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口若悬河 “烦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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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我们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七星阁里那两个神秘人的对话最近一直萦绕在江淋云心头。
“陆雨华。”她开口，“你知道那个民主精灵是怎么来的吗？”
陆雨华想了想，“不知道。反正当时就在七星阁，我快要崩溃时，它就出现了。我都没看清它从哪来的。”
“你觉得它像是凭空产生的吗？”
陆雨华偏头看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过了几秒才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陆雨华似乎还想说些，但江淋云的表情很平静，就没再多问。
而程彩彩这边只是看着前面发呆。
“程彩彩。”祝依竹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说，“你有没有给何惜雪取过什么外号？”
她的思绪被扯回来，“什么外号？”
“就是那种你自己在心里叫她的，没说出口的。”
程彩彩的眼神瞟了一下别处，“……随便想过一个。”
“叫什么？”
“……七七。”程彩彩又补充道，“我微信名不是说了吗？”
钟悠舞听到对话侧过身，同样小声地说：“她床号就是七啊。”
程彩彩原本懒洋洋靠着椅背的身体瞬间坐直，“什么？”
钟悠舞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又低声重复：“何惜雪的床号是七。”
程彩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感觉是在自言自语：“那这个外号……还挺巧的。”
祝依竹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好一个挺巧的。”
大约过了三分钟，期间穿过了一层五颜六色的隧道。
窗外不再是校园的楼房。轨道两侧展开一片开阔的矮建筑群，青灰色的瓦顶层层叠叠，檐角上翘。路边种着成排的银杏和梧桐，叶子黄得均匀。
“到了。”叶书瑶说，“这边就是学院第二区域。”
车门打开，陈年的木料和干花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莫名觉得沉静。
程彩彩跟着人群下车，站在轨道边的石板路上。
这里的路面是青灰方砖铺的，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石灯，灯罩里燃着淡蓝火焰，但在白天不太明显。
庞红站在队伍前面，等所有人下车才开口：“第二区域目前还在修整和统计。有一部分已经开放，有一部分还在整理，还有一些——已经很久没有人去维护了。”
“这次带你们来，主要是带你们参观，别不小心走丢了。”
队伍分成几条沿不同方向走。
程彩彩放慢脚步，四处打量。
路边有一排低矮的平房，黑瓦白墙，门敞开着。程彩彩探头看，里面摆着几台木质的织机，一个戴着袖套的中年女人正脚踩踏板，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站着两个学生，一个拿着本子，一个在帮她递线轴。女人偶尔停下来指着某个位置说话。
“这织的是什么？”程彩彩问。
“云锦。”叶书瑶说，“它有‘锦中之冠’的美誉。”
旁边摆着几副成品。
深色绸缎上织满金灿灿的龙凤云纹，花纹饱满凸起，金光流转。
继续往前走，程彩彩不知不觉间落在队伍后面。她走到一间叫“墨语坊”的屋子门口。
里面摆着几排大小不一的石头，有的被磨出凹陷。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握着墨锭，左手压着砚台，一圈圈地研磨。
程彩彩在门口站着，脸上写着犹豫。
女生抬起头，程彩彩这才发现，她的左眼是沉静的深褐，右眼却是金紫色。
对方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不用站门口，进来也行。”
程彩彩犹豫一瞬，跨进去半步，在旁边站定。
“你……磨了多久了？”
“没多久。”女生把墨锭提起来看，又放回去，“反正急不了。”
她拿砚口沾了点墨汁抹在桌面上，一条深色的湿痕，没过几秒就沉进木纹里。
“看到了吗？魔法造的墨可渗不进去。”她偏过头。
程彩彩的目光落在那条正在变干的墨痕上，“那，你是天生不会魔法吗？”她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女生把墨锭搁下，“对。所以只能靠手艺活着。”她的下巴略微抬高，“不过我这手艺吧，也不是谁都能学的。老天不给魔法，我还不配有个工匠精神了？”
程彩彩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了，我叫从宇舒。”她说着又开始磨墨，“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多看会儿。”
