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小镇，暖阳偏爱落魄兵》向阳暖

9、我想吃牛肉面了 “

　　“温警官，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平时都是将我弟锁在屋里的，这段时间我弟情绪挺稳定，我妈心疼我弟，就偷偷带他出来透透气。”男人灰头土脸，破旧的工地服上沾满了泥巴，大粒大粒的汗珠从额头一路汇聚到下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

　　“我小儿子刚生下时，挺精明的孩子。”半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人声音发颤，悔恨又无奈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家里穷，就把这孩子的病情耽误了。”

　　“哥哥对不起，弟弟不是故意闯祸的。”恢复理智的傻子咧着嘴，一抽一抽的哭泣着：“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哥在呢！”男人眼眶微红，轻拍弟弟的手安慰着他的情绪。

　　窗外阳光明媚，路人脸上漾着灿烂笑容。

　　院内走廊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每个人脸上都是被病痛折磨的痛苦表情，压抑的气息让人感觉缺氧。

　　老人抬手抹了把眼泪，恋恋不舍地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镯子。

　　吸吸鼻子，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将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颤颤巍巍地递给被烫伤孩子的父亲：“这个镯子是我太奶奶留下的，一代一代相传到了我手上，能当个好价钱，你拿去当了，给孩子和孩子妈买点补品。”

　　“幸好我老婆孩子没出啥大事，不然就算十个银镯子，我也不可能放过你们。”孩子父亲眼含怒火。

　　“都是我们不好，我们认错。”傻子哥哥满脸真诚。

　　孩子父亲瞪他一眼，无奈拿着银镯子离开。

　　傻子哥哥从兜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凑在一起数了数：“温警官，这五块钱目前是我全部的家底了，你先拿去买些好吃的，实在是对不起。”

　　温铮垂眸望着被汗打湿的褶皱零钱，轻咽口水说：“不用了。”

　　“以后别让他到处乱跑了。”赵德仁提醒，“今天真是太惊险了。”

　　“是，我们今后一定看好他。”傻子哥朝他们鞠了一躬：“给各位警官添麻烦了。”

　　刚出医院大门，一阵暖风扑面而来。

　　顾清妍亮晶晶的眸中充满崇拜感：“温铮，你是观世音菩萨转世吗？”

　　温铮疑惑看她。

　　“为了救人奋不顾身，明明已经受伤了，还要体谅别人的难处，舍不得要对方一分钱，只有菩萨心肠的人，才有这种气度。”顾清妍雪亮的眸中充满真诚：“温铮，像你这么好的人，满世界提着灯笼都找不到了，所以我更要牢牢抓住你。”

　　温铮耳尖悄无声息地爬上热度，颈部喉结微微滑动：“民警就该保护村民安危。”

　　“温铮，以后你负责保护村民安危，我负责保护你，好不好？”顾清妍忽然背过身，站在温铮对面，笑容明媚地问。

　　暖风吹过街头，暖着温铮的心。

　　赵德仁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大街上人来人往，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喜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顾清妍直白又坦荡：“我喜欢温铮，就应该让他知道，不然我不说，他不懂，这段缘分岂不就遗憾错过了？”

　　赵德仁无语汗颜。

　　“温哥，赶紧回所里，有大事发生。”张焱小跑过来说。

　　“又出啥事了？”赵德仁心里咯噔一下，脑袋瓜子瞬间嗡嗡作响。

　　温铮一步并两步往派出所走。

　　“温铮，你身上有伤，慢点。”顾清妍紧跟他的步伐。

　　派出所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村民。

　　村民脸上神态自若，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紧张感。

　　“温警官回来了。”

　　村民像是约定好的一样，主动给温铮让出一条路。

　　对面茶馆老板像是捧着什么奇珍异宝，小心翼翼地将刚刚做好的锦旗送给温铮：“温警官，感谢你舍命护住我儿子，今天要不是你，我儿子就完了。”

　　“上次我家老头子晕倒，也多亏了温警官，是他跑了好几里路，将我家老头背去医院的。”包子铺大婶面露感激。

　　“温警官是个好民警。”

　　被冷落已久的温铮，看着村民温和的目光，听着夸赞自己的话语。

　　有种不太真实的做梦感。

　　“温铮，你还愣着干嘛呢？”赵德仁示意他赶紧接锦旗。

　　温铮指尖捏着衣角，盯着茶馆老板手中的锦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德仁笑着替他接过锦旗：“温铮性格内向，但他为人正直善良，是所里值得人人学习的楷模，我会把温铮的业绩上报给县局领导，非常感谢大家对温铮的支持，对我们民警的认可。”

