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春色》惜时惜情

18、合作 “你勾搭李

　　青栀去了许久，久到陆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直到天色蒙蒙亮，青栀才带着大夫回来，轻拍着将她唤醒。那大夫见陆澜满身的伤，急忙放下药箱，取出里头的药瓶，为她上药。

　　“你怎的去了这么久？”陆澜向窗外看去，黎明已至，“天都快亮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青栀苦恼道：“昨晚我刚出院子，就发现流芳阁外头全是守卫，就算我再三祈求，让我去寻大夫给王妃医治，他们也不肯放行。还说什么，王妃被殿下下令禁足了，不得出流芳阁。”

　　闻言陆澜闭上眼，表情很是无语。

　　李奕把她打得浑身是血还不够，居然还下了禁足令，不让大夫给她医治，他已经全然不顾及多年夫妻情意了。

　　“但我凭借矫健身手还是翻出了院墙，可当我想从正门出府时，另一群宫里的侍卫却拦在了门口。”

　　“什么？这……嘶……”大夫上药下手太重，陆澜疼得直嘶气。

　　“大夫你轻点！千万别让娘娘脸上留疤了。”青栀着急坏了，恨不得自己上手，但她又看见陆澜催促的眼神，便继续说下去。

　　“我旁敲侧击地问了个好说话的侍卫，他说翊王惹得陛下盛怒，被卸去了所有职务，禁足在府上思过。”

　　难怪昨晚李奕突然冲进她的屋里，想来是皇上把他骂到深夜，又领了重罚，被赶出了宫。

　　陆澜疑惑道：“那你是如何出的府？御前侍卫是绝无可能让你钻空子出去的。”

　　说到此处，青栀面色凝重起来：“的确不能钻空子，那侍卫说我若是要请大夫，需要翊王亲自来说，然后他再转告给陛下，等待陛下批准。我当时实在没法子了，正想去求殿下，有一位姐姐却在书房外拦下了我。”

　　她沉吟片刻，才继续道：“她告诉我厨房有个狗洞可钻出去，我问她为何帮我，她却说是主子的吩咐。”

　　“她的主子是谁？”

　　青栀没有立刻回答，她紧蹙细眉，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终于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她是海棠姑娘的婢女！”

　　陆澜“啊？”了一声，随后开始沉思。

　　海棠？她为何要帮她呢？明明她们唯一的交集就是海棠出入府时，来到流芳阁对着陆澜一顿挑衅。都不必说关系融洽，没成为仇人就不错了。

　　青栀显然也不明白，主仆二人就这样神色复杂地沉默了。

　　大夫在这沉默中给陆澜上完了药，并叮嘱她额头不要沾水，青栀塞给大夫一锭银子，而后带着他翻墙出去了。

　　陆澜坐在院中，感受着清晨那一缕透过薄雾的朝阳，脑海中许多画面杂乱地重叠在一起。

　　有李奕昨晚犹如恶鬼般的面目，有海棠初入府时在她面前的惺惺作态，还有李衡站在她面前说我担心你……

　　磕到了脑袋就是这点不好，人都不灵光了。

　　她用手扶住头，觉得眼冒金星，视线模糊起来，似乎还出现了幻觉，因为她瞧见墙头上有一道倩影，正慢吞吞地移动，看样子想翻进来。

　　陆澜：“……看样子我还得再睡会。”

　　她站起身，朝屋内走去。

　　“你别走啊！你故意的啊，看见我也不扶我一把！”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这声音怎么这么真实呢？

　　陆澜迟疑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海棠蹲在墙头，下也不敢下，动也不敢动，一副骑虎难下的样子，她见陆澜回头就朝她喊：“王妃你要见死不救么？”

　　陆澜：“……？”

　　半晌之后，海棠终于从墙上下来，坐在凳子上直喘气。

　　“海棠姑娘这是要干嘛？大白天的当着我的面做贼啊？”陆澜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磕傻了，她居然在和海棠调笑。

　　海棠瞥了她一眼：“翊王妃对救命恩人就不能客气点吗？”

　　陆澜听到“救命恩人”这几个字，一下子就笑出了声：“算不上吧，我受的都是皮外伤，拖个十天半个月不医治也死不了。你直说吧，找我干嘛。”

　　海棠正了正神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王妃可知我入王府前的身世如何？”

　　“风尘之人，从花街神仙醉出来的。”

　　海棠忽然笑了：“娘娘居然真的没查过我，我应该是翊王妾室中最猖狂的一个吧。”

　　陆澜不动声色回道：“是又如何，妾室再猖狂也终究只是妾啊。”

