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话还挺多的 本以为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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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程彩彩刚洗完澡，发丝贴伏于后颈，凉意丝丝沁入。
夕阳悬在西天尽头，将整条走廊浸成一片橘红的流霞。
热水涤去一天的倦怠，此刻她只觉浑身疏懒，骨头里都透着松快。
眼前猝然亮了。
一行发光的文字凭空浮现在她面前，字迹是端正的楷书，边缘晕着橙红色的微光：
经学校决定，所有人六点半之前到班上集合，完善基本信息。
程彩彩眨了眨眼，那行字仍在。她伸手去触，指尖穿过字迹。
只有她看得见——不对。
走廊里骤然炸开一片骚动。
“哎！你们看到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
“现在几点？现在几点？”
“六点十五了！快快快！”
门扉开合的撞击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搅成一团。
所有人都能看见。但那行字消散之后，程彩彩眼前还多了一行。
秩序系·二级·广而告之。
它只存在一瞬，如流星曳着尾光划过夜幕。
又是这样——她总能看见魔法的名称与等级。她确实能捕捉到旁人无法窥见的东西。
“你还不去吗？”身后传来钟悠舞出于提醒的声音。
六点半之前要到教室。从这里走过去大约要六分钟，还有十五分钟，来得及。
天色尚未全暗。
程彩彩正要朝教室方向走，余光里倏然一闪。
她猛地别过脸去。
那只精灵就悬在不足两米处，翅翼轻轻翕动。
它望着她，旋即朝另一个方向飞几米，停下来又回头看她。
程彩彩一时说不出话。
精灵又往前飞了几步，再次回头望她，发出细密的嗡鸣。
“你要我跟你走？”程彩彩低声问。
精灵自然不会应答。她踟蹰一瞬，最终咬了咬唇，跟上去。
精灵绕过花坛，钻进一排矮树丛后面的小径。
小径很窄，地面踩上去绵软软的，两侧种着不知名的矮灌木，叶片在暮色里几乎呈出墨黑。
尽头是一片小花丛。
说是花丛，其实不过是一簇无人经管的野花，密密匝匝地挤在一处，在昏暝中辨不清颜色。
精灵飞到花丛上方，悬停一瞬，旋即绕着花丛盘旋，最终落在一朵白色小花旁边。
程彩彩蹲下来，望着那只精灵。
“这里面有什么？”
她将手探入花丛。指尖触到了泥土，触到了草叶，沁凉的，潮润的。她往深处摸去，指端碰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了出来，是颗掌心大小的绿色水晶，形状不太规则，在暮色里泛着幽微的荧绿。
她抬头看向那只精灵。它已从花丛上飞起，悬在她面前，注视着她掌心的水晶，翅翼扇动更急促。
随即它便隐去了身形。
程彩彩蹲在花丛边，一脸惘然。
“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呢。”她低声喃喃。
她把这块不知名的水晶塞进口袋，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转身朝教室的方向奔去。
刚踏进教室，人已来得七七八八。
“老师，我有点事，耽搁了。”程彩彩迎面撞上面无表情的庞红。
她微微颔首：“下不为例。”
回到座位上后，万笙巧便凑过来：“你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就是捡了颗水晶。”
讲台上传来庞红一声轻咳，窸窸窣窣的低语顿时敛了下去。
“叫你们来，就是填一下这张表。”庞红拈起一摞纸，示意萧松吟分发下去。
程彩彩接过表格，填罢基本信息，仔细看着——
一、本次觉醒仪式，你的成功学派：
二、你的主修意向：
三、你对学校的建议：
四、你认为你达到毕业要求的难度及时间：
我就成一个学派，还要告诉你？
程彩彩有些无奈，她轻轻吁了口气，提笔：
前两栏都是化学，主要是别无选择。
三、没什么建议。
四、太难了，至少十年。
约莫五六分钟后，“最后一排收一下表。”庞红扬声吩咐。
收的过程中，有人偷偷凑上讲台看了几眼。
庞红把那堆表格整理好，“我去送表，你们先自习。”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了门。
尾音还在空气里打转，教室里便炸开了叽叽喳喳的议论。
程彩彩正埋头写小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交谈声。
“哎，你们知道吗？我刚看到有个人只觉醒了一个学派。”
“谁呀谁呀？”
“没看到名字，反正上面就只写了化学。”
“那这人还挺倒霉的。”
程彩彩听见“化学”二字，心头倏然一紧，握笔的手顿在纸面。
她微微侧目，一个戴着粉色发卡的女生正与后排的人闲话。
就坐在万笙巧后两排。
程彩彩不认识，也不想认识。她收回目光，恢复方才的姿势，假装什么也未曾听闻，但表情里还是藏着一丝伤心。
晚自习便在这般煎熬的时光里，一寸寸地捱了过去。
星子疏疏地点缀在天幕，夜风携着微寒，拂过程彩彩低垂的肩头。
“我也听到她们说了。”万笙巧走在她身边，轻声说，“你别往心里去，说不定你后面修炼得很快呢。”
