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春色》惜时惜情

28、牵手 “我们这是

　　午时刚过，陆澜就站在了凤栖宫外，大宫女已经进去通禀皇后，不多时就有人领她进去内殿了。

　　皇后坐在软榻上，曲贵人坐在她身侧神色俏皮，将头靠在皇后的肩头与她嬉笑，甚至手中还把玩着皇后披散的头发。

　　二人温馨亲密的场面令陆澜一时觉得尴尬，曲贵人与皇后亲如姐妹她早有听闻，先前在宴会上曲贵人就是一副替皇后冲锋陷阵的模样，见着她咳嗽心疼得眼中噙泪。

　　陆澜朝皇后行礼：“皇后娘娘安，曲贵人安。”

　　曲贵人见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就把身子朝旁边挪了挪，皇后并未起身，只是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温声道：“免礼吧，快过来坐。”

　　陆澜抿唇，做出怅然若失的神情，缓步走到皇后身边的椅子坐下。

　　曲贵人瞧见了就道：“王妃你……”

　　她本想问两句，可又想到万一陆澜还是因为已故的夫君而神伤，贸然开口那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于是她止住了后面的话，将话锋一转。

　　“王妃你……你吃不吃糕点？”曲贵人说着就打开自己手边的食盒，从里头端出了一盘外形精致的糕点，“这里有枣泥糕、桃花饼、茶酥，你尝尝吧，我特意带来给皇后娘娘，娘娘只吃了一口。”

　　她说着就嗔怪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无奈道：“吃一口尝个味道就好，不能贪多。”

　　“那只好给王妃吃了。”曲贵人递给陆澜，在越过皇后时还轻声说了句，“你没口福了。”

　　皇后只是笑，没有言语。

　　“那我就尝尝贵人宫里的糕点有什么精妙之处。”陆澜拈起一块枣泥糕，送入口中。这糕点内馅醇香外皮酥脆，实为上品。

　　陆澜温婉一笑：“果然不同凡响，让人吃了一口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对吧，我宫里的东西自然不错，毕竟厨子是陛下赏的。”

　　曲贵人生性活泼俏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泼辣，在家中娇养出的性子到了宫里陛下也一并惯着，不过进宫四年就已经成为后宫中颇为受宠的妃子。

　　有人宠爱就是会天不怕地不怕。

　　陆澜垂眸，不自觉地捏紧了袖中的锦帕。

　　皇后弹了一下曲贵人的额头，认真道：“好啦，再好吃也不能多吃。”

　　这边训完曲贵人，她又转头对陆澜道：“近日过得如何？”

　　“承蒙皇后娘娘挂怀，我一个人在那偌大的府邸固然清静，但也实在寂寞得很。”陆澜轻笑一声，低头佯作忧愁，“虽然也是有人来的，但终究抵不过知心的人啊。”

　　皇后闻言不动声色地饮下一口茶，纵使曲贵人天真单纯心无城府，也听出了些别的意味，问道：“这话说的，难道是哪些个不知心的人登了翊王府的门吗？”

　　陆澜见鱼儿上钩了，就长叹一声，尽显无奈与烦扰：“唉，前些日子许久都不曾露面的晋王妃突然来了府上，我一时间没心思招待她，她却说过一两日请我去晋王府逛园子，我现在无依无靠也不敢拂了她面子……”

　　皇后突然发话：“你若是愿意，去便是了。”

　　陆澜轻声应下，又道：“我与晋王妃也不甚相熟，只怕到时尴尬无话。”

　　曲贵人眼珠灵动一转，提议道：“不如让小语桐陪你去吧？”

　　皇后与陆澜都被她这话惊到了，同时转头看她。曲贵人这话有些逾矩，她隐约能感觉出陆澜是想求江皇后庇佑的，所以提议陆澜带上江家小姐，但她显然失了分寸，江家的人自然只能由江皇后安排，不管皇后再怎么宠她这话也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曲贵人感受到向她投来的目光，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陆澜干笑着出言缓和：“额……这……这江小姐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罢了。”皇后出言打断，“语桐也没去过晋王府，跟着你去见见世面也好。”

　　“啊……”陆澜语塞了。

　　就这样随口答应了？她跟江语桐也没见过几面，跟着她一起不是会更尴尬吗？原本是想知会皇后一声，若是皇后能保她一回那就再好不过，现在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是怎么还带上了一个未出阁千金小姐呢？

　　曲贵人见皇后又认同了她的建议，于是对着皇后爽朗一笑：“对吧，这样不挺好的嘛。”

　　皇后突然又闭目扶额，眉头紧锁，曲贵人心领神会地扶她躺在榻上，转头对陆澜道：“王妃，娘娘有些乏了，我送你出去吧。”

