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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曲径伏虎转险关 士别三日敌化友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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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肆拉着望月,猛地朝着墙上靠去,三人便紧紧贴在墙上,像是挂在壁炉当中的烤馕。
来人的脚步声越来也大,越来越近。
望月心脏砰砰直跳,杨肆和长孙棠对视一眼,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视角前方缓缓探出一只脚,杨肆眼疾手快,飞快就是一脚踩在那脚上,那人大叫起来。
杨肆身若游龙,手腕如刀,在他颈后飞速一砍,那人惨叫了一半,便晕倒在地。
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人吓得愣在原地,刚要放声大叫,长孙棠虎杖急出,在他肩头轻轻一点,便如同面团一样倒地了。
这两人倒地后,身后众人连忙大叫起来,连声朝后喊道:“三小姐不好了,这道里有人!”
“三小姐不好了,这道里有人!”
又是一阵脚步响动,众人连声喊道:“三小姐说退!”
“退!”
杨肆这才明白,原来这三小姐在后,众人在前,甬道狭窄,一条命令便只能口口相传。
杨肆心中暗笑,这法子真是愚蠢至极,她悉心倾听,已经听出了人数,算上被打倒的两人和三小姐,一共是二十一人。
杨肆也不说话,朝后推了推望月,望月也推了推长孙棠,三人同时朝后挪去,静观其变。
杨肆听这三小姐脾气火爆,定然吃不下暗亏,会派几个人前来查探。
果然不出杨肆所料,那拐角处又窜出来两个拿剑的汉子,他们见了先前两人,连忙弯腰查看,杨肆长孙棠如法炮制,又放倒了两人。
杨肆看了看晕倒的两人,一把扛起其中一个,长孙棠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杨肆所想,扛起了另一个,走到了最道路尽头,将人放下。
望月不解,小声问道:“师父,这是做什么?”
杨肆笑道:“咱们把那两人朝后挪一挪,再来查看的人便会以为这两人走的更远,下意识觉得这里没人,咱们打他个出其不意。”
杨肆算过几人过来的时间,发现这甬道应该是个‘几’字形,她们在上面,三小姐那一批人在右面,一连两个拐角,只要有人在拐角处停下,就会被两人偷袭放倒。
果然不出杨肆所料,那三小姐又派来两人前来,杨肆和长孙棠将这些人打晕,只要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便可以控制这些人在哪里停下。
望月听得有趣,也跟着搬人,三人打人,放人,搬人一气呵成,前前后后,虚虚实实,来回倒转了十几次,放倒了十来个人。
转眼间竟然只剩下三小姐和两位心腹了。
两位心腹吓得一动不动,跟三小姐低声哀求,三小姐长叹一声,高举长剑,走到前方。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上官灿问心无愧,前面就算有什么恶鬼我也不怕,我若是死了,你们两个就原路返回,向我二嫂如实禀报,这地道走不通,让她另寻出路!”
杨肆三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人是上官灿,她的二嫂就是长孙棠的二姐长孙桦。
杨肆原本跟上官灿颇有嫌隙,可如今见她义气当头,为了长孙桦一马当先,便不打算跟她计较了。
长孙棠跟她对视一眼,向前一步,两人心有灵犀,看来是想到一起去了。
望月却没有默契,上前一步,抄起虎杖,打算把上官灿也打晕放倒。
前方白影闪过,望月一棍打下,杨肆大叫出声:“望月!”
只听铛的一声,望月定睛一看,一柄长剑和一件衣服落在地上,原来上官灿吃多了亏,便脱下外衣,用剑挑了先伸出来试探,结果正好抓住了望月。
上官灿冷笑一声,“我还当是哪里的阎王,原来是个小鬼。”
她一拳朝着望月脸上砸去,望月架起虎杖格挡,上官灿脚下一点,长剑翻起,落在手上唰唰唰就是三剑,急刺望月小腹,这一招正是觅剑山庄的千诀剑法中的‘攻’字诀。
望月手中只有一根虎杖,情势危机,她也不露怯,以杖为剑,一招‘饮恨西北’朝着上官灿肩头点去。
原本望月在武器上和进攻顺序上落了下风,若是常人定然要惊慌回防,可望月胆气十足,兵行险招,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以攻代守,围魏救赵,逼得上官灿不得不回防,误打误撞竟然破了这一招。
上官灿心中大骇,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小小年纪眼力非凡,胆气更盛,竟然能闯过外面一众绿林进入这层层包围的觅剑山庄。
若这人是敌非友,那对如今的觅剑山庄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祸患,自己今天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把这人拦在这里。
上官灿手下发狠,长剑横胸,猛然弹出,这一招若是要避开,要么矮身,要么跃起,可这洞穴狭小,两人共同进退已是极其艰难,又更何况大开大合地打斗。
望月终究是年轻,她全神贯注看出了这一招的关窍,奋力跃起,却忘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咚的一声撞上头顶的石壁,跌落下来。
上官灿空中变招,长剑斜刺,直指望月心口大穴,正要得手时,暗处忽然飞来两个土疙瘩,裹挟着内力,凌厉十足。
上官灿心中一惊,连退三步,长剑挥圆,将这土块来势一一化解,又冷笑一声:“哼,原来还有帮手!”
