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蝠血一滴 “哎呀,怎 ...
-
“这个瓶子还是给我吧,我去给老师,毕竟是我们随手丢在路边的,理应让我们去还。”周素笙音色温润,语调徐缓。
“好的。”万笙巧扬手将瓶子递过去,“省得我多跑一趟,那谢谢啦。”
周素笙接过,转身与萧松吟并肩朝教学楼走。
到岔路口,萧松吟停下脚步,伸手去接:“瓶子给我吧,我去交。”
指尖尚未触及瓶身,周素笙手腕偏开,两只手不期然碰在一处,一触即分。
“没事,我去就行了。”
“四楼太费力了。”
周素笙不禁莞尔一笑,“也不至于把我累死呀。”
萧松吟沉默一会抬头:“那……一起去?”
“嗯,正有此意。”
……
午饭后,程彩彩与万笙巧在宿舍楼梯间分道而行。
推开320的门,程彩彩径直攀上床铺,仰面躺倒,目光空茫地钉在天花板上。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游间,她忽然想起,自己整整一个上午未曾给何惜雪找到一个妥帖的称呼。
“女神”二字挂在嘴边,总觉得太过轻浮,又寡淡了些。
小雪?嘻嘻?似乎都不太好。
念头翻涌,终是竹篮打水——她要一个集清雅、含蓄、意蕴于一体的称呼。
正神游物外之际,铱精灵从她体内逸出,幽幽荧光如露珠颤动,轻盈地落在她的手边。
程彩彩低头看它,心底浮起一念:铱,第七十七号元素……不妨先叫“七七”,如果以后找到更好的就改掉。
沉湎于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有察觉到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归来。
“哎,跟你们说,明天怕是有物理和数学考试。”左星缘翘着腿,语调懒散得很。
“你听谁说的?”竺紫欢问。
“当然是我们班消息最最最灵通的那位呗。”左星缘嘴角掠过轻蔑,旋即化为笑音,“不过嘛,我反正是不用愁的。”
“怎么就你不用?”
“我是凭音律能力进的这所学校呀,”她顿了顿,指尖去拨发梢,“就算真考,也是音律。不过我好像也听说可能会取消。”
枕边翻书的陆雨华忽然插话道:“对了,你们知道吗?老师要根据考试成绩和觉醒学派重新排座。”
“排就排呗,我跟那体育生坐,他现在怕还不认得我呢。”竺紫欢不以为意。
“换座?”左星缘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边翻找书包边说,“那我可得给新同桌写一份同桌守则了。”
“我只求别摊上个汗味熏天的,”陆雨华又翻过一页纸。
“我就不一样了,”左星缘脸上又浮起嫌色,“有些人我是真不愿挨着。”
“哦对了,”陆雨华犹豫一瞬,“其实我不太喜欢武骏钢,他……”
“打住,”左星缘打断得轻飘,“少说点吧,万一咱这儿有跟他走得近的呢。”
程彩彩的心猛然一沉。她对旁人的弦外之音向来格外敏感,左星缘的话让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
这几日武骏钢话多,总是她一个人搭腔。而且再加上左星缘的性格……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将胸口微澜强压下去,装作浑不在意。
……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
还没上课前,祝依竹拿着一本化学书走到程彩彩面前,“程彩彩你给我讲一下这个题目呗。”
程彩彩俯身凑过去,是一道她也做错了的选择题——她选的是B,祝依竹勾的是C。
“选D。”
“真的假的?”祝依竹挑眉。
“真的。”
“错了怎么办?”