　　“……”陆澜根本插不上话，就被送出殿外了。

　　曲贵人挽着她的手臂，脸上挂着笑：“王妃不必太过忧心，语桐是很机灵的孩子。”

　　陆澜刚想说两句，忽然余光瞥到一道身影，曲贵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疑惑地“咦”了一声。

　　她就着目光转过头去，少年身姿笔挺，犹如一棵劲松伫立在长街，他也发现了她的目光，望过来时，一双水润的眸子盛满了汹涌的情意。

　　陆澜突然感到身子一紧。

　　“又是七殿下。”曲贵人饶有趣味地看着李衡，嘴上忍不住调侃道，“怎么王妃一来这凤栖宫，七殿下也刚好来请安呢？”

　　“这……也许是巧合吧。”

　　曲贵人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没打算放过她：“七殿下哪里是给皇后娘娘请安的？依我看啊，他八成是来找你的。”

　　“……”陆澜可不敢接这话。

　　“上回他这小子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曲贵人心思细腻，上回在凤栖宫门口见到二人别扭的样子心里就觉奇怪，只是陆澜跑的太快，她一直没机会细问，如今这情形又来一遍她怎能放过。

　　“都是小辈，年轻气盛不懂事，再说你与七殿下颇为亲近，他只会称你作皇嫂，可从来没有叫过旁人呢，这么些时日过去，你气也应该消了吧。”

　　曲贵人这多管闲事的性子又按耐不住了，论对李衡的了解，陆澜怕是京城之最，她自然知道李衡对自己是很依恋的，更何况他们已经互通心意了。

　　陆澜道：“都是些小事，我自然不会与他计较。”

　　她对着李衡温柔一笑，站在不远处的李衡似乎有些惊讶，但没过多久他就收敛了神色朝她走来。

　　“皇嫂。”

　　曲贵人也笑起来：“七殿下，你皇嫂如今孤身一人，你可莫要气她了。”

　　李衡站在陆澜身侧，悄咪咪地把手伸向她身后，攥住了女人那只纤细的素手，那只手抖了一下，似乎想挣脱开却没成功。

　　“贵人说的对，我实在不该惹皇嫂生气。”他说着，又偏头去瞧陆澜的脸色。

　　陆澜只好一边挣扎着，一边在脸上撑起一个温和的笑，斜睨他一眼：“衡儿知道错了便好，千万不要欺负我一个寡妇。”

　　“怎么敢欺负？”

　　他特意咬重了“欺负”二字，面上笑颜如春，底下却将自己的手指强硬地塞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曲贵人对这一切全然不知，仍是笑着道：“他怎么敢呢？也不怕他的皇兄在地下怨怼。”

　　陆澜绷着脸上的表情，手上突然不再挣扎，平静下来，李衡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下一瞬，他手背上的肌肤就被掐住了，这力道大到令他差点叫出来。

　　“衡儿一向最敬重皇嫂了。”陆澜明明是笑着的，弯弯的眉眼却透着些杀意，“对不对呀？”

　　话刚说完，她手指间的力道就加重了几分，李衡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颤抖着。

　　“……啊……对对，皇嫂待……我极好……”

　　曲贵人被他这僵硬的表情吓愣了，赶忙问道：“七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伤口又疼了？”

　　“应当是的。”陆澜说着就推着他往外走，“这孩子让我担心坏了，你皇兄已经离我远去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走得快，只给曲贵人留下一个背影。

　　李衡真是胡闹！这可是在宫里，一个不小心他们就要去地府见李奕了。她将他带出了宫门，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示意他进去，心里想着一定要狠狠教育他一下。

　　陆澜上了马车后发现李衡居然在笑，她一下子更恼火了，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肩。

　　“你还笑！你真是一点都不怕啊！我方才——”

　　李衡笑着就吻了上去，将她的抱怨用湿软的吻化开，陆澜起初还用手推他的胸口，但不知是这个吻太缠绵还是她没力气了，僵持了一会她就不再推拒。

　　车帘外“嗒嗒”的马蹄声，刚好掩住了两人齿舌间纠缠的声响，他吸吮着她的薄唇，把那两瓣软肉吸得红肿还不够，甚至用尖牙轻咬上去。

　　陆澜吃痛，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背，一双染上潮红的凤眸瞪着他，低声怒道：“你要干嘛！”

　　“好软……”李衡眼中尽是痴迷，盯着她的唇瓣还想吻。

　　陆澜赶紧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即将覆上来的唇，认真道：“你能不能谨慎一点！我们这是偷情啊！”

　　“嗯……偷就偷吧。”李衡撇开她的手，又吻了上去。

　　陆澜好似认命一般，不再说什么，而是两只手搭上他的脖颈，闭上了眼。

　　马车越驶越快，车辙与马蹄的声响盖过了天地间的其他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