正要挺剑上前时,却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长孙棠将望月扶起,挡在两人身前,喊道:“上官妹妹可要看清,不要误伤了好人。”
上官灿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长孙姐姐,怎么是你!你是来找二嫂的吗?”
长孙棠:“我二姐可还安好?”
上官灿笑道:“这你放心,我二嫂月前产下一女,母女平安。”
长孙棠心中略安。
上官灿刚向前两步,又看见了她身后的杨肆,便问道:“长孙姐姐,这位姑娘好生面熟,我在哪里见过?”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的北丰城,那时的杨肆初入江湖,满身稚气,跟现在完全是天差地别,故而上官灿只是看着面熟。
杨肆微微一笑:“我跟上官姑娘也就见过两面,可是误会却不小,我若是说了我的身份,你可不要叫嚷着来杀我。”
上官灿见杨肆生得明眸皓齿,彬彬有礼,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跟她有什么误会,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笑道:
“姑娘说笑了,我跟姑娘若有什么仇怨,那也是前世的孽障,算不到今生,还请妹妹指点迷津,就算有什么仇怨,你一剑砍了,也让我死个明白。”
杨肆却没想到上官三小姐这么油嘴滑舌,捂起嘴笑了笑,弯着眼睛指着长孙棠:“那你问问她啊。”
这洞中火光幽幽,将杨肆弯弯的眉眼衬得温暖十足,明艳无双。
上官灿有些看呆了。
杨肆低头去揉望月的头,疼惜地问:“撞到哪了?”
望月眼中含泪,抱着她撒娇:“师父,就这,疼死啦。”
杨肆又笑了,白玉似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带着内力揉了揉,望月眯着眼睛,偷偷将眼泪抹在了杨肆衣襟。
长孙棠看着杨肆揉动的指尖,脸上没来由地一红,又看见上官灿望着杨肆出神的样子,心中不快,当即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上官灿骤然回神,面上微带羞涩,却仍是问道:“长孙姐姐,实不相瞒,我跟这位妹妹一见如故,敢问这位妹妹是什么来历?”
长孙棠心中泛酸,又想起上官灿当初咄咄逼人,说杨肆时晓生门的细作,万一她一时发怒,跟杨肆在这地底打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棠便说道:“在这里叙什么旧,我们还是出去再说。”
上官灿连忙上前引路,心想:“如今觅剑山庄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内忧外患,个中情况这怎么好说。”
上官灿不愿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便故作尴尬地笑道:“庄中生了一点小事,跟几位弟兄起了冲突,再加上这几日风沙大,所以显得……”
长孙棠和杨肆见她尴尬神情不似作假,便微微松了一口气。
上官灿又说:“只是如今无法好好招待各位,只能委屈诸位在府中栖身,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杨肆害怕上官灿若是认出她后,冲她发火不说,还要牵连望月和长孙棠,便有心讨好:
“上官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不请自来,没有先通报一声,反倒从这地道里钻出来,还不小心打晕了你这么多兄弟,你没有怪我们冒昧,反倒是以礼相待,我们已经是大大地感激啦,又怎么会嫌弃呢?”