程彩彩“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回到320时，寝室内已经有人在水池边洗漱。水声从洗手间那边淅沥传来，混着牙膏的薄荷气息。
洗漱完毕，程彩彩踩着梯子爬上自己的床铺。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宿管站在门槛外，往寝室里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床铺上徐徐掠过。
“都还没睡吧？”她问。
无人应答。宿管径直走进来。她站在寝室中央，双手叉腰。
“我跟你们说一些注意事项。都听着。”
她从洗手间说起：毛巾如何悬挂才算齐整，地漏里的发丝要及时清理……
程彩彩坐在床上，宿管的声音从寝室中央传来，砸进耳膜。
“还有一个，”宿管说，“走吧，你们跟我去洗手间看看。”
程彩彩听见床板吱呀一声，大约是钟悠舞坐起身。
脚步声窸窸窣窣地朝洗手间移去，间杂着拖鞋拍打地面的啪嗒声。
“都来，”宿管的声音飘过来，“看清楚，别到时候说没教过你们。”
程彩彩不想动。她倚在枕上，翻来覆去地端详着那枚绿色的水晶。
洗手间里传来宿管的声音，隔着一道墙，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宿管走后，钟悠舞拍拍手：“来，商量下打扫卫生的事。”
“怎么分？”左星缘靠在十号床的床头问。
“按床位吧，”钟悠舞说，“上下铺一组。从一号开始往下轮。”
没有人异议。
程彩彩坐在上铺，绿色水晶塞回了衣袋里。谁和谁一组、第几天值日，她都没往心里去。反正轮到她就做，没轮到就不做。
钟悠舞又确认一遍，众人应了几声，事情便算定下了。
不多时，祝依竹从床上下来，走到钟悠舞身旁。
“钟悠舞，我想和你一组搞卫生，”祝依竹压低了声音，“我和程彩彩换一下。”
钟悠舞看了她一眼：“那你去问问四床。她是你下铺，叫江淋云。”
祝依竹转身走到四号床边，江淋云正坐在床沿上翻书。
“江淋云？”
江淋云抬起眼帘。
“卫生分组的事，我想和那个程彩彩换一下。你去和程彩彩一组，我和钟悠舞一组。”
江淋云想都未想：“行。”
祝依竹道了声谢，回到自己的床铺。
没过多久，江淋云走到程彩彩床边。程彩彩正盯着天花板出神。
“程彩彩，明天我和你一组搞卫生。”江淋云说。
程彩彩怔了一瞬，垂眸看她。她不认得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她为何来找自己说这个。
“好。”她说。
江淋云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程彩彩又将那颗绿色的水晶从衣袋里摸出来，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精灵为何引她前去寻找？藏经阁丢失的那些书卷，与这颗晶石有没有关联？
她一丝头绪也没有。线索太少，少到她连从何处开始思量都无从谈起。
她把水晶攥紧在手心，喟然轻叹。
“程彩彩。”
程彩彩偏过头，祝依竹不知何时探出半个身子，正静静看着她。
“怎么了？”程彩彩问。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祝依竹轻声开口。
“你说。”
“你是不是很喜欢化学？”
程彩彩微怔，有些不解她为何问起这个。
“还好吧，也只是当个课代表罢了。”她还是答了。
祝依竹“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程彩彩望着她，忽然想笑。这人方才凑过来搭话，此刻又沉默了。
程彩彩沉吟片刻，率先开口。
“你叫祝依竹？”
“嗯。”
“你是不是也是碧芝中学毕业的？”
祝依竹眸光微恍：“是啊。”
“你之前见过我么？”
“见过，”祝依竹说，“我记得你以前头上戴着一个蝴蝶发卡。”
“这样啊。我现在不想戴了。”
两人沉默几息。程彩彩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忽然又多问一句：“你初中在哪个班？”
“八班。”
“我是四班的。”
“哦，”祝依竹说，“四班我没有认识的人。”
“嗯，八班我也没有。”程彩彩说。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忽然说了这许多。也许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好让心思从别处移开。
“那你认识一个叫谢芋仙的人么？”
“不认识，”祝依竹有些困惑，“怎么了？”
程彩彩迟疑片刻。
“没什么，”她说，“就是……我以前喜欢过的人。”
祝依竹没应声。
“你知道他？”程彩彩问。
“不知道，”祝依竹说，语气比方才轻了几分。
“行吧。”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祝依竹不解。
“只是想说一下罢了。”
“好的，我知道了。”祝依竹有些赧然地笑，“你话还挺多的。”
程彩彩回想一下，她平日里确实不会主动找人交流，更不会跟一个不甚相熟的人谈自己的旧事。
“你也不赖。”程彩彩说。
祝依竹唇角微扬，没再接话。
程彩彩靠在墙上，心境比方才好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话还挺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