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五赫

7、味道 “记忆的线

　　“记忆的线索
　　在你手中”
　　——?让她降落?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周煜墨和赵雪一起走出大门，他告诉赵雪自己去开车，让赵雪待着不要乱跑，他开车过来接她。
　　赵雪静静地坐在医院门口的椅子上，面前有一个女人推着一位老人路过，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父女，有说有笑的在遛弯儿。
　　她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想起父亲的脸，不同时刻的父亲的脸交错出现在眼前，还有父亲的声音也不停的回响在耳边。
　　“不行，不行，不行……”赵雪捂着脑袋低下头不停的喃喃自语。周煜墨开车来到她面前，看到赵雪的状态不对劲，他慌忙下车来到赵雪身边抱着她不停地安抚。
　　一会儿之后，赵雪不再说话，整个人也平静许多。周煜墨低头轻声问她有没有好一点，她点点头，周煜墨松了口气，“那咱们回家。”
　　一路上两人尽是沉默。
　　周煜墨习惯了赵雪的沉默，自从半年前赵雪父亲去世之后，赵雪的情绪就越来越差，总是很久不说话，还动不动就会哭。
　　他想过很多办法，带着她出去玩，给她买宠物陪着她，但效果都不好。他也考虑过让赵雪辞职好好在家修养一段时间或者好好出去玩一圈，但赵雪都不愿意。
　　赵雨上大学之后，与姐姐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他也感觉到姐姐的变化。
　　刚开始他以为姐姐只是单纯的不高兴，有好几次去质问周煜墨是不是欺负她了。但时间长了之后，他发现姐姐真的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再那么爱笑。
　　他原以为那个人死了，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可是他没想到，改变最大的竟是他最重要的姐姐。
　　几天前他接到姐夫的电话时，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哪怕自己再不想面对，也还是要去面对。
　　周煜墨开车回到家时，赵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帮赵雪开门，想扶着她，却被她轻轻地推开，然后独自向前走去，留下赵雨站在原地。周煜墨上前拍着赵雨的肩膀，示意他回家再说，便紧跟着赵雪走。
　　回到家之后，赵雪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赵雨本想进去跟她说说话，周煜墨却示意他不要，他把卧室的门轻轻虚掩，让他能看到床上的赵雪。然后把赵雨拉过来，轻声说道：“医生的判断是中度抑郁。”
　　“那怎么办呢，吃药吗？”
　　“嗯，开了药，建议家人随时观察。”
　　赵雨有些沮丧，姐姐对他来说像母亲一样，姐姐倒下就像他的天塌下来。
　　周煜墨安慰他先回学校去好好上学，不要担心姐姐，有医生帮助她会痊愈的，他也会照顾好她。赵雨点点头，他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晚饭过后，周煜墨拉着赵雪看电视，虽然赵雪总是不说话，但周煜墨还是坚持一直跟她说话。偶尔赵雪会说一两句，但哪怕只有一两句他觉得也足够了。
　　“煜墨，你还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见我爸时的事吗？”
　　赵雪突然开口，让周煜墨很惊喜。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握住赵雪的手。
　　“记得！记得！我当然记得了！”
　　“当时他对你挺不满意的。”
　　“对啊……当时他总觉得我不行。”
　　“你知道他为什么觉得你不行吗？”
　　“我也说不好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就闹得很不愉快，我记得你说过，他后来告诉你他觉得就是看我不顺眼。”
　　“对，他是这么说的。”
　　周煜墨见赵雪一反常态，赶紧想着说些别的高兴的事让赵雪能多说一些，但他还没开口，赵雪又说起来。
　　“咱们结婚吧，煜墨。”
　　“嗯？什么？”周煜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咱们结婚，之前，不是就已经答应你的求婚了吗。”
　　“你真的想结婚吗小雪？”周煜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嗯，真的。”
　　赵雪嘴角弯起弧度，周煜墨看到她笑，有点激动的不能自已，他强忍着眼泪将赵雪抱进怀里，呜咽着说道：“小雪，谢谢你，谢谢。”
　　他怀里的赵雪此刻也湿了眼眶，泪从赵雪的眼角落下，这一刻她深感幸福但又悲伤，她听着他的心跳声，就好像在一起那晚的心跳声一样。

　　赵雪提前买了很多东西。
　　周煜墨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其实很紧张，他想让赵雪放松下来，调侃似的说道：“你干嘛买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做满汉全席呢。”赵雪白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别笑我了，知道我紧张还有空在这里调侃我。”
