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雨》白色蕾丝

12、我是你姐 戚树理

　　戚树理这两天过得非常平静，中午，她和徐西檬去吃稍微远点的黄焖鸡，不出所料地回来晚了，正是午休的时间，校园里来往的没几个人。
　　“树理。”有人叫她的名字。
　　戚树理回头，看到袁淇，惊讶道：“姐，你怎么来了？”
　　“我先进去了，我尿急。”徐西檬跟戚树理说一声，一路狂奔到厕所。
　　两人站在大门口说话，袁淇提着一袋零食，举起来，“来看看你，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买了点。”
　　“谢谢姐。”戚树理接过，“你回家了吗？”
　　“没呢，一会儿就回去，你现在上高二对吧。”
　　戚树理点头。
　　袁淇感叹：“好快啊，马上就高三了，学习累吗？”
　　“还好，你现在怎么样，我记得你今年毕业。”
　　“对，毕业了，找份工作先干着。”袁淇拍拍她的肩，“你们是不是快上课了，进去吧，我也回去了。”
　　许竖离看见戚树理对那个戴大圆圈耳环的女人笑，那个女人拍许竖离的肩，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那个女人走后，许竖离走到她旁边，问：“她是谁？”
　　戚树理瞥她一眼，提起脚步，“我姐。”
　　“我才是你姐。”许竖离跟上。
　　“有病就去吃药，别在我这犯病。”戚树理懒得理她。
　　“你妈妈叫戚云丽。”
　　楼梯间，戚树理比她高三个台阶，薄薄的眼皮掀开，从上往下望，表情冷漠，眼神锐利。
　　戚树理第一次露出这么冷漠的表情。
　　“你以为我为什么讨厌你？”许竖离的语气轻飘飘的，她上前两步，手指抚过戚树理脸颊轮廓，“妹妹？”
　　戚树理打掉她的手，发出一声响，“讨厌我还凑到我面前，犯贱？”
　　生气了，许竖离看着她的脸。如果她是戚树理的话，就会把自己推下去，而不是不温不火地骂一句。
　　可惜戚树理不是她，戚树理转身走了。
　　上课的时候，戚树理难得走神，脑海中冒出许竖离说的话，她说她是她姐，她是戚女士的孩子？怎么可能，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听戚女士提起过。
　　假如她说的是谎话，她为什么撒这样的谎？假如是真话……
　　戚树理回头看向许竖离，许竖离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上，戚树理立刻转回去。
　　是真的，那她一直以来的行为都得到了解释。
　　戚树理心中充斥着一种巨大的荒谬，许竖离，戚树理默念她的名字，和自己这么相似。
　　晚上回家，戚树理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饭香，她爸在厨房忙活，灶台上炖着排骨汤。
　　“爸，好香啊。”戚树理往厨房里探头。
　　“理理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袁海峰是少见的中年没有啤酒肚的男人，得益于运动员的身份和戚女士的监督。
　　戚女士在客厅看电视，“你爸特地买的排骨和鱼，就等你回来吃饭呢。”
　　袁海峰把汤端上来，“排骨我炖了两个小时，尝尝烂不烂。”
　　“你最喜欢的糖醋鱼。”
　　太香了，戚树理坐在桌前，她爸的手艺可是一绝，据戚女士说，她当年重新选择和她爸在一起，很大一方面就是看中了这个。
　　对于戚树理继续学跆拳道的事，袁海峰没说什么，估计戚女士和他沟通过了。
　　休假的这些天，袁海峰每天和他的退役队友们聊聊天，喝点小酒，回家做几顿饭。
　　戚树理终于找到空问戚女士。
　　“妈，你有除了我以外其他孩子吗？”戚树理心里泛着紧张，语气自然，像两人平时的闲聊。
　　戚女士听到她的话笑笑，没有丝毫迟疑，“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整天瞎想什么呢？”
　　戚树理瞬间安下心，许竖离是个怪人，她不应该相信她的话。
　　一周平静过去。
　　周末，徐西檬给她发消息，约她去看电影，被她拒绝。徐西檬问她在哪，戚树理告诉她在练跆拳道，问她来不来，徐西檬给她发七八条语音。
　　先疑问她怎么去学跆拳道，又说等她学会罩着她，徐西檬虽然运动细胞发达，但只喜欢玩擅长的运动。
　　戚树理照常做热身运动，开始训练，上半场结束，她出了一身汗，叶老师给她拿瓶水，让她休息会儿。
　　戚树理累得直喘气，没注意旁边坐着谁。
　　“你学跆拳道是因为我吗？”
　　戚树理心猛地一跳，被吓得。
　　“你什么时候来的？”简直神出鬼没。
　　“有一会儿了。”许竖离靠在椅背，“如果因为我，你可以放心，我以后都不会跟你打架了。”
　　毕竟戚树理太脆弱，就动两下手，请了两天假。
