“你真的这么说?”

      长孙棠一脸坦诚:“真的。”

      杨肆有些哑然:“你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啊?万一……万一他将咱们俩的关系捅了出去,别人可不像我娘,对咱们好。”

      “他说与不说,都没什么所谓。”长孙棠笑道:“别人都是浮云,咱们两个才最重要。”

      杨肆瞧着长孙棠,觉得她哪里变了,哪里又好像没变,转念又一想,变来变去,还是她的长孙棠,就乖乖地趴到了她的背上。

      待两人回到了四季山庄,正好赶上了开晚饭,两人不怎么饥饿,但还是去赴宴了,想看看万海究竟是怎么选的。

      到了饭厅,众人纷纷就坐,万海来得最晚,他见了杨肆和长孙棠,表情古怪,大不自然,却仍旧坐在饭桌上,吃了两口菜后,又变得若无其事,像寻常一样,跟万白等人谈天说地。

      万海终究是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万萍见杨肆吃得开心,忍不住揭她的短:“大伯母,你不知道,下午小表妹在那一品香吃了多少东西,我看啊,她自从回了家,没多久就要吃成一头小肥猪,待到年关,让我牵去后厨算了。”

      众人都是一笑,杨肆有些脸红,大声嚷着:“我吃得哪里多了,你不也是从下午吃到现在。”

      万白也跟着帮腔:“表妹年纪还小,多吃点怎么啦,反倒是你,山庄的酒都要被你喝光啦。”

      万萍:“我喝酒总好过有人一杯倒,不知道是谁喝了两口果酒,就耍起了酒疯,大冬天要跳到鱼池子里洗澡呢。”

      万白脸涨得通红,拿起馒头塞到了万萍嘴里:“你快吃你的吧,等四季山庄养不起你了,就把你卖去酒肆。”

      万海年纪最大,打着圆场:“好了好了,无论是吃饭的喝酒的,四季山庄都养得起,谁都不会被卖掉。”

      万海意味颇深地看了一眼杨肆。

      杨肆朝他微微一笑:“谢谢表哥,那……客人呢?”

      万海笑了笑:“四季山庄家大业大,自然是招待得起的。”

      长孙棠提杯敬了万海一杯。

      饭桌上几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有岳谨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不停,若有所思。

      杨肆一开心,喝了不少酒,长孙棠从没见过她喝这么多酒,便有些担心,想着先送她回屋。

      路上又遇见了万海,他找长孙棠说有事要说,长孙棠觉得下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刚刚在饭桌上,万海的态度也不算差,她便有些犹豫。

      杨肆带着酒气,推阻着长孙棠,大着舌头:“你去,你去跟表哥……表哥说,我……我去找我娘。”

      长孙棠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万海去了庄内的假山花园。

      杨肆知道万海对她们已经没有什么意见了,这样叫走长孙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叮嘱,所以自己丝毫不担心。

      杨肆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来到了岳谨房门,她答应过长孙棠的要跟岳谨好好谈谈。

      推门进去,屋内烛火摇曳,岳谨坐在桌边,正眯着眼睛,不知在看些什么东西。

      杨肆便说道:“娘,这房里昏暗,要不要我再去点两盏灯?”

      岳谨回神,将手中泛黄的纸张折了起来,摇了摇头。

      杨肆在她身边坐下,发现她正在看宫离星给她写的信。

      宫离星给宫残月留得信是预料到了晓生门往后的所有情况,就是不知道给岳谨留了写什么话。

      杨肆这样想着,便问出了口。

      岳谨将信递给她看:“她也算到了我,还拜托我照拂两分宫阳,她说,一切缘由都是因她而起……”岳谨笑了笑,又说:“她也猜到,我不会恨她,但总归是对不起我,还说若有来世,她千倍百倍地偿还我。”

      杨肆看着信,哑口无言,这天下竟然真的有宫离星这样的人物,当真是慧极必伤。

      岳谨轻叹一声,幽深的目光落在杨肆身上:“离星给我写了很多信,起先我看了信也害怕,她怎么能猜得这样准,可后来又有一封信,我又觉得她猜得不准,便没那么害怕了。”

      杨肆:“哪一封?”

      岳谨从桌面挑挑拣拣,拿出一封信折过很多次的信,递给杨肆:“她说,十几年后,我们母女重复,定然会有隔阂。”

      杨肆心中一颤,信纸上那优雅的字迹却看不进去了。

      岳谨苦笑一声:“她说,别的事情,我绝不会恨她,可因着这件事,我会怨她,我起先没有放在心上,觉得离星终究是算错了,可是阿肆……”

      岳谨痴痴地拨弄着桌上的几封信:“我看了她写的其他信,里面写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你说……我该不该怨她呢?”

      岳谨温柔又哀怨地望着她:“你怨我吗?你被你师父带走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我后来……也找过你的,只是你师父藏得很好,我害怕……害怕找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你,便……不敢找了。”

      杨肆咬着唇,捏着信,泪水怔怔地落下。

      岳谨红着眼睛,轻柔地拾去她的泪水,将她拉进怀中,“原本你的名字叫做万锦,只是情急之下来不及告诉你师父……”

      杨肆拼了命地摇头,“我……我是杨肆。”

      她已经做不成万锦了,她是属于江湖的杨肆,而不是属于四季山庄的万锦。

      岳谨听明白了,痛苦地闭了闭眼,她跟丈夫都是义薄云天,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甚至豁出性命,可是她跟自己的女儿现在却有了这么深的隔阂,这无异于是她心中最疼的事。

      杨肆又说:“我……我从来没有怨过您……我只是觉得愧疚,我……我亏欠您太多太多,我什么都不能回应您。”

      愧疚她二十年来没能陪在岳谨身边,愧疚二十年来让岳谨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岳谨惊讶之下,这才发现,两人之间是一样的,杨肆担心自己不能回馈母亲的期盼,而她最担心杨肆会对这个母亲有怨恨。

      岳谨心疼,哽咽又郑重地说道:“阿肆,我不要你给我任何回应。”

      杨肆呆呆地望着她。

      岳谨又说:“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你能平安,能够好好地活着,让我还能看见我的女儿,只求你……别恨我。”

      杨肆再也承受不住,扑入岳谨怀中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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