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承泽》朱海玥

4、狐妖作乱 晚

　　晚上，楚念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便起身去院中透风。
　　客房后院有几棵寒梅，凌寒独放，冷艳幽香。
　　她依稀记得，前面有一个亭子，于是便顺着小径往前走，没多久，亭子出现在眼前，只不过，里面已经有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你也在。”
　　“嗯。”，洛卿尘一身月牙白宽袖长袍，在月光的照耀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他像往常一样，温和开口道，“睡不着？”
　　“嗯，不知为何，近日总觉得心烦意乱。”，楚念回道。
　　洛卿尘从怀中取出一小瓶酒，递给她，“喝点，助眠的。”
　　楚念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抬手擦干嘴角的酒渍，“好酒，你也来一口。”
　　洛卿尘接过，喝了一大口，道，“师妹，你在担心什么？”
　　楚念思索了一会，道，“这次的狐妖作乱，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心中不太踏实。”
　　“怕什么！”，洛卿尘爽朗的声音传来，“莫要为还未发生的事担忧。”
　　他抬头看着月亮，道，“你看，今晚月亮多亮，莫要辜负良辰美景。”
　　楚念若有所思地抬头，皓月当空，晚风拂面，确实惬意。
　　洛卿尘继续道，“再说了，有我和严师弟在，放心吧。”
　　“嗯，师兄说得是！”，两人相视一笑，心中的烦恼瞬间释怀。
　　二人并肩立于亭下，月华相伴，闲话怡然。
　　微风吹起二人的发丝，光凭背影就能看出二人的绝代风华，这一幕何其养眼。然而在另一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一个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男子正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不知站了多久。
　　站着的，正是水兵泽。
　　方才他见师姐房中灯火未灭，知道师姐还没有休息，于是过来寻找，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两人都是他敬重的前辈，可是看到师兄和师姐单独相处，而且相谈甚欢，如此登对，不知怎地，他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在那站了很久，风吹得他的脸像刀割一样疼，心中也满是苦涩。直到二人离去，他这才转身回去。

　　第二日一早，几人便出发了。
　　此次严洛贤与他们同行。
　　严洛贤走在最前面，手执长剑，英姿飒爽。
　　宗门之间每隔几年就会进行弟子间的大比，四人之前就已经认识，所以此行应该比较默契。
　　出了宗门后，几人御剑飞行，不出半日便抵达了狐妖袭人的村落。
　　此村名为乌燕村，坐落在一片群山之中，村庄约摸有百来户人家。
　　他们刚到，便远远看到几个村民等在村口，似乎是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那几人一看到他们，便立马热情迎了上来。
　　为首的男子皮肤晒得黝黑，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十分憨厚。他最先迎上来，恭敬地道，“仙师，你们总算来了，俺们村子最近好几个人都莫名失踪，村里人心惶惶，烦请仙师们帮忙驱赶妖邪。”
　　严洛贤道，“各位放心，我们一定将这件事调查得水落石出，保护大家安全。”
　　男人道，“有劳各位仙师了。”
　　他接着道，“各位仙师如果不嫌弃的话，这几日就住在俺家吧，俺家平时就俺跟妹妹两个人，地方大。”
　　“好。”，几人没有推辞，在村中住了下来。
　　当晚，他们便将村庄彻底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接着，在村子四周布置好结界，便回到了村中。
　　晚上商议好几人轮流值守。
　　他们借宿的这家是个猎户，男人白日出门砍柴打猎，妹妹则会留在家里洗衣做饭。男人的妹妹名叫绿盈，年芳十六，经常穿着一件绿色罗裙。
　　不似他哥那般黝黑粗狂，绿盈长得小家碧玉，单纯可爱。
　　几人到了以后，便整日忙着探查狐妖的踪迹，晚上回去就很晚了。
　　自他们来到村子后，接下来几日，都平安无事。
　　一日，楚念刚起床，看到绿盈在院中绣一个蓝色的护腕。
　　她随口一问，“绿萝姑娘，这是有了心上人？”
　　绿萝闻言，娇羞着轻点下头，“嗯。”
　　楚念看着她手上的护腕，问道，“姑娘的心上人是习武之人吗？”。
　　绿盈道：“不是，他也是仙门人士。”
　　“哦？”，楚念笑笑，“竟是同门中人，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小友，我可见过？”
　　绿盈道，“他是凌剑宗的一个小弟子，仙师应当不认识。”