程彩彩歪头想,嘴角浮起假笑:“要是做错了,我从四楼跳下去。”
“好啊,不过这题说的是选不正确的。”
“不正确的?”程彩彩将题干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眉头微蹙,“还是选A吧,我改一下。”
“666,”祝依竹面上掠过一丝无语,“你刚才还说要选D。”
“我刚刚没认真看。”程彩彩大言不惭地摆手,“要是这题不选A,我不仅跳下去,还告诉你我女神是谁。”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改口,祝依竹耳疾嘴快地接住:“一言为定。我去问一下别人。”
万笙巧恰好转过头来,祝依竹便将题目递到她眼前。万笙巧扫了一眼:“选D呀。”
她翻开自己的书,上面赫然画着一个鲜艳的红勾。
“!?”程彩彩瞳孔微震,随即开始狡辩,“不算好吧,我前面选了D。”
祝依竹见她这副耍赖样,压低声音对万笙巧说:“你有没有觉得程彩彩像个神经病。”
“没有吧。”万笙巧说完便转回去看书了。
“行吧,反正你也是开玩笑而已。”祝依竹耸肩。
程彩彩松了一口气,正要埋头翻找下节课要用的书本。
祝依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所以你女神到底是谁?”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程彩彩的手指在书脊上停顿一瞬,她还远没到能分享这种心思的程度。
她索性没搭腔,目光胡乱地飘向前方,不小心掠过何惜雪正低头写字的侧影,又迅速收回。
祝依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你刚刚在看什么?”
“其实……我说的女神是你啊。”程彩彩随口编了个由头想糊弄过去,“我刚刚看着你的位置,可惜看不太清。”
“你呀,”祝依竹正准备走,又转过身来,“哎不对呀,你之前不是说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答应我三个条件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天晚上我获得那个精灵。”
“……但是我不是给了你那颗水晶吗?就算是条件了。”
祝依竹无语,又开口,“不行,这只能是两个,你还得答应我一个。”
“你说。”
“你帮我和钟悠舞和好。”
“什么?”程彩彩没绷住,“你和她什么时候绝交了?”
祝依竹瞥了一眼教室墙上的电子钟:“下节课再跟你说吧。”
祝依竹刚走,一个中年大叔就大步迈进来,身形敦实,夹着一本教案,看起来不像是来上课的,倒像来收租的。
“我们班怎么总换老师啊?”程彩彩低声嘟囔一句。
待班上的人都归座,老师才清嗓子开口:“你们秩序系老师有事,我今天给你们上。”
台下掠过一阵低低的骚动,又很快平复下去。
“我叫许云舟,许是我的姓氏,云是我的字辈。”许云舟停顿一下,又接道:“舟为木造,取水生木之意。”
不知是谁带头鼓了两下掌,掌声稀稀落落地散了开来。
许云舟嘴角浮起一丝淡笑:“那么,我问同学们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理论上如果好几个国家打仗,哪个学派发挥的作用最大?”
底下沉默片刻,武骏钢率先掷出答案:“肯定是秩序系。”
“为什么?”许云舟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因为这节课是秩序课。”武骏钢自己先笑出了声,周围的空气也被这句话逗得松动几分。
“这位同学说的对,从理论讲,确实是秩序系。”许云舟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那么我来补充一下理由。”
“你们如果翻过秩序系相关的书,就会知道有一个七级魔法,可以选择一定的目标,使其无法使用某个学派的魔法。”
“所以一个国家,如果集齐12个学会这个七级魔法的魔法师,那就天下无敌了。”
“可是现在最高修炼到了等级不也才六级吗?”底下有人发问。
“你怎么保证只有我们人类会魔法呢?万一还存在另一个人类去过或者没去过的世界。”
……
下课铃响起时,许云舟刚合上教案,程彩彩便趴到桌上,吐出一句:“秩序课真是无聊。”
这节课除了听老师念经输出之外,她还注意到何惜雪全程认真,比上物理课时还要专注三分。
“为什么大家都听得这么认真啊。”程彩彩随口说。
“因为秩序系最强。”叶书瑶正埋头看书。
“比异文系都强啊?”