　　赵雪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周煜墨也来帮她一起弄。
　　“小雨什么时候走的？”
　　“你买菜回来之前没多久，说是去同学家玩游戏。”
　　“这孩子都要高三了，整天还想着玩游戏。”
　　“今天特殊情况，小雨他肯定不愿意待在家里。”
　　赵雪露出无奈的表情，“我知道他恨爸，妈妈走的时候他才5岁，爸爸从此再没管过他，他难免怨恨，我理解。”
　　周煜墨笑着对赵雪说：“没事的，不用担心小雨，不见面也没什么，小雨不也好好长大了……至少他还听你的话。”
　　赵雪点点头，她知道担心也没有用，她无法替弟弟做什么决定与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离与父亲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赵雪已经开始忙活着备菜了。周煜墨怕她太累，“不用做那么多，三个人能吃多少。”
　　“不是因为那个，我是想着做丰盛一些，他或多或少能高兴一点，这样对咱俩的事，就算有意见，也会收敛一些……况且我也不知道他的口味，所以只好多做几个。”
　　“没事，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别担心。”周煜墨将赵雪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赵雪也紧紧抱住他，在他怀里赵雪感觉很心安，哪怕她还是很担心，也会觉得有他在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差不多都准备好之后，赵雪看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她有多久没见父亲，她自己也说不清。她上大学之后也不常在家，按赵雨的说法他有时也不一定会见到他，很多次都是回到家之后发现钱在桌子上才知道他来过。而且他回家的频率也在变低，好像等孩子们都彻底长大，他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门开的那一刻，赵雪不自觉握紧双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周煜墨看到赵木生把门关上然后转身，一瞬间两人眼神相对。
　　赵木生个子比周煜墨矮一点，皮肤偏白，身形不算胖，中等身材，衣着朴素，一件蓝色衬衣加黑色西装裤，皮鞋是比较老的款式但是看出是精心擦过的。
　　“爸。”赵雪小声地打招呼。
　　周煜墨听她喊完也赶紧开口：“叔叔，您好，我叫周煜墨。”说完还把手伸出去。赵木生停顿一下，伸出手握手，但是没有说话。他松开手后，直接走向餐桌坐下。
　　赵雪见爸爸没有说话，担心周煜墨不开心，晃晃他的手，对着周煜墨做出无奈的表情。周煜墨回应她一个微笑，赵雪知道他是在说没关系，他不在意。
　　三人落座之后，赵雪先开口说道：“爸，这都是我做的，你看你还喜欢吗？”
　　她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赵木生，但是赵木生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桌上的麻婆豆腐愣神。周煜墨注意到他的眼神，忙说：“这个豆腐，小雪很爱吃，我也觉得很好吃，您尝尝？”
　　赵木生还是没有回答，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他的脸上涌现出复杂的神情，这个味道跟妻子做的麻婆豆腐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很久没有在家里吃到过这个味道了。

　　那一天赵木生像往常一样没课就先回家了，回到家时妻子钱海敏刚好买完菜回来，打算收拾收拾就去接孩子。
　　赵木生把妻子拉到沙发上，与妻子靠在一起说道：“先歇一下，小雨还有好久才放学呢，不着急。”
　　“你是不着急，你从来都不接孩子。”钱海敏嗔怪道：“你什么时候能接一回孩子给我看看啊？”
　　“遵命老婆大人！”赵木生坐直身体打了个手势。
　　“行了你，少来这套。”钱海敏笑着锤了他一下。
　　赵木生笑着把钱海敏抱进怀里，他摩挲着妻子的手，他感受着手的粗糙，心里不免生出愧疚来。
　　自从结婚生子之后，妻子的手不再像原先那般细嫩，两个孩子都是妻子一直在照顾，虽然他也会有空帮忙照看孩子，但比起妻子的付出，他做的都微不足道。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钱海敏打算起身去接孩子放学，赵木生拉住她，“今天我去接孩子吧。”钱海敏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想去了，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不用当真。”
　　她说完转身刚要走，赵木生站起身说道：“我说真的，我去接吧，正好让我老婆歇一歇。”他从背后抱住钱海敏，把自己的脸放在她脸颊处蹭了蹭，钱海敏感觉很痒连忙别过头，“痒死了，别闹。”
　　钱海敏转过身，看着赵木生，“你说的啊，那你去吧。”赵木生笑着回答：“那我去啦。”然后跑去大门穿鞋、穿外套，刚要开门又返回来。钱海敏还以为他是后悔不想去了，叉着腰刚想说他，他先开口说道：“我今天接孩子的话，老婆能不能给我点奖励呢？”
