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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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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裹着咸湿潮气的海风扫过软白沙滩,桑榆赤着脚踩过凉丝丝的细沙,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卷走:“我已经买好票,两天后就能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过来,桑榆脸上最后一点光瞬间暗淡下去。
她不想走,她还想留在这里多待些日子,多陪一陪那个人。
可爷爷前几天跟她说的话,像是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礁石,结结实实压在她心口。
“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就算留在这儿陪他到天荒地老都没用。”
桑榆踩着细沙慢慢往坡上的别墅走,远远就看见苏七皱着眉,在门前的台阶上来回踱着步。
苏七瞥见她的身影,立刻大步冲上来,仔仔细细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一圈,确认她半点事都没有,紧绷的心神慢慢放松下来。
“你是在等谁?”
“我在等你。”
苏七的目光落在她额角渗出来的细密汗珠上,语气带着焦急:“你去哪儿了?”
“我去海滩散散心……”
桑榆的话还没说完,苏七就猛地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跟着海风消失在浪涛里。
“你怎么能一个人乱跑呢?这清早的海岸风急浪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没事。”桑榆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肩头,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
苏七牵着她的手往别墅走,指腹仔细蹭掉她掌心的沙粒:“走吧,他们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桑榆的心尖莫名划过一丝不安,脚步微顿,轻声问道:“他们……也知道我不见了?”
“何止他们。”苏七望着她的眼眸,轻声道:“几乎是所有人都在找你。”
桑榆听完这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连耳尖都红透了。
此刻的她真恨不得原地挖个沙坑把自己从头到脚埋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她只不过是偷偷溜去海边散个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全岛的人都惊动了。
等他俩一前一后回到别墅,原本正围在餐桌边聊得热闹的众人,目光齐刷刷从杯盏间飘过来,个个眼底都盛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桑榆被他们看得耳尖发烫,攥着口袋里还没锁屏的手机,随便扯了句“我去院子里透透气”就快步躲出门,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那道跟着她脚步出来的影子。
俩人沿着爬满藤月季的院墙慢慢走,一直走到铁艺围栏边,清晨的海风卷着浪声撞过来,把枝头上粉白的花瓣吹得簌簌往下落,脚边很快就堆满了薄薄的一层花瓣。
苏七在她身后半步停住脚步,指尖捻过一片落在她发梢的花瓣,开口问道:“你真的打算两天后回西京吗?”
前几天他帮她整理落在沙滩长椅上的背包时,就看见她电脑里存着西京实验室的项目对接函,连返程的航班信息都填好了。那时候他就想问,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桑榆心不在焉地踩着地上的落花,沉默着点点头。
“你本身就是西京的核心成员,是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苏七望着围栏外翻涌着碎金浪花的海面,声音淡得像要融进风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桑榆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她慢慢偏过头看他,鸦羽似的长睫毛被海风掀得轻轻颤动,眼底盛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那你呢?”
“嗯?”苏七愣怔片刻,海风把她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腕,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你打算去哪儿?”桑榆的声音很轻,怕惊飞脚边停着的蝴蝶,“你是要回京都,还是回S市的总部?”
“我要回S市,我得回去帮我姐,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苏氏的生意担子,熬得连好好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桑榆忽然把脚步放得极慢,藏在卡其色风衣口袋里的指节不知不觉攥得泛白,指尖甚至隔着布料都能摸到口袋里手机磨出的熟悉弧度。
那句在她心底私藏许久的话,终于破开一道口子,她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清风把落在领口的花瓣吹下去的瞬间,她忽然抬眼望进他眼底:“苏七,你喜欢我吗?”
苏七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月季的指尖猛地收紧,目光下意识就往侧边飘,不敢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当然喜欢啊,你聪慧可爱,认识你的人谁会不喜欢你。”
“我问的不是这个。”桑榆往前迈半步,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盯着他躲闪的眼睛问:“你对我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吗?”
这一次,苏七没再躲。
他的目光慢慢落回她泛着红的耳尖上,看见她耳后还沾着刚才蹭上的月季花瓣,喉结滚动,终于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口:“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下一秒,连桑榆自己都懵了,后续的事快得像踩在云上飘:她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句该说什么,苏七已经攥着她的手腕跑回别墅,当着满屋人的面拿过她的手机改签机票,把她打包一半的行李箱又掏出来塞了半袋她爱吃的芒果干。
等她迷迷糊糊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靠在舷窗边的座椅上,手机已经连上航班的WiFi,她点开手机的屏幕,才看见自己返程的航班信息旁边,多了个和她并排的座位。
直到飞机稳稳落地在西京机场跑道的那一刻,桑榆才后知后觉掐了下自己的指尖。那天在月季围栏边,她居然顺着他那句“是”,脑子一热就脱口说“反正你要帮你姐料理苏氏,西京离S市飞机才三个小时,你不如先陪我回趟家,我爷爷早就念叨着要见你”,而他连半秒犹豫都没有,抓着她的手腕就改了行程。
桑榆给爷爷发完“我们到啦”的消息,转头就戳戳苏七绷得紧紧的胳膊,眼底带着促狭:“你可要给我乖乖表现啊。”
苏七闻言瞬间把背挺得笔直,神情严肃得像要去苏氏总部开年度董事大会:“放心,我绝对好好表现。爷爷平时喜欢什么?我都提前记下来。”
桑榆歪头托着下巴想了两秒,忽然轻笑出声:“我爷爷啊,别的不挑,就好两口美酒,每天傍晚都要就着花生抿小半杯。”
苏七眼睛一亮,当场就点开手机的通讯录给助理发语音:“把苏家酒窖那两坛珍藏美酒包好,送到西京学府家属院,地址我稍后发你。”
他转头就自然地接过桑榆手里装着伴手礼的纸袋,指尖蹭过她的手背:“走,我们去见爷爷。”
别墅的院门虚掩着,桑林正蹲在菜畦边摘刚冒尖的青菜,手指捏着菜心琢磨待会儿要怎么不露痕迹地考验这小子。
正想着,就听见院门“咔哒”一声轻响。
桑榆领着苏七站在门前,晃着手里拎的水果袋,脆生生的声音飘进院子:“爷爷,我们回来了!”