上官灿心中更喜,跟杨肆你来我往地说了起来,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将被三人打晕的一钟山庄弟子统统唤醒。
上官灿和杨肆走在最前面,众位弟子一个一个跟在身后,长孙棠和望月被众弟子隔开,远远地走在后面。
长孙棠听见闷乎乎的地道里满是上官灿和杨肆的谈笑声,心中泛起了醋海。
杨肆就是这样,若是她要讨谁欢心,就能将那人逗得哈哈大笑,若是她讨厌那个人,也能伶牙俐齿,将那人逼得下不来台。
望月在后面幸灾乐祸:“上官姐姐~上官姐姐~我师父叫得好亲热啊。”
长孙棠看她一眼,故意说道:“你还好意思说?”
望月瞪着眼睛:“我怎么啦?”
长孙棠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淡然:“你想想,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师父这样讨好别人,定然是因为你跟人家觅剑山庄的三小姐打起来,你师父害怕咱们在人家地盘遭殃,这才委屈求全,你不为她担忧就算了,反倒在这里幸灾乐祸。”
望月大叫起来:“啊呀,你这人真会胡说八道,怎么……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望月原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被长孙棠这么一说,心中也泛起嘀咕。
长孙棠吃准了望月这孩子心肠软,便偷偷吓唬:“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大错,你去跟上官三小姐好好道个歉,你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武会友,到时候我跟你师父可都靠你啦。”
长孙棠软硬皆施,又给她带了一顶高帽子,弄得望月有些飘飘然了。
“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
望月人小身子小,从队伍侧面游鱼一样钻向前去。
长孙棠放慢脚步,跟前面的队伍拉开距离,过了一会儿,杨肆偷偷地从前头跑到了后头。
长孙棠心中又喜又恼,喜的是杨肆跟她心有灵犀,望月一去她便回来了,但看她笑吟吟的样子,又恼她跟上官灿谈天说地,便冷着一张脸,不愿搭理。
杨肆背起手,走在她身后,像个老鼠似得在她肩颈乱嗅,“这地洞挖的这么深邃,我怎么还闻到一股醋味?”
长孙棠脚步一顿,转身定定地瞧着她。
杨肆偏头一笑:“啊哈,姐姐你吃醋了。”
“哼。你自去跟那上官小姐说话,还管我吃什么醋。”
杨肆更喜,伸手搂住她脖颈,在她耳畔轻轻一吻:“我跟她说话还不是为了你。”
长孙棠抱起手臂将她顶开:“什么就是为了我?”
杨肆也不恼,又转到她身前,勾住她脖颈,轻声说道:“你看啊,那上官三小姐满口的二嫂二嫂,可见你二姐在她心里定然十分重要的,我若是能跟她打好关系,她在你二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我你的日子,可不就是更舒坦了嘛?哼,我一心为了你,你还来怪我。”
杨肆说着,又恼怒地把人推开了。
长孙棠被她逗笑,又去拉她:“原来你是这么个心思?我还以为你是怕人家认出你然后牵连望月呢。”
“当然不是啦。”杨肆顺着杆子爬:“你误会了我,你要补偿我。”
“补偿你?”
长孙棠抚上杨肆腰肢,将人拉到身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有个更好的法子,不用你跟上官小姐说话,就能讨我二姐欢心。”
杨肆被她唬住:“什么?”
长孙棠扬起嘴角:“你把我讨好了,我自然会在我二姐面前说你好话。”
杨肆挑挑眉头,指尖在长孙棠后颈轻抚:“那……你想我怎么讨好你?”
长孙棠挺直腰背,面色端庄“这要你自己想。”
杨肆轻笑一声,轻轻巧巧地朝着红唇吻去,又探出舌尖,温柔地舔舐着。
长孙棠将人搂在怀中,满脸愉悦地享受着‘讨好’,忍不住伸手在杨肆腰背处摩挲。
杨肆给她撩拨地心痒难耐,硬生生将人推开,“讨好你了吗?”