　　“活儿还没干就要邀功啊，说吧，想要什么？”钱海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赵木生一脸神秘的说道：“是老婆手到擒来的事情，很好完成。”
　　“快说，别绕弯子。”
　　“我今天想吃老婆做的麻婆豆腐，行不行？”
　　钱海敏笑了，“行啊，我老公表现这么好，吃个麻婆豆腐怎么不行。”说着上手去捏赵木生的脸。赵木生没有反抗，反倒凑上前去亲了她，钱海敏刚想打他一下，就被他转身跑开躲掉了。
　　她笑着走进厨房，刚打算准备做饭，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拿起钥匙出门，连鞋都没有来得及换。
　　“老公！”正在下楼的赵木生突然听到楼上妻子的声音，他停住脚步，朝楼上望去，没有看到人，他又朝楼上喊去：“怎么了老婆！”
　　只听见噔噔噔几声，钱海敏的脸出现在他上一层的楼梯把手上，“你不是要吃豆腐吗，家里没有，我去买。”她笑着看着赵木生往楼下跑去。
　　“你跟我说一声我去不就好了，你干嘛还……”
　　伴随着钱海敏的一声尖叫，赵木生的话被打断，他看见妻子从楼梯上滚落，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他一个箭步冲上楼去，把妻子抱在怀里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但是她没有任何反应，他赶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在去医院的路上，赵木生都一直在跟妻子说话，可是妻子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一直说着不吃麻婆豆腐了，也不会缠着她不让她出门了，他现在只想妻子能跟他说说话，能再跟他说说话。
　　医院里，当抢救结束，脑死亡的判定结果递到赵木生手里时，他无法控制不去想，如果……如果没有孩子，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赵木生放下筷子，看向赵雪。
　　赵雪感觉有些别扭，她太久没有跟父亲这样面对面坐着，父亲的脸在她眼中甚至都有些陌生。周煜墨在桌下握紧赵雪的手，他知道赵雪很紧张，他想努力让赵雪感觉好一点。
　　“豆腐的味道，和你妈妈做的很像。”赵木生看向赵雪的眼神变得复杂。
　　赵雪听到赵木生的话很开心，她觉得自己被爸爸认可了。她兴冲冲地说道：“是吗？您喜欢就……”
　　“但也只是像而已，还是不如她做的。”赵木生说完便低下头。
　　赵雪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她愣了一下，然后也低下头。周煜墨看看赵雪，心里有点不爽快，哪怕对方是她的父亲，他也不想让赵雪受委屈。
　　周煜墨握紧她的手，刚想开口说话，赵雪的手拉了一下他，赵雪冲着他轻轻摇头，他动动嘴唇，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赵木生抬头看着周煜墨，上下打量几眼，然后开口说道：“你是哪里人？”
　　“月清。”
　　“家里还有谁？”
　　“母亲不在了，父亲再婚有一个弟弟。”
　　“你们打算去月清工作吗？”
　　“不，我们打算去济州。”
　　赵木生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随即又沉默下来。
　　赵雪见他不再说话，与周煜墨对视一眼，“爸，我们是大学同学，学的一个专业，之后工作的公司也是同一家。”
　　赵木生点点头，“小雪，你能去房间待一会儿吗？我想跟他单独聊一聊。”
　　“啊，好。”赵雪发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小雪——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听到爸爸喊自己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已经很久很久，她在这个家里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赵雪转身走向卧室，关上门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靠在门上，拿手捂着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这时她想起来，自己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很多像现在这样的时刻。
　　“曾经很长的一段时光里，我都因为这个家再没有人喊自己小雪而哭泣，可是现在，他终于再喊我小雪了，为什么我却还是一样难过呢。”
　　就这样赵雪在房间里哭了好一会儿，等她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她擦擦眼泪，刚想到椅子上坐下，就听见客厅似乎有争吵声，她仔细去听，发现确实是两人在争吵，她刚想打开门，却犹豫了，她有些害怕打开这扇门之后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突然她听见碗盘碎裂的声音，她急忙打开门向外跑去。
　　“不可能！你记住了，永远不可能！”
　　赵木生的话被赵雪全部听进耳朵里。
　　她看见赵木生站起身怒视着周煜墨，而周煜墨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地上有打碎的碗盘及饭菜。