桑林直起腰笑着应声,目光先落在自家孙女晒得有点发红的脸蛋上,接着才慢悠悠把视线移到旁边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只见他身姿挺拔,眉目周正舒展,嘴角噙着分寸恰好的笑意,刚对上他的目光就微微弯腰,声线清亮却不张扬,落落大方地做起自我介绍,连手里拎着的礼盒都摆得整整齐齐,半分寻常年轻人见家长时慌慌张张的局促感都没露出来。
他这稳当妥帖的表现,反倒比桑林之前在脑子里预演过的好太多。
“桑爷爷您好,我是苏七,是桑榆的男朋友。”苏七上前半步,双手恭稳妥帖地把装着酒的檀木礼盒递到老人面前,脊背始终绷着端正的弧度,没有富家子弟常见的轻慢傲气。
桑林抬眼扫过盒身烫金的星见酒庄暗纹,指尖微顿,心里悄悄震惊。
这是星见酒庄有钱也买不到的私藏货,这小子倒是有心。
他反手就牵住桑榆的手腕往屋里里走,指尖轻轻蹭过孙女晒得有点红的手背,苏七则乖乖拎着礼盒跟在祖孙俩身后半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乱石板路边摆着的一排多肉盆栽。
拐过爬满牵牛花的廊架时,桑林慢悠悠开口:“你真认准这小子了?你之前不是还吐槽他在京都压榨你?”
桑榆急得跺脚,连忙回头瞟了眼身后的苏七,忙着替他说好话:“那是有原因的!
他给我的工作都是和我的研究课题相关的…”
桑林捻着下巴上的白胡须点点头,满心感慨:“原来是这样,倒是个肯为别人着想的好孩子。”
午饭摆到葡萄藤下的石桌上时,苏七的眼力见更是拉满,全程围着桑林转,添茶倒酒的时机卡得刚刚好,连老人碟子里的姜丝醋见底都能第一时间瞥见补上。
酒过三巡,话题聊到去年桑榆为赶跨海生态评估的项目,连轴转三天两夜最后烧到39度还攥着数据平板不肯放时,苏七搭在桌沿的指尖猛地绷紧,眉峰下意识蹙起,那份眼底的心疼半点掩饰都没有,全落在桑林的眼里。
他当即放下手里的青瓷酒杯,脊背重新坐直,对着桑林认认真真鞠躬,声音郑重:“桑爷爷,今天我跟着小榆回西京,专程就为跟您说这件事。”
“我想求您准许我和桑榆在一起。”
“我对着您保证,这辈子我都把她放在最前面,往后她要出海采样我就帮她扛采样箱,她要熬夜改论文我就陪着她熬夜改,她永远是我心里最要紧的人。我陪着她把西京的实验室守好,也把苏氏两边的项目都衔接稳妥,她往哪走,我就往哪去,她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方向。”
桑林盯着他攥得微微泛红的指节,忽然仰头笑出声,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珍藏的酒往苏七跟前推了小半寸:“行啊小子,这话既然你说出口了,以后可不许反悔。”
桑榆坐在旁边晃着腿偷笑,悄悄摸出兜里的手机,对着藤架下碰杯的两个人按下快门,相机自动补光把阳光下的碎金都收进镜头里,她看着相册里眼底全是笑意的苏七,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
桑林握着青瓷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撞进年轻人亮得发烫的目光里,浑浊的眼眸慢慢漾开一圈笑意。
桑林捋着下巴上的白胡须,故意板起脸逗他:“我这关点头没用,最后还得小榆的爸妈拍板才算数。”
“爷爷您放心,”苏七立刻坐直身子,语气诚恳道:“我肯定会让叔叔阿姨踏踏实实把小榆交到我手里。”
过了爷爷这关,苏七顺理成章住进西京,日子过得比在苏氏总部上班还规律。
天刚蒙蒙亮他就拎着洒水壶蹲在院子里,把桑林种的月季花浇得叶片发亮;中午掐着点做好桑榆爱吃的海鲜粥,打包好骑小电驴往西京学院实验室送,连保温袋的温度都卡得刚刚好;晚上就搬个小马扎陪桑林在葡萄藤下下棋,故意在最后一步走错棋子,哄得老爷子捻着胡须笑出声。
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五天,桑榆的父母终于结束野外考察回了家。
夫妻俩常年在海洋科考站驻站,亏欠桑榆的实在太多,早就听桑林把苏七的事夸了八百遍,心里半分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只要对方是个能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他们就比什么都满足。
得到桑榆父母的亲口认可,苏七当天就给姐姐苏棠打去电话。
苏棠早就知道自家弟弟倾心桑榆,早早地就把市中心的江景婚房、按桑榆喜好定制的聘礼清单全都准备妥帖,就等着苏七把人风风光光娶进门。
两家人围坐在老宅的石桌边翻着黄历,最后指尖落在立秋那页烫金的日期上。
定下来的那一刻,苏七直接打横把桑榆抱起来,在院子里的月季花丛边转了好几个圈,眼睛亮得像是把整片西京的夏夜星光都揉了进去。
他低头蹭了蹭桑榆的发顶,恨不能举着大喇叭站在学院里喊,告诉所有路过的人:
他喜欢这么久的姑娘,终于要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