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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障碍赛 林砚一夜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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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一夜没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年糕趴在他的枕头边,没有打呼噜。它知道他醒着,它也没有睡。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林砚盯着那道白线,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词,饕餮,玉兔,哮天犬,龙王九子,毕方,白泽。这些词他以前只在神话故事里读过。现在它们是他养的猫、兔子、狗、蜥蜴、鹦鹉,和一个每天来接他的安全顾问。
他翻了个身,面朝年糕。年糕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琥珀色的星星。“年糕,你活了多久了?”年糕没有回答,把下巴搁在他的手心里,呼噜了一声,很轻。林砚的手指动了动,摸到它耳朵后面的毛,软软的,暖暖的。“你活了那么久,每天就吃罐头、睡觉、拍桌子?”年糕的呼噜声大了一点,像是在说“你管我”。
天亮的时候,林砚的手机震了。沈夜寒的消息:“今天障碍赛。我去接你。”没有句号,没有多余的字。林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他起来洗漱,给五只祖宗准备早饭。年糕今天吃得不多,罐头剩了三分之一。林砚蹲在它旁边看着它吃完,伸手摸了摸它的背。“今天障碍赛,你行不行?”年糕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转身走了。它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尾巴垂着,林砚注意到了。
门铃响了两声。短促,利落。林砚拉开门。沈夜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只有一个,豆浆油条,没有小笼包。深蓝色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脖子。
“今天怎么只有一种?”林砚接过袋子。
“你说下次问你。今天问了。豆浆油条可以吗?”沈夜寒换了鞋走进来。
林砚愣了一下。他昨天说“你可以问我”,沈夜寒说“下次”。今天他问了。这个人记性这么好?
“可以。”林砚说。
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夜寒的手上。他今天没有戴表,手腕上空空的。林砚注意到他虎口有一道很浅的疤,像被什么划过的痕迹。
“沈顾问,你手上的疤怎么弄的?”
沈夜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不记得那里有疤。“小时候。”
“多大?”
“不记得了。”
林砚没再问。他低下头喝豆浆,豆浆是甜的,温度刚好。他想起昨天沈夜寒说“我在保护你”。他问“年糕是饕餮吗”,沈夜寒说了“是”。他问“你是什么”,沈夜寒说了“白泽后裔”。他说“好,我知道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他会哭。
去录制现场的路上,林砚抱着年糕,偏头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树梢上只剩下最后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沈夜寒开着车,电台放着一首老歌,男声低低地唱,谁都没有关掉它。
“沈顾问,今天障碍赛,火圈是真的火吗?”
“道具火。温度不高,猫能过去。”
“年糕怕火吗?”
沈夜寒看了他一眼。“饕餮不怕火。”
林砚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饕餮。沈夜寒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砚听到这两个字,心脏还是跳了一下。不是怕,是那种“原来真的是真的”的震动。
年糕趴在他腿上,尾巴轻轻摆。它听到了沈夜寒说的话,耳朵动了一下,没有其他反应。
录制现场。今天的赛道设在户外草坪上,火圈、水坑、独木桥、隧道,一字排开。观众席坐满了人,选手们在后台做准备。林砚抱着年糕站在后台通道里,看着远处的火圈。火焰是橙红色的,在风里晃动,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热浪。
赵烈站在通道的另一头,靠着墙,手里牵着那只黑色的狼犬。他的目光从赛道上移开,落在林砚身上,又落在年糕身上。年糕的尾巴垂着,耳朵朝后,和前几天相比明显少了一股精气神。赵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确认年糕的灵力在消耗。他把目光移开,低头摸了摸狼犬的头。“走,该我们了。”狼犬跟在他脚边,尾巴夹着,它往年糕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别过头去。
“林砚选手,请准备。”工作人员走过来。
林砚深吸一口气,抱着年糕走向舞台侧边的等待区。沈夜寒站在通道口,没有说话,但林砚经过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很轻,像一片落叶。
轮到林砚上场了。他把年糕放在赛道起点,蹲下来和它平视。“年糕,慢慢走,不急。火圈过不去就绕路。”年糕看了他一眼,转身,迈出了第一步。
它走得不快。不是懒洋洋的那种慢,是真的使不上劲的慢。过火圈的时候,它停了一下,看着火焰,然后一跃而过。动作干脆,但落地的时候前爪滑了一下,身体歪了歪,又稳住了。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惊呼。林砚的拳头攥紧了。