　　海棠凑过来，脸上带着侍奉李奕时独有的媚态，轻声道：“我是为了娘娘而来啊。”

　　陆澜一怔。

　　她接着道：“我进入神仙醉之前，是颜相佑的独女。”

　　颜相佑……

　　这个名字一出，令陆澜浑身直冒冷汗，她愣怔许久，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容颜姣好的女子，女子同样回看她，眼眸覆上一层霜雪。

　　颜相佑正是当年督办陆家一案，半年前又下了大狱的那位官员。

　　陆澜感到喉间发涩，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可是，颜相佑的妻子身子不好，去世前未曾留下一儿半女。”

　　“颜夫人的确没有孩子，可颜相佑有。我娘是颜相佑的外室，我是他唯一的女儿。”

　　陆澜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一年前，颜相佑抛下了我和我娘，杳无音信。再次知晓他的消息，是半年后京城张贴的布告，他下了大狱。娘苦苦支撑，终于熬不住了，一尺白绫悬梁自尽。原本她给我留了傍身钱，让我好好活下去，可我不甘心。”

　　海棠随手抓住了手边的空盏，把玩着：“我娘虽是外室，可颜相佑十分疼爱她，这一切的变故都是一年前他失踪那天起的，我要查清楚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陆澜静静地听着，拿起茶壶给她斟满了茶水。

　　“我听到京中流言四起，传颜相佑陷害了陆家，我便想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她抿了一口茶，侧头看向陆澜，“而你是陆家仅剩的血脉。”

　　“所以你想方设法地勾搭李奕，就是为了……接近我？”

　　“正是，本想试探试探你，可李奕实在是烦人。”她又抿了一口茶，茶盏就见底了，陆澜瞧见就又给她添满。

　　“那你从我这得到了你想要的吗？”

　　“暂且没有，所以我向你明牌了，和我联手。”海棠朝她一笑。

　　陆澜沉吟道：“我凭什么答应你？”

　　“就凭你被李奕禁足，出不了这个院门。”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被困于囹圄，只能和她合作了。

　　陆澜没说话，而是另外拿了一个空盏，往里头倒满了茶，随后她将茶盏举到海棠面前。

　　海棠心领神会，也举起自己的那盏茶，碰上了陆澜的：“成交。”

　　陆澜一饮而尽，转头望向那墙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海棠见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能看见府里西边的那棵榕树吗？下回你要是有事找我，就在那树上挂上红布，我给你开狗洞进来。”陆澜语气平淡地说完了这句话。

　　海棠听完却不平淡了，她的一双桃花眼里写满了嫌弃：“狗洞？你就这么对你的盟友？”

　　陆澜转过脸来，一副“不然呢”的神情，淡然道：“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翻墙的本事连青栀都不如，我是怕你翻墙哪天就摔死在我流芳阁里了。”

　　“……”

　　她哑口无言，却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墙就这么点高，哪里摔得死？我只是……稍微……比较怕高而已。”

　　陆澜双手抱臂，冷淡道：“既然你不愿意钻狗洞，那你就再翻出去吧。”

　　“……”

　　半炷香后，海棠将半个身子探进了狗洞里。

　　“怎么一点光都没有？这狗洞能过人吗？”她闷闷的声音从洞里传出。

　　陆澜笑道：“放心吧，你绝对能过去的。”

　　这个洞会通向浣衣房，确实能过人，不过出口有时会堆满杂物，出去还需费一番功夫。

　　“你慢慢钻吧，我走了。”她干脆利落地往回走。

　　海棠抱怨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送走了海棠，陆澜就回到了院中，恰巧此时青栀也回来了。

　　“娘娘，奴婢方才在街上，又看见过上回送点心的小厮了，他给了奴婢这个。”青栀说着，就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

　　陆澜不用猜就知道谁送进来的，所以她飞快地打开，看着上面娟秀苍劲的字迹，嘴角又带上了笑。

　　“皇嫂，整个翊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我进不去。但是我很担心你，你还好吗？”

　　一看就是匆忙之下所写，陆澜看完就重新叠了起来。

　　青栀问道：“娘娘，要不要给七殿下回信，说一下你的伤势呢？”

　　“不行，不能告诉他。”陆澜的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若是让李衡知晓，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不管是硬闯翊王府，还是偷偷溜进来，那可都是违抗圣旨。

　　现下这情形，李衡算是立了一件大功，皇帝理应重用他，只是李奕不知要被禁足到何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去帮我拿张草纸，我给李衡回信。”她顿了顿，又道，“不，我要两张。”

　　“娘娘要写这么多给七殿下吗？”青栀顿住前要去拿纸的步子，回头问道。

　　“不是，另一封你派人送到茨镇，给柳沁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