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14、初雪 接下来

　　接下来几个星期的考试，戚树理仍旧是第一。袁海峰只休一个星期的假就回去了，家里剩下她和戚女士。
　　每个星期许竖离会准时到跆拳道馆帮戚树理练习，戚树理较之前有明显的进步。
　　许竖离没再和她说奇怪的话，戚树理和她关系有所缓和，她们在学校不怎么说话，训练完相处像平常朋友一样。
　　十二月天气已经变冷，戚树理裹上棉服，许竖离只穿上厚外套，两人走在街上。
　　“你不冷吗？”戚树理问。
　　许竖离伸出手，戚树理搭上去，“热的。”
　　路过奶茶店，戚树理买两杯，给许竖离一杯。
　　“你为什么不写卷子？”老高在她耳边念叨两回了，还让她劝劝许竖离。
　　“累。”许竖离简短概括，转头看戚树理：“你不觉得累吗，考一次试就要写八百字小作文，最烦写作文了。”
　　“我问过我妈……”戚树理决定说出来。
　　许竖离站定看着她，示意自己在听。
　　“戚女士的确曾经有过一个女儿，生下来就夭折了。”戚树理干咳两声，“所以，不可能是你。”
　　许竖离走近一步，手指轻碰她的脸，可怜道：“没关系，我知道了。”
　　心里却在说：好天真啊，戚树理。
　　“干嘛？”戚树理不懂她为什么摸自己脸。
　　“我的手变凉了，感觉到了吗？”
　　“拿开。”戚树理冷漠。
　　周一上语文课时，戚树理在做英语，李妍在写数学题，江晓青在看小说，被路过的班主任逮到，没收了，另罚一千字检讨。
　　下课江晓青哀嚎：“我怎么这么倒霉，那可是我新买的小说，没看完呢。”
　　“我看到老高的时候，你们已经四目相对了。”徐西檬拍拍她。
　　江晓青从背后拉住戚树理的衣服，饱含深情：“班长，能帮我要回来吗？”
　　“能。”戚树理微笑。
　　江晓青眼神迸发出感激。
　　“不过要等到毕业了。”戚树理补上后半句。
　　江晓青心死如灰。
　　“没事，我的一个手机还在老高抽屉里呢，他说毕业给我。”徐西檬安慰她。
　　戚树理抽出一张检讨纸给江晓青，“写吧。”
　　江晓青拿过来，面露痛苦。
　　“李妍，你半夜做贼去了，黑眼圈这么重？”她回头吓徐西檬一跳。
　　“别说了，我最近总睡不好。”李妍打个哈欠。
　　“我也是，我每天晚上都做梦，各种各样的梦，醒来的前一秒还在做梦。”江晓青接道。
　　徐西檬凑近，“但是你黑眼圈不重。”
　　“我是起夜，夜里能起两三次。”李妍有气无力。
　　徐西檬：“起来干啥？”
　　李妍：“上厕所。”
　　徐西檬：“那你这是尿频。”
　　戚树理笔没停，淡淡插一句：“肾虚？”
　　“哎，你怎么知道？”李妍惊讶地看戚树理，“我妈带我去看中医，中医就是这么说的，给我开了几包药。”
　　“猜的。”
　　“太神了，这都能猜到。”李妍崇拜道。
　　“小小年纪肾虚，你这不太行啊。”徐西檬摇头。
　　“快上课了，去不去厕所？”李妍喊她。
　　“去去去。”徐西檬起来。
　　转眼到了周末，英语老师留两张卷子，老高留两张试卷，物理老师练习册做十二页，化学老师一张卷子。
　　班里人嚎叫：“我们只是星期，又不是放假，要不要这么狠啊。”
　　语文老师叫贾珍，带出过多次语文单科第一的好成绩，听到各科老师的作业，思考道。“要不要我们也留两张卷子？”
　　“不要啊不要哇。”
　　“不要不要不要！”
　　“别留啦别留啦求求了……”
　　一众抗议的声音。
　　“那就一张卷子，语文课代表发下去，这节课做完，就没作业了。”贾珍善解人意道。
　　收获众多感激的声音。
　　放学戚树理和徐西檬走在一起，徐西檬挽住她的胳膊，“明天我们看电影，去不去？”
　　“上午去？” 戚树理问。
　　“我查下场次。”徐西檬掏出手机，“上午有两场，一场十点二十的，一场十二点的。你下午要干什么？”
　　“又去练跆拳道对吧，自从你学跆拳道后，都没时间和我玩了。不行，我也要去，我要看看你怎么练的，是不是很酷？”徐西檬手脚比划。
　　“行，我们看完电影去吃饭，下午你和我一起去。”
　　约定好后，戚树理睡到早上九点起床，吃片面包给徐西檬发消息，徐西檬没回，戚树理到她家时，徐西檬还在床上。
　　戚树理坐在她床边喊：“起来了。”
　　徐西檬眯起眼看下时间，不急，“你怎么来这么早，吃饭了吗？”
　　“早吗？”
　　徐西檬拉住她一起躺下，给她盖上被子，“早，我们十点出发也不晚，再躺一会儿。”
　　戚树理被她拽躺下，闭上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徐西檬歪头看她，“你睡着了吗？”
　　“没有。”戚树理闭上眼回答。
　　“其实我醒了，嘿嘿。”徐西檬抱着被子，“太舒服了，我不想起来，来的路上冷吗？”
　　“不冷。”戚树理侧头看她，“去洗脸刷牙。”
　　徐西檬连带被子一起抱住戚树理，“好舒服啊。”
　　戚树理推她的头，笑着说：“你要压死我啊。”
　　徐西檬头拱两下，爬起来刷牙洗脸。戚树理坐在她床上刷手机。
　　九点五十三她们出门，到达电影院坐到位置上，还有五分钟开场。
　　这是一部爱情片，中后段徐西檬问戚树理要纸，时不时擦下眼泪，播放片尾演员名单，很多人离场，她们最后才起身。
　　“你不感动吗？”徐西檬问。