“嗯。”程彩彩应了一声，环顾四周后，又说，“我先走了。”
从宇舒头也没抬，“嗯，慢走。”
程彩彩从墨语坊出来，祝依竹正蹲在路边等她。
“找你好久了，”对方站起来，“你干了什么？”
“就看了会儿别人研磨。”
祝依竹把书包带子甩到肩上，“走吧，集合了。”
没走多久，她有些疑惑地问：“这些人学这种手艺，有什么用？”
“可能有用。”
“但他们做这个时间花的也多。”
“急不了。”程彩彩脑海中瞬间冒出这三个字，又继续说，“而且总得有人会。”
祝依竹没再接话。
程彩彩一转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被树丛遮掩的小径入口。旁边立着一块铁牌，红漆写着几个字。
“禁林。禁止进入。违者后果自负。”
程彩彩盯着那块牌子，皱着眉多看了几秒，然后被祝依竹的声音拉回来：“走了。”
……
训练课上。
程彩彩和祝依竹被化学老师叫去办公室，耽误了点时间，几乎是一路奔跑过来的。
“要是……会个能飞的魔法就好了。”祝依竹到训练场时气喘吁吁的吐槽道。
这次的场地和平常不一样，地面是玄黑色的石板，边缘画着粗白线，整个场地被笼罩在一个半球形的护罩里。
庞红已经站在场地旁边等着了，旁边坐着朱老师，观战席坐了二十几个人。
程彩彩和祝依竹找了庞红后面的两个空位坐下。右边是彭语清，后面是殷醉月和武骏钢。
程彩彩瞅了一眼727班的几个人，没见过。
利甜莘站在场地边缘，正在低头缠斧柄上的绑带，浑身都是那种势在必得的气质；辛佳蕾在活动手腕，飞镖夹在指间来回翻；雷莉靠在墙边，葫芦搁在膝盖上，依旧戴着墨镜。
728班这边选了韩裳瑶，万笙巧和钟悠舞。
“你觉得钟悠舞有把握赢吗？”祝依竹说着，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本低级魔法图鉴。
“我不知道，我不擅长战斗。”程彩彩说。
“我们班胜算不大，”武骏钢插进对话，“戴墨镜女生手里那个冰蓝葫芦，我猜和冰有关，可能是控制器法，万一这玩意是群体控制，我们班其实不太好打。”
“这武骏钢还挺聪明的。”祝依竹小声对程彩彩说。
庞红从观战席上站起来：“规则简单，认输或退出护罩边缘算结束。开始。”
话音刚落，利甜莘手腕一抖，斧子脱手而出，尾端在韩裳瑶头顶斜上方约半米的位置定住，斧头沿圆弧轨迹自然劈下。
韩裳瑶侧身让开，斧刃从她肩侧擦过，差不到半拳。利甜莘手腕微调，斧头换了条圆弧切过来。
韩裳瑶的目光一直追着斧头的运动轨迹，找准位置伸手用长枪格挡，稍稍用力将斧头顶偏。
观战席上，武骏钢的声音飘过来：“那个拿着长枪女生走位挺稳的。”
与此同时，雷莉拧开葫芦口，三颗拳头大小的冰粒无声滑出葫芦口，贴着地面迅速滚向万笙巧的脚侧。
对方的视线在利甜莘的斧头上。
好在钟悠舞注意到了，连忙出声提醒：“小心脚下。”
万笙巧几乎是一瞬间避开。冰粒最终化成了一小片冰，踩上去很容易滑倒。
“谢了。”
“你看前面。”钟悠舞说。
万笙巧转回去。辛佳蕾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一排半透明的文字从她面前铺展，朝万笙巧和韩裳瑶的方向推过去。
言辞系·一级·口若悬河。
韩裳瑶感觉到耳朵里涌入的声音开始解体，词与词的空隙被拉扯，能听到的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笑声。
在释放魔法的同一秒，辛佳蕾的右手掷出两枚飞镖。飞镖贴着文字幕墙的下沿飞过去。
韩裳瑶的听觉被干扰了，但她提前看到了飞镖的轨迹。长枪下压，枪尖将飞镖磕偏。
万笙巧险些没躲过，飞镖贴着衣服擦过。
程彩彩看到这一幕，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开局就用这种干扰类魔法，够狠的。”武骏钢自顾自的分析道，“不过那个长枪女生反应也快，被堵了听力还能挡。”
雷莉在文字幕墙展开之后，已经往侧面移了两步，正好站在万笙巧的侧后方视野盲区。
万笙巧的听觉在文字幕墙持续了将近六秒之后才慢慢恢复。她的右手往前一推。
秩序系·一级·加持令。
印记落在辛佳蕾脚边。辛佳蕾正在准备第二波飞镖，倏忽间感到魔力从她体内流向指尖时遇到了额外的阻力，她掷出飞镖的距离比预想的短，飞镖落在韩裳瑶脚前半尺的位置。
“……烦死了。”辛佳蕾声音闷闷的，眼睛都快全翻向天花板了。
雷莉则抓住这个间隙，葫芦一抖，五颗冰粒同时弹出，呈扇面飞向万笙巧和钟悠舞之间。
地理器法·冰雹·雹幕。
冰粒碎成冰渣，散成一片薄雾。
钟悠舞被兜头盖了一脸，眼前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连对面万笙巧的影子都吞没了。
她闻到一股湿冷的水汽味，脚下已经有点打滑。
“万笙巧？”她叫了一声，对面没回。
她把铃铛往前递，蓄到第二层的绿光从铃面漫出来，雾被推开一道口子，终于看到万笙巧的轮廓。脚底下还在往旁边滑。
“别让她继续放冰，”钟悠舞喊，“我看不清你了。”
“嗯，你小心点。”
韩裳瑶在雾的边缘站定。现在她没有受到对方的任何干扰，她往左绕了一步，正好让自己站到了利甜莘和辛佳蕾之间。
利甜莘看到她的站位收回斧头。
她看着几人的状态，又把斧头重新掷出，这一次尾端钉在场地正中央，斧头绕着一道接近水平的圆弧扫。
同时周边萦绕着一层朝着尾端的气流。
数学器法·圆·弧刑。
韩裳瑶被器法波动拉扯着，她一边向后退，一边把长枪往前递，枪尖点在斧面上，把斧头稍微偏离一点，从她面前扫过。
