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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王村 十一 静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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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云和尚摇头,哀叹道∶
“阿弥陀佛。”
“贫僧不知。”
胡琴看着他,却质疑道∶
“姑奶奶我不信。”
“你一路行来,难道不曾见过那业力滔滔的官府大衙?”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静云和尚的身上。
确实,修行之人能够窥探业力与功德,若说不曾见到,那确实不足取信。
静云和尚苦笑道:
“说来连贫僧自己都不信,贫僧正是自官衙处来此,确实不曾见到业力。”
池飞雁看向岑朔,本是下意识地期待着这个见多识广的大妖能够有什么见解,不料却看见了她失焦而没有神采的双眸。
很明显的不对劲。
于是池飞雁戳了戳她的手背,小声关切道:
“你还好吗?”
岑朔被外部的刺激拉回了意识,原本茫然的瞳孔渐渐凝起了焦距。
她轻轻翕动着唇瓣,发出的声音却干涩又沙哑,动作间,一滴微咸的水自上而下,划过了她的嘴角。
“我没事。”
说完,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又补上一句:
“你不用担心。”
“对了,你想问什么?”
闻言,池飞雁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一个点,而后又放大,眼睫掀动,眼眶中不知何时显得如此波光粼粼,水润又殷红。
她的心突然剧烈的收缩着,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流向身体的某一个极点,一股莫名的酸涩与质问的冲动在她清瘦的躯体中横冲直撞,莽然的想要找到出口。
她想问:
“难道我就不能只是单纯的关心你吗?我同你讲话,就一定是有所求吗?在你眼里,难道你就只是我的工具吗?”
见眼前人似无所觉,池飞雁眨眨眼,又将那股即将溢出的情绪压回心底,用理智牢牢地堵着。
其实,若真是这样子,似乎也并没有出错,因为她看向岑朔,也正是因为想要问询她事情。
就连一开始的相遇,也是充满了欺诈与功利。
可见她确实是个利己的小人。
“小道士?”
“小道士?”
岑朔刚缓过来一口气,却发现这回竟然轮到池飞雁失神了,不由得觉得好笑,难道伤心也要分回合制吗?
一连叫了好几声,才把那小道士飞到天外的三魂七魄给叫了回来。
“小道士,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
池飞雁目光闪烁,只含糊道:“没什么,没什么。”
真是好不明显的心里有事。
但是岑朔毕竟是一只两千两百岁的大老虎了,这种时候不宜刨根问底的眼色还是有的。
于是她顺势转移话题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官府查看情况吧,你觉得怎么样?”
池飞雁恍然惊觉地望向静云大师和胡琴,还有阿兰。
发现大家都正在静静地看着她,很显然这是之前就讨论过的事情,只是她当时在黯然神伤,错过了,并没有听到这些。
竟然是耽搁了大家的事情,池飞雁到底是个脸皮还不算厚的少年人,从来都是同辈中靠谱代表的她,什么时候当过团队里拖后腿的人呢?
于是自失落难过之后,一股更为明显也更加适宜表现出来的,名为羞愧的情绪浮上了她的脸庞。
她小声又难掩心虚的道:
“那我们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于是静云和尚跟胡琴忍着笑,面色如常的看向岑朔,而阿兰这只直来直往的黑豹此刻还沦陷在状态外。
毕竟这只年轻的豹子满心满眼只有那只风流的大狐狸。
对于大狐狸的一切决定,她素来是无条件遵从的,只要不是让她离开大狐狸,那么一切好说,在不触及这条底线的情况下,黑豹几乎可以称之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执行者。
岑朔朝着池飞雁轻轻点头,语气温和:
“好,那我们走吧。”
言罢,宽大的袖子一挥,三尾祥云正规整的立于院子正中位置。
岑朔牵着池飞雁的袖子,上了正中那朵最宽大柔软的白色祥云。
余下静云和尚则自觉上了那个最小的祥云,剩下那朵中等大小,却明显能够容纳两人的祥云是留给谁的,自然不必言说。
阿兰正目光炯炯的看向胡琴,等候吩咐。
胡琴的眼神不舍地从她身上挪开,朝着岑朔,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恭敬道:
“大王,能不能让阿兰留在这里?”
岑朔还没说话,阿兰已经急得出了声。
阿兰很少说话,她的声音是略带低沉的沙哑,像是醇厚的美酒。
“大王!”
“我想......”