“我昨天才和你说过吧,异文只能排第三。”
“抱歉,我比较健忘。”
“没事。”叶书瑶唇边弯起,“推荐你学秩序和物理的,理论上的第一第二。”
“唉,第一第二都没有定数,只能说每个学派都有各自特点。”程彩彩往椅背上一靠,“算了,我现在还是留在化学里沉淀一会儿。”
“嗯,化学强度也不差。”叶书瑶合上书页,想了想又开口:“我发现你这几节课好像都没有认真听。”
程彩彩愣住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挺明显的——目光只是飘飘忽忽地落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实在是听不进去。”
她忽然想起寝室里有人提过换座位的事,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好不容易摊上叶书瑶这么个对异文了如指掌还什么都愿意说的同桌,可千万别给我换掉了。
还没等她把换座位的事问出口,祝依竹就大步走了过来,手指在程彩彩桌面上叩:“程彩彩,你跟我到走廊去说那件事。”
“行。”
程彩彩站起来,跟着她往门口走去。
……
烈日煌煌,花草在尚未退去的炎热中昏睡,几缕凉丝丝的秋风划过走廊。
“那个就是……就是……”祝依竹倚在栏杆上,手臂轻垂,不知怎么开口。
“哎呀,我直接说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她和韩裳遥玩的比较好嘛,然后今天早上我看她一个人,我就去找她搭话,结果她全程都对我挺敷衍,我当时真的气死了,就给我一种根本不想跟我说话的感觉,我想我也没干什么事之类的。她昨天晚上都还跟我讲话了呢。”
“她昨天晚上说什么。”程彩彩听了半天就关注到了最后一句。
“没什么,就问一下你去哪了。”
程彩彩稍微回忆了下她刚刚说过的话,脑海里隐约浮起一个词语,却怎么也抓不真切。
“我记得这个好像是一种性格,不是她讨厌你。”
“什么?”
“我不记得了。”
祝依竹表情变得不太平,“哎呀,真是的。”
“过几天不就好了吗?”
“关键是万一她不是这种呢?”祝依竹用手肘轻碰她的胳膊,“你快点帮我想个办法。”
“现在她在教室吗?”
“我刚看了,她好像没在。应该是趁着时间多出去玩了。”
“那我们也出去。”程彩彩说着就往楼梯间走,祝依竹看她这样也跟过去。
两人刚下楼,一楼的公告栏贴了一张白纸,程彩彩拉着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学校将于明天(周四)下午放假,将取消原定于周四下午的数学物理考试。下周一返校,将进行体育和地理测验。”
“太好了,不用考试了。”程彩彩眼中掠过欣喜。
祝依竹见她看完了就轻轻拉了下她的袖子,“好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没多久又要上课了。”
……
祝依竹靠记忆带着程彩彩来到钟悠舞经常去的绿植区。
这里更是赤日炎炎,此刻人迹稀少,不知名的花香馥郁弥漫,沁人心脾。
钟悠舞没看到,程彩彩余光却瞥见一丛密集的草叶间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当即对祝依竹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人悄悄闪身到一棵粗壮的树后屏息窥望。那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淌过来——
“我且将银杏一叶,魔草一根,赤汁一勺,鱼鳞一片,白腊一点,蝠血一滴,尽数倾入这吸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的美酒之中,后又加幻沫大人传授的迷惑之术,美味尽有之。与天下人饮之,岂不妙哉?”
“哎呀,怎么还是一个古风小生啊?”两人退开几步,祝依竹低声开口,“这都是多久年前没人玩得了。”
“等等,他在搞酒吗?黑衣,这人绝对是那个,那个幕后黑手,这件事我觉得可以破案了。”程彩彩说,“不过他这个配方也太恶心了,怎么还有血啊?”
“那我们现在干嘛?钟悠舞也没找到。”祝依竹脸上又浮现出焦躁。
“先离开这,这人实力不知道怎么样,万一很危险呢。”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一阵破空声骤然传来,吓得两人停下脚步,一颗普通的羽毛球停在两人脚边。
“偷听我说话就想跑,岂有如此好事。”
两人闻声转头——一袭黑色的长衣,衣摆拖地随风飘动,浑身一股沉郁而危险的压迫感。
他手里的一桶酒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另一只手拿着羽毛球拍,闪着黑曜石般幽冷的光芒。
他双腿微屈,往上一跳,做出一个扣杀的动作。
生物器法·红细胞·血氧扣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