雷莉的葫芦口这一次对准的是韩裳瑶身后的地面。冰粒在她后退路径的落脚点位置留下了一层薄冰。
韩裳瑶正准备后撤换位，脚底触到那层薄冰，打滑一瞬，身体晃动。
刹那间，钟悠舞的铃铛往前递出一步，铃铛的光芒扩散到韩裳瑶脚下。
翠光绽放。
那层薄冰迅速消融，湿迹在地面和空气的接触中隐去。
韩裳瑶重新站稳：“谢了。”
“你找机会往前压，”钟悠舞说，“我帮你看后面。”
辛佳蕾只停了短短一瞬，就把方向对准了万笙巧。三枚飞镖同时掷出，两枚从两侧夹击，一枚正中间飞来。
万笙巧见状，在原地蹲下，三枚飞镖从她头顶和肩侧擦过。但她没办法在第一时间重新站直，利甜莘的斧头在她的视野盲区里调整好了新的弧度。
她还没完全站直，右后侧就有一股风压过来。来不及转头，余光里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本能地往左缩了一下肩膀。
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她耳边不到一尺的地方炸开，震得她半边脸发麻。
韩裳瑶的枪身斜斜地架住斧刃，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小半步，不过好在万笙巧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站了起来。
雷莉再一次释放器法，冰粒炸开，直接覆盖了韩裳瑶和万笙巧之间的路径。她们的通路被截断，两人之间隔着一步半的距离，同时视野也被切碎了。
此时，辛佳蕾又开口了。第二次的文字幕墙聚焦在韩裳瑶一个人身上。
嗡的一声，所有事物都远了。她还能看到辛佳蕾的嘴唇在动，但耳朵里只剩下一层闷闷的底噪，什么都听不真切。
脑子里先懵了半秒。
但她还记得雷莉刚才站的位置。长枪顺着记忆里的方向刺出去，魔力灌入，枪尖描出一道异文字符，胳膊甩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来得及瞄准。
字符移动，贴在葫芦上。
异文系·一级·灵符牵偶。
后续的冰粒没有按照雷莉预想的角度弹出，而是偏了点角度，打在无人的空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韩裳瑶的方向，隔着墨镜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万笙巧没有多等，她右手一翻，圆环从她手中飞出，目标直指辛佳蕾的手腕。
一环禁令。
圆环在空中扩大，随后精准地套在辛佳蕾的右手手腕上。
辛佳蕾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圆环边缘压向她的手指，她的小指松动一瞬，一枚飞镖从指间滑脱，砸在地上。
“又锁我？”辛佳蕾的语气里压着烦躁。
利甜莘收回斧头，重新调整圆心锚点的位置，但她的手臂从肘弯往下有一段细微的颤抖。
脸上的不自信都被熄灭了大半。
"哇，她的手在抖。"祝依竹凑过来，肩膀撞了程彩彩一下，"你看清没？"
程彩彩没回话，她注意到彭语清的目光一直没动。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辛佳蕾第二波文字幕墙的残留，那些快消散的字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色。
“……你还在看那个？”程彩彩禁不住好奇，低声问。
彭语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等了片刻，目光越过程彩彩，落在殷醉月的方向。
“你看到了吗？”她问。
殷醉月原本在正坐直着，被她一问，耳朵猛地颤动。
他的声音低低的：“看到了。她的字墙里都有杂质。正常的言辞系，甚至是其他学派，低级魔法都是纯粹的。”
彭语清点头：“而且，那种杂质更像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辛佳蕾身上。
程彩彩在旁边听着，没完全听懂，祝依竹眨了眨眼，一脸的没懂。
场地里，钟悠舞抬起右手，指尖向前轻弹，一粒极小的光种穿过半片场地，落在利甜莘的后肩位置，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渗了进去。
生物系·一级·寄生花。
利甜莘正在调整斧头的握持角度，完全没注意，那粒光种扎下了极浅的根须，生出一朵小花，开始缓慢无声地汲取她每次动作时逸散的体力。
韩裳瑶在文字幕墙碎裂之后恢复了听觉。她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长枪翻转，枪尖划过一道短弧，在空中留下一串异文字符。
异文器法·补语·缀述附形。
字符贴附在利甜莘的斧柄上。利甜莘感觉到手腕传来一股细微的阻滞感。
斧头挥动时多了一层多余的重量。
“……”利甜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用力一拧手腕，字符应声碎裂。但那短暂的阻滞已经让她的下一斧仅在钟悠舞脚前半尺的位置劈出浅痕。
钟悠舞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口若悬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