长孙棠气息难平,抵着她额头:“没有。”
杨肆咬住下唇,抬眼看了看她,忽然一笑,舔了舔嘴唇,又吻了上去,只是这一次将人搂得更紧。
一吻方毕,杨肆抽离开来,眼神迷离地望着她,“大部队都要走远了。”
长孙棠给她看得心尖乱颤,还管什么别人,只是朝着那湿滑软糯的糕点探去,还想一亲芳泽。
杨肆偏头躲开:“再亲下去,我们真的要掉队了。”
长孙棠略有不满,重重地出了口气,热气扑在杨肆颈间,弄得她浑身发痒,忍不住又抱紧了眼前人。
长孙棠愤愤地说道:“以后不许跟别人走的这样近,不用讨好别人,不许管别人,不要对着别人这样笑。”
当初的长孙棠大义凛然,彬彬有礼,哪里会说出这样幼稚又可笑的话。
当初长孙棠内敛的时候,杨肆就喜欢的不行,现在长孙棠眼里心里就她一人,她更是喜不自胜,只恨不得跟长孙棠就此隐居,再也不管闲事。
杨肆笑着捧起她的脸,见她一脸不情愿,顿觉她可爱动人,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好啊,以后你就拿个绳子把我拴起来,你去哪我就去哪,你给我雕个面具,把脸都盖住,让我跟谁说话,我就跟谁说话,都听你的。”
长孙棠本也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可杨肆不但顺着她,还坦荡地由着她胡闹,长孙棠心中舒畅,终于舍得迈开步子,朝前走动。
“嗯,这是个好办法,以后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捆在我身上,寸步不离。”
杨肆牵着她的手,“好,以后我们就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世外桃源,养上两条狗,我来烧饭,你去喂狗。”
“好。”
两个人胡思乱想,腻腻歪歪地朝前走,步调不快不慢,都默契地不想追上前面的人。
这地道一路走来,只是拐弯的地方多了一些,什么左右叉口,暗门武器是一概没有,故而两人便以为沿着地道慢悠悠地朝前走就是。
谁知道走着走着,脚底下忽然出现一个大洞,两人齐齐探头看去,这大洞下面还是一条插满火把的地道,与上面一般无二。
这下就要面临一个走哪里的问题了。
长孙棠心中懊悔:“这下可真怪我了,我看着大洞也算个门口,若是咱们跟望月他们没走到一起怎么办?”
杨肆不愿长孙棠自责,便低头打量,见洞口处土壤琐碎,挂了两片碎布。
杨肆笑道:“你看这洞口,显然是人的脚步攀登痕迹,还有这两块碎布,是望月身上的衣服,这定然是望月给咱们留下的线索,叫咱们走这洞口的。”
杨肆说着就要往下跳。
长孙棠将她拉住,犹豫道:“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杨肆拉起她的手,粲然一笑:“不怎么办,错了就错了,你跟我在一起就好。”
长孙棠一怔,随后笑道:“你说的对。”
两人双双跃下洞口,朝着前方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又在头顶见了一个洞口,两人这下也不犹豫,径直爬了上去,又是一条长长的地道。
两人七上八下又钻了几个洞,仍旧不见出路。
长孙棠叹道:“我们大概是跟望月他们走丢了。”
杨肆笑道:“我看这洞口倒没什么稀奇,刚刚我们下了一个洞,又上了一个洞,这么算下来,可不就是没上没下,而且我想了想我们走来的路,有好几处都是这样的手法,转来转去都是同一条路,这样看来,这就是一个大大迷宫而已。”
杨肆又劝慰道:“而且这障眼法跟你二姐像极啦,这定然是她的手笔,放心放心,我定然能带你走出去。”
长孙棠见杨肆胸有成竹,心中也不紧张了,便问道:“若真是迷宫,你又怎么走出去?我二姐小的时候常常给我们出些乱七八糟的题目,我们可都解不出来。”
“这有何难?”
杨肆拉起长孙棠双手,合上放在胸前:“凡是迷宫,那就一定有出口,有入口,这两口连成一线,这一线就会将这个迷宫分成两块。”
长孙棠觉得好玩,笑道:“那这个线该怎么找呢?”
杨肆又将她双手打开,指尖在她左右掌心轻轻划着:“只要沿着你的右手,或者左手一直走着,就能走出去啦。”
杨肆又将自己的手横在空中,两人的手围在一起,成了个四方形。
“这地底虽大,可每一张迷宫定然都是收尾相连,所以我们只要……”
杨肆盯着长孙棠。
长孙棠笑了一下:“所以我们只要遇洞则入,见弯就拐,什么都不想,前头猛进,就能走出去?”
杨肆拊掌大笑,跳起来在她脸上重重一吻:“是,你真聪明,走吧!”
两人在地道当中运起轻功,犹如水面飞燕,过不留痕,不过小半个时辰,便看到了最特殊的一个洞口。
这洞口生在头顶,伸手一摸不是泥土,反倒像是石头。
两人想起进来时候的奇妙石头,心中均是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