　　“你很自恋？我有说因为你吗，我不是第一次来了。”戚树理玩语言陷阱，她学跆拳道，当然是有原因的，她想揍许竖离。
　　在第一次许竖离打完她后，少年人，不服输，报复心总是强烈的。
　　“哦，是第二次。”许竖离伸出两根手指。
　　“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了。”许竖离指着门口那个人，“我说我这么大的人还能学跆拳道吗，她安慰我不晚，上周来了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就把我放进来了。”
　　可恶，戚树理现在就想揍她，有种被人压一头、如鲠在喉的憋屈感。
　　戚树理眼睛明亮地吓人，“你说不跟我打，我有说不揍你吗？”
　　她承认了，就是许竖离的缘故。
　　“好吧。”许竖离笑了。
　　叶涌君回来，招呼戚树理进行下半场训练。
　　“叶老师，我能和你试试吗，我们比一下？”许竖离站起来。
　　“你们是同学？行，先带上护具。”叶涌君好久没和人打过，她会点到为止。
　　过几招后，叶涌君认真起来，许竖离踢向她的腿，叶涌君避开，右手攻击许竖离的肩颈，被许竖离扯住胳膊，一瞬间，她们的距离极限拉近。
　　叶涌君腿步接连几招，许竖离退两步，双手绞住她的手腕，借力飞身翻转起来，一脚踹过来，叶涌君双手交叉挡住，接连退到墙边停住，手臂震地发麻。
　　“你练过格斗？”叶涌君问。
　　“格斗、散打，都练过一点。”话是对着叶涌君说的，眼睛却在看着戚树理。
　　“还打吗？”许竖离问。
　　“不打了。”叶涌君摆手。
　　戚树理目前为止见过许竖离动过三次手，和她的那次，打孙耀耀的一次，还有这次，一次比一次强，证明她还没出全力。
　　“叶老师，你能打过她吗？”戚树理不死心。
　　叶涌君摇头，“我们都没使全力，但我感觉，就算出全力，我也不一定打败她。”
　　果然没出全力，这话好像在说，她揍许竖离一顿没希望了。
　　“我来当你的陪练，怎么样？”许竖离冲她扬眉，“你看，她都不一定打得过我，你跟她学，要什么时候才能揍我？”
　　叶涌君看着两个人，觉得蛮有意思。青春期的少年感情往往不纯粹，掺杂敌意、友好、向往、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戚树理干脆道，既然当她的陪练，那在陪练中打一拳算一拳。
　　许竖离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同意。
　　“行，你们先练着，我去看看其他学员。”
　　戚树理戴上拳套打拳靶，许竖离在旁边说不够，力气太小，戚树理越听越用力，两侧的头发都被汗湿。最后打得有些脱力，瘫在沙发上，许竖离伸手帮她脱掉拳套。
　　休息几分钟，戚树理去穿衣服，许竖离跟她一起出门，迎面一阵冷风，戚树理刚出完汗，被风吹得一哆嗦。
　　戚树理带她去了奶茶店，点了一杯坐在窗边，许竖离在她对面坐下。戚树理看着窗外暮色的天，许竖离在看着她。
　　“戚女士说只有我一个孩子。”戚树理视线移回来，“她不会骗我，如果你没有妄想症的话，就是找错人了。”
　　“这就是你这两天得出的结果？”许竖离眼神嘲讽，却不生气，端详戚树理的面孔，“好天真啊，戚树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戚树理感觉怪怪的。
　　那是一种许竖离实际上并不在乎戚女士的答案，对她的态度，许竖离在背后知道一切，却只想观察戚树理的表情和反应，都不如戚树理有趣的古怪。
　　可惜戚树理现在不能理解。
　　许竖离起身去前台，十几秒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密封袋，是奶茶店通常用来装坚果的袋子。
　　戚树理不明所以。
　　许竖离摸着自己的长发，挨着发根拔起，带着毛囊，把这根头发塞进密封袋里，放到戚树理面前。
　　“你可以做一下亲子鉴定。”许竖离非常愉悦，“拿到你妈妈的头发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吧。”
　　戚树理看着桌上那根头发，半天没说话，她没拿起密封袋，审视着许竖离，“你可以直接去找戚女士，不是吗？”
　　“我怕你不欢迎我。”许竖离无辜道。
　　是不欢迎。
　　戚树理垂下眼，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走出去。
　　许竖离拿起密封袋，一手把它塞进戚树理插兜的口袋，戚树理挣扎把手掏出来，反被许竖离用力握住，戚树理盯着她，掌心滑溜溜的触感。
　　许竖离离开了。
　　戚树理捏着密封袋，走到垃圾桶旁，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