　　“不敢动。”
　　“啊啊啊啊我不允许你说谐音梗。”徐西檬回头看她。
　　“看路。”出影厅的一段路有些黑，戚树理拉住她。
　　十二点多，她们去吃午饭，江晓青推给徐西檬的一家店，他们家主打麻辣拌，酱特别香，徐西檬准备带戚树理尝尝。
　　确实不错，吃完徐西檬给江晓青发消息，给到好评。就是芝麻酱醇厚，需要解腻，戚树理买了两瓶水。
　　在店里坐会儿，她们出发去跆拳道馆，徐西檬一路上很兴奋。
　　“你说，我要不要也学？”徐西檬进门想学的心情达到顶峰。
　　“这有体验课，你可以试学一下。”戚树理抽一张传单给她。
　　徐西檬拿着传单看介绍。
　　“今天来这么早？”叶涌君打招呼。
　　“叶老师好，这是我朋友，她想试□□验课可以吗？”戚树理介绍。
　　“当然可以。”叶涌君微笑。
　　许竖离上来时，远远就看见戚树理旁边的徐西檬，她眯起眼睛走近。
　　叶涌君带徐西檬到另一边上体验课。
　　“她怎么来了？”许竖离放下东西。
　　“西檬吗，她想来看看，就和我一起来了。”戚树理换好衣服，“她也想学，叶老师带她去体验课。”
　　许竖离鼻腔发出不屑地“哼”，问道：“你们一起来的？”
　　戚树理没注意她阴阳怪气，“对，吃完饭我们就来了。”
　　“你们一起吃的饭？”
　　“没错，你不换衣服吗？”戚树理不理解地看着她。
　　“哦。”许竖离换好衣服，用的还是戚树理给她的头绳扎头发。
　　热身训练完后，她们开始对练，许竖离今天的打法格外凶，一招接着一招，不给戚树理喘息的时间，戚树理被惹恼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招式都用上。
　　戚树理拽住许竖离的手腕，想来一个过肩摔，没拽动，许竖离一个横扫，戚树理松开她的手，分开一瞬，右拳袭过去，腿绊住她，许竖离绞住她的腿，两人一起在地上翻滚几圈。
　　到最后戚树理骑在她身上，一拳砸在她的下巴，意识到许竖离不再用力，戚树理也卸下力道，那一拳擦的许竖离下巴有点红。
　　戚树理从她身上翻下去，坐在一旁，“我不是故意打你脸的。”
　　“我知道。”许竖离在笑，伸出手，“拉我起来。”
　　“爱起不起。”戚树理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半途卸力，把她打毁容怎么办。
　　徐西檬瞪大眼睛，她试了半节课就跑回来了，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就像电视里一样你一招我一招，结果是从基础开始学，一直重复一个动作，她决定不学了，就跑回来找戚树理。
　　她看见什么，和戚树理对打的是许竖离，许竖离为什么在这。抛开别的不说，她以为跆拳道就是这么练的。
　　戚树理走过来喝口水，许竖离跟在她身后，徐西檬问戚树理：“她、她怎么在这？”
　　“她也在这学习，是我的陪练。”戚树理解释一句，“你呢，试完课了？”
　　“我试完，不，我没试完，我不想学了。”
　　“没事，不想学不学。”
　　重点不是这个，徐西檬有很多问题想问，把她拉过去，小声：“你跟她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忘了她挑衅你的事了？”
　　戚树理没把这件事当事，和她说一下后面的事。
　　“你的意思是她教你打她自己，她疯了吧？你不觉得很离谱吗？”徐西檬满脸不可思议。
　　讲出来听着比较离谱，可确实是这样子。
　　“反正我对她的感觉不太好，第六感，你知道的，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徐西檬强调。
　　“少年，你未成年。”
　　这时候冷幽默，徐西檬刚要说话，许竖离走过来。
　　“走吗？”
　　“走，我换个衣服。”戚树理走进更衣室。
　　剩下两人，徐西檬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许竖离只觉得她碍眼。
　　三人一起出门，戚树理走在中间，徐西檬和她说话，许竖离在一旁沉默，戚树理看她好几眼，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造成她俩好似孤立许竖离的画面。
　　“天快黑了，我们要回家了，你不回去吗？”戚树理问许竖离。
　　“家里没人，不想回去。”
　　这话让戚树理没法接，她不能非让人家回家吧，徐西檬倒是想接一句你没有朋友吗，但怕许竖离说没有，她的性格，没有朋友正常，说出来戚树理可怜她怎么办。
　　送走徐西檬后，许竖离还没回家的打算，戚树理跟她告别，“我快到家了，你也回去吧。”
　　“我送你到家再回去，一路上你都在和她说话。”
　　反正没多远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在暮色的天中，呼吸冒着白气，直到有冰冷的触感落在戚树理的鼻梁。
　　戚树理抬头看天，纷纷扬扬的雪飘下。
　　“下雪了。”许竖离伸手接雪花，雪落到手上变成水，转头看戚树理，“今年的初雪，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