“我想”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胡琴单指抵住了柔软的唇瓣,紧接着,一双略带冰凉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脸颊上,指尖陷进肉里,带来轻微的痛感,她被迫与胡琴的双眼对视着。
在胡琴的眼里,那双从来轻佻又风流的眼神,此刻却满溢着殷切的担忧,那股炽热的情感,令阿兰想要逃离,却又忍不住沉沦,看了一眼又一眼。
见阿兰如此,胡琴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笑意,但是很快又消失,只余下严肃的外衣。
胡琴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阿兰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听话。
执拗又固执的黑豹为她的爱人低下了头颅。
胡琴见她听话,奖励似的揉了揉阿兰漆黑粗硬的发顶。
于是转身,朝着岑朔再次恭敬行礼道:
“大王,阿兰实力不强,带过去也是添乱,不若就让她留在此地守着,也算是留个看家的。”
岑朔哪里看不出来这只是胡琴想要保护阿兰的托词,阿兰不过三百岁道行,若是真的打起来,确实连冲击的余力都扛不住。
胡琴也是怕到时候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分不出精力去保护下属的配偶罢了。
与其担忧在险地如何保住爱人,倒不如一开始就别让爱人涉足险地。
倒也是一份真挚的感情。
岑朔温声道:
“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说完,大手一挥,一道浅金色的古老符文就出现在了阿兰的身上。
“这是护身符,千岁大妖之下,无人能破。”
说完,挥动衣袖,祥云便施施然飘向天际,衣袂翻飞,烨然若神人。
胡琴于是也试探性的踩上了祥云,祥云虽然看着轻飘,没想到狐真的上去时,却觉得那样的厚实细密,像是一蓬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棉花。
正当胡琴探索要怎样启动时,却发现祥云已然拔地而起,正不远不近地缀在岑朔与池飞雁的祥云后面。
第一回不用耗费灵力还能舒舒服服上天的胡琴很是激动地朝着底下的阿兰挥手道别。
阿兰本来还有些难受,情绪低落。
可是当看到祥云上兴奋地朝她挥手的胡琴,那股最后的低落情绪也消失殆尽了。
她冷峻的脸上也罕见地带上了胡琴同款的笑容,踮着脚尖,两只手同时挥舞着朝她道别。
一直到祥云远去,在视线中凝成一个小黑点后,阿兰才放下双手,挎着长刀,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巡视着这座院子,也是她们的家。
三十年前,胡琴在官府的手下救了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胡琴便要她跟在身边,当个护院。
大抵是狐有情、豹有意,一来二去的,两位便也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
只是胡琴天性爱美,看见美人便走不动道,阿兰虽然吃味,却也知道这是狐狸天性使然,加之叠了一层救命之恩,喝了再多的醋,也只有在床榻上暗戳戳的报复回来。
至于平常时候,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爱情都是有占有欲的,会期望伴侣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会期望她能事无巨细的跟自己汇报,也会希望自己是对方除了亲人外最重要的存在。
当这些需求不能被满足时,便天然的生出了遗憾与不满,但是每个个体都有她生来的特性。
爱她的潇洒,便要忍受她的自由;爱她的事无巨细,则要忍受她的控制欲强。
事无两全。
对于阿兰来说,只要她的胡琴姐姐还愿意和她在一起,只要能确定这个风流的狐狸心中确确实实有她的一席之地,那就够了。
另外一边,岑朔站在祥云上,低头望向眼下的官衙,目光在初级那道符咒的瞬间,周身忽然迸发出了一股凛然的气息。
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不可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真的是这样?!
这道符咒......
可她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何她独有的符咒还存在着?观看气息,又为何如此的新鲜,新鲜到就像是刚刚加固过一般,生怕她没能发现。
活到了岑朔这个岁数,这个能力,若是她要离开清扬山去往凡间,任谁想卜算都需要付出天大的代价,但哪怕如此,想要算出她具体的所在,那也是难如登天。
纵然是身为是天下卜卦第一人的她,岑朔也不觉得她还有这么多的寿命可以付出。
更别提还是为了她。
岑朔再也忍不住,那股压抑了八十年的仇恨与愤怒在这仿若特意挑衅的环境下入野草般疯狂滋长,装疯卖傻的保护层也被这潮水一般的情绪彻底吞没,露出了那层创伤保护下的,真实的白虎岑朔。
岑朔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眼神中却粼粼地烧着什么,一柄长戟出现在她的手中,刃锋直指官衙后院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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