　　几日后，几人将周围几个被野兽破坏的结界修补完整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前面有一片林子，穿过这片林子便能回到村子。
　　走到林子中，突然，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他们几人的听力极好，几人放轻脚步，屏息凝听，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一对有情人在互诉衷肠。
　　那二人相谈甚欢，十分亲昵。许久后，男子似乎要离开，女子不舍，两人你依我浓半晌。而后女子将一件物品赠与男子，两人约过几日后再见后，便分开了。
　　听人墙角可不是什么君子之举，几人尴尬笑笑，不过他们并非有意为之，也算情有可原，于是便没在意准备继续往回走。
　　这时，水兵泽轻声道，“师姐，你看那女子是不是绿莹。”
　　楚念闻言转过头，方才没有仔细看，此时定睛一看，女子确实是绿莹，而且从他们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那个男子离去的背影。
　　这个背影似乎有点熟悉，不过想不起来是谁。
　　其余人没认出来，但严洛贤不同，他与那人在宗门日日相见，一眼便认出那人是谁。——待飏长老。严洛贤不禁怔住，显然这个情景太过出乎意料。
　　不怪他大惊小怪，虽然在凌剑宗，所有人都性情冷傲疏离，只有待飏长老截然不同。他待人亲和，终日带着笑意。但即使如此，也从未听说，他在凡间与一女子有纠葛。
　　更何况，这女子还是他们借宿的猎户的妹妹。
　　几人各怀心思，回到了猎户家。
　　晚上，严洛贤找了个与绿盈单独相处的空挡，旁敲侧击，问道：“绿盈姑娘，你可有心意的对象？”
　　绿盈脸一红，羞答答道：“仙师怎么突然问这个？”
　　严洛贤继续问道，“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绿盈回道，“他跟我说，他是凌剑宗的一个杂役弟子，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
　　“他这样跟你说的。”，严洛贤心中疑惑，原来待飏师叔并没有告诉绿盈他的真实身份，不过他也不便追究。

　　在乌燕村驻守了半月，仍未见狐妖的踪迹。
　　一日，凌剑宗召他们回宗商议要事。
　　商议过后，楚念和严洛贤返回凌剑锋，洛卿尘和水兵泽留在村中保护村民安全。
　　到了凌剑宗后，两位宗主已在殿中等待。
　　两人拱手行礼。
　　“宗主。”
　　“掌门。”
　　凌云掌门还如往常一般神色肃然，她将一个玉简交给两人，那玉简上写着：
　　“千年狐妖，蓄谋已久，勾结魔族，恐有大乱。”
　　凌云掌门道，“这时近日收到的消息，那狐妖似是与魔族有勾结，你们这次务必彻查仔细。”
　　“掌门放心。”，两人同声答道。
　　“我这里有几颗丹药，服用以后可将你们的实力短暂提升两阶，你们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交代完毕后，凌云掌门对待飏长老道，“你送他们下山去吧。”
　　“是。”
　　待飏长老面带微笑，“两位小友，随我来。”
　　两人跟在待飏长老的身后，随着走路的一起一伏，待飏长老手腕上的一抹蓝色恰巧露了出来。楚念登时眼前一震，她看着那个蓝色护腕，心里复杂极了。
　　“这不是绿盈给心上人绣的那个吗？”
　　难怪那晚的人影那么熟悉，“难道？”，她狐疑地看了待飏长老一眼，难道绿盈的心上人是待飏长老。
　　“长老，您可曾去过乌燕村？”，走出大殿，楚念道。
　　待飏长老闻言微微一愣，“去过，怎么了？”
　　“那里可有您相熟之人？”，她继续问道。
　　待飏长老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似有一汪寒潭，“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念和严洛贤对视一眼，赶忙含糊道：“没什么，师叔，是想问问您对乌燕村是否了解，能否提供一些与村子有关的消息。”
　　“哦。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告知你们。”待飏尊者道。
　　“谢师叔。”二人道。”
　　出了凌剑宗，楚念看向严洛贤，“严师兄，你可曾听过待飏长老有心仪的女子？”
　　严洛贤摇摇头，“以前从未听过，不过——”，他想起之前看到待飏长老和绿萝相见的事，“哎，罢了。长老的事我等做弟子的不便干涉。”
　　“也是。”，楚念道。

　　两人行至半路，前方传出声响。
　　“救命啊！”
　　“小美人，跑什么。”
　　“你们别过来！”
　　“别挣扎了，乖乖跟老子回去做山寨夫人。”
　　“别过来，谁来救救我。”
　　“救命啊。”
　　他们上前一看，一伙凶神恶煞的山匪正在追着一个女子，女子柔柔弱弱，眼看就要被追上。
　　“住手！”，严洛贤一声厉喝。
　　光天化日之下遇到这种事，两人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他飞身一跃，持剑挡在女子身前。
　　“你们这帮强盗，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女，不想活了吗？”，他怒喝道。
　　“你这个小白脸，少多管闲事，小心我们连你一起收拾。”，几个强盗嚣张道。
　　“放肆。”，严洛贤气急，上前几下便将他们打的倒地不起。
　　几个强盗这才知道害怕，连忙求饶，道，“仙师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懒得跟他们啰嗦，严洛贤暴呵一声，“滚，今日饶你们一命，以后再敢胡作非为，我必砍了你们。”
　　“谢仙师饶命。”，几个人再也顾不上多言，屁滚尿流逃跑了。
　　见那些人走远，那女子才瑟瑟发抖地走到严洛贤身旁，哭得梨花带雨，道，“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严洛贤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道，“惩奸除恶是我等的使命，不必放在心上。”
　　女子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道，“仙师的救命之情，小女子定当终生铭记。”
　　说着准备跪下行礼。
　　楚念眼疾手快，立马扶住了女子，道，“小事而已。姑娘这是准备去何处？”
　　女子柔柔地起身，道，“小女名唤娇娘，家中遭遇天灾，与家人逃难到此，路上不慎与家人走散，现在一个孤苦伶仃，也不知该往何去处。”
　　“这样啊。”，楚念思索道，“眼看天色将晚，留你一人也不安全，你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走也不迟。”
　　“多谢两位仙师，娇娘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