后台通道里,赵烈靠在墙上,看着屏幕上年糕过独木桥时爪子打滑的画面。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叩了两下。年糕的灵力比昨天又弱了。障碍赛那些东西,以前它闭着眼都能过。今天过独木桥差点掉下去。它的后腿没力了。赵烈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他转身走了。
水坑。年糕讨厌水。它站在水坑边,尾巴垂着,耳朵朝前。它看了看对面的林砚,然后迈步踩进了水里。水不深,刚没过爪子。它一步一步走过去,没有甩尾巴,没有炸毛。林砚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年糕今天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它。
独木桥。年糕的前爪搭上去,后腿用力一蹬,上了桥。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走到中间的时候,它的后腿滑了一下,身体往下坠。林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年糕!”年糕的前爪扒住了桥面,稳住了。它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走。尾巴垂着,耳朵朝后。
林砚站在终点处,手心全是汗。年糕走完最后一个障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冲进他怀里。林砚接住它,抱紧。年糕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后的虚脱。林砚摸着它的背,感受到它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要炸开。
“不走了。”他轻声说,“我们不走了。”
他抱着年糕走下舞台。后台通道里,沈夜寒站在那里。林砚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它今天状态不好。”
沈夜寒看着年糕。年糕趴在林砚怀里,呼吸急促,眼睛半睁半闭。“它需要休息。”
“你昨天说它需要休息。前天也说。它什么时候才能不累?”林砚的声音有点抖,不是生气,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抖。
沈夜寒看着他。“等你不需要它保护的时候。”
林砚愣了一下。等他不需要年糕保护的时候。年糕在保护他。年糕一直在保护他。从第一天开始,从年糕拍碎红木桌子开始,从迷宫、从障碍赛——年糕一直在消耗自己。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给它开罐头、挠肚子、说“你行不行”。
他低头看着年糕。年糕的呼吸渐渐平稳了,眼睛闭着,尾巴垂下来。他把它抱紧了一点,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林砚一直没说话。年糕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慢。沈夜寒开着车,电台关了,车内很安静。
车子停在宠物店门口。林砚没有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抱着年糕,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雨刷器前面落了一片梧桐叶,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沈顾问,年糕在保护我。那你在干什么?”
沈夜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一下。“也在保护你。”
“那你什么时候会累?”
沈夜寒沉默了很久。“不会。”
林砚转头看着他。沈夜寒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显得很冷,但林砚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泛白。
“你骗人。”林砚说。他抱着年糕下了车,走进屋里。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年糕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巷口,黑色SUV没有走。车灯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年糕转身走进屋里。
【弹幕精选·第七章】
人类弹幕:
“年糕今天过障碍看得我手心冒汗,它明明很累了还在撑”
“店主问‘你什么时候会累’,沈夜寒说‘不会’。他说谎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是白的”
“年糕从台上冲进林砚怀里那一下,我哭了”
“它明明腿都在抖,还是小跑过去的”
“赵烈今天在后台看屏幕,他那个表情……”
“他是不是在等年糕累?”
“年糕今天过独木桥差点掉下去,它后腿没力了”
“店主说‘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年糕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年糕在说:不急。慢慢想。”
妖怪弹幕:
“年糕灵力比昨天又弱了。障碍赛那些东西,以前它闭着眼都能过。”
“今天过独木桥差点掉下去。它的后腿没力了。”
“赵烈在后台看到了。他嘴角动了一下。他在确认。”
“确认年糕的灵力在消耗。确认它撑不了多久。”
“白泽后裔说‘等你不需要它保护的时候’。他知道年糕在燃烧。”
“林砚不知道。他只知道年糕累了。”
“年糕趴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了。它在攒力气。”
“今晚它还会守夜。明天还会。直到林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