　　看见两个人这样，赵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有些颤抖，“爸，你们……”
　　“小雪，你记得，你跟他，永远不行！”
　　赵雪被赵木生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有点懵，她看看周煜墨，又看看父亲，“爸为……”话还没说完，赵木生突然拿起碗砸向地面，破裂声吓得赵雪惊呼一声。周煜墨马上站起身跑到赵雪身边，将她挡在身后。
　　“你敢伤害她，我跟你拼命。”周煜墨丝毫不惧地直视着赵木生。
　　赵木生走到周煜墨面前，死死的盯着他，“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他说完后看向赵雪，但赵雪却躲开了他的目光。看到赵雪的目光闪躲，赵木生突然感觉心被刺痛，他知道这是他造成的，他逃不掉。
　　“小雪，以后有事都可以直接打给我。”赵木生说完之后，瞪了一眼周煜墨便转身离开。赵雪没有敢再看向他，她抓着周煜墨的衣服，紧张的止不住发抖。
　　周煜墨看到赵木生离去之后，转身将赵雪抱在怀里，赵雪在他怀里哭了出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赵雪现在心里很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不清楚。
　　刚刚赵木生摔东西的一刹那她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和弟弟只能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个人都无能为力。
　　有一种久违的痛苦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心，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怕什么，她的身边也不再没有人，她有周煜墨在身边。
　　而周煜墨也一直安静的陪在她身边，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话都不必说，能安静的陪着她，就足够。
　　许久之后，赵雪平静下来。
　　周煜墨关切的问道：“有没有好一点？”赵雪点点头，“嗯……好多了。”
　　“那就好，我先把地上的收拾一下，都是碎渣很危险。”周煜墨说完刚打算走，被赵雪拉住。
　　“等下，煜墨……”
　　“怎么了？”
　　“你和我爸他……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你等我把东西收拾完，然后咱们再说好吗？”
　　“嗯，好。”
　　周煜墨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和饭菜，赵雪坐在那里望着他。她有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到底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况且周煜墨一直是个很温和的人，刚才吵架的时候他也没有失控，而爸爸确实容易生气，但也不应该毫无理由的生气。
　　收拾好一切后，周煜墨坐到赵雪身边。他拉起赵雪的手，充满歉意地看着她。
　　“对不起，小雪，是我搞砸了。”
　　“嗯？你干嘛突然道歉？”
　　“你也看到了，你爸他不喜欢我。”周煜墨低下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原本你不是希望借此能让家复原的吗？至少能让你爸重新接受你和小雨，幸运的话也接受我。但现在，他好像很不喜欢我。”
　　赵雪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有些愧疚。她虽然从未明说，但是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
　　是啊，周煜墨说的没错，她想她的家能复原，所以她借着带男朋友回家见父母这件事，让爸爸能回到家来，让弟弟有机会能跟爸爸重新和好，让一家人能有机会重新在一起。
　　在得到周煜墨的承诺后，她还想着拿回曾经失去的。
　　赵雪在这件事上赌了一把，而下注的资本就是她可以确认，不管怎样周煜墨都不会离开她，所以就算她不说，就算他猜的出来，她也不觉得会有任何问题。明明看起来爸爸是为他来的，但在这件事里，她最忽略的，却恰恰就是周煜墨。
　　赵雪紧紧抱住周煜墨，“是我该说对不起，我想要的太多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周煜墨看着赵雪的眼睛，“小雪，你永远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赵雪觉得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没有办法表达她的感觉，她只有紧紧地抱住他，好像才能填补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周煜墨看出赵雪的愧疚，“你看，他不是说你有事可以找他吗，你们的关系有改善啊。”赵雪只是抱着他没有回答。
　　她心里明白，在爸爸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想要的，就再也没有余地了。
　　周煜墨不会离开她，她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