　　“温警官，你好好养伤，我先回茶馆忙了。”茶馆老板面带感激。

　　“温警官，前途无量啊！”包子铺大婶和蔼的轻拍他的肩。

　　温铮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是微微朝络绎不绝离开的村民点头。

　　张焱盯着锦旗的眼神发光发亮，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温哥，你要出名了，以后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兄弟。”

　　赵德仁拍开张焱的手，笑着将锦旗递给温铮：“你这性子太冷，得改改，身为一名合格的民警，光有业绩，整日对村民板着脸是不行的。”

　　“是金子总会发光。”顾清妍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温铮，你永远都是最大最亮的钻石。”

　　温铮抬眼看着眉眼带笑的姑娘，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了一丝底气，没有避开她的视线，朝她轻轻弯起唇角。

　　“温铮，我好像从空气中闻到了我快要恋爱的甘甜味道。”顾清妍脸上笑容更浓，泛着光的眸子里是对温铮直白的喜欢。

　　头顶太阳太过耀眼，晃得顾清妍感觉温铮好像朝自己移了一步。

　　顾清妍瞳孔骤缩，脸上笑容僵住，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盖过了周围细碎的说话声。

　　期待已久的恋情终于要来了吗？

　　温铮是打算鼓起勇气朝自己迈出第一步吗？

　　只要他肯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她会狂奔过去。

　　“温铮。”

　　身后响起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

　　顾清妍扭头看清对方的脸，激动热情的心脏瞬间冷却。

　　“何琳？”张焱愣住：“你怎么来了？”

　　“温铮，我们能单独聊聊吗？”何琳目光从始至终像是黏在了温铮身上。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顾清妍左手掐着右手，仿佛有人在她滚烫的心上放了一块冰，冷的她脸色不安。

　　温铮盯着顾清妍掐得没有血色的手，心脏骤缩，语气淡漠地说：“不能。”

　　“何琳，在温哥最难的时候，你选择退婚，转身嫁了个有钱人。”张焱忍不住为温铮打抱不平：“现在怎么还有脸来找温哥？”

　　何琳眼角发红，垂眸盯着地面。

　　她本就生得漂亮，是十里八村公认的村花。

　　眼前这副委屈得快要落泪的模样，仿佛童话故事书里的病美人，让人不禁心疼。

　　上学那会，追求她的男生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可她满心满眼都是温铮。

　　他们俩一个是全校男生心中的白月光，一个是异性看一眼都会脸红心动的骄阳。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不是温铮出勤任务，导致左腿受伤落下残疾，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

　　“温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何琳含着泪水，语气哽咽：“你能给我点时间，我们聊聊吗？”

　　“顾清妍。”温铮突然开口喊她的名字。

　　“啊？”顾清妍抬眼看他。

　　温铮眼底泛起柔色，朝她走进一步：“突然想吃牛肉面了。”

　　顾清妍余光瞄了眼愣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的何琳，轻咽口水说：“好，我给你煮面。”

　　何琳抬手抓住即将同自己擦身而过的温铮：“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有必要利用别人来刺激我吗？”

　　温铮嘴角扬起一抹可笑至极的弧度，淡漠甩开何琳的手：“你想多了。”

　　过了饭点，面馆空无一人。

　　每到空暇时间，顾建国就会跑去隔壁找邻居下棋消磨时间。

　　顾清妍给温铮倒了杯水：“你先坐一会，我去厨房煮面。”

　　片刻后，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出锅了。

　　“我不知道何琳今天为什么会来，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早就没有联系了。”温铮掰开竹筷子说。

　　“所以你刚刚没有利用我刺激她？”顾清妍问。

　　“没有。”

　　顾清妍冷却的心脏渐渐回温，拉直的唇角缓缓上弯。

　　温铮垂眸看到洁白面碗折射出来的姑娘笑脸，唇角微不可察地跟着弯了起来，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辣椒油。

　　温铮手刚刚碰触到辣椒油瓶，眼疾手快的顾清妍将辣椒油瓶拿走。

　　温铮疑惑看她。

　　“你身上有伤口，需要忌口。”顾清妍一脸严肃地说，“以后你一日三餐都要来这吃，我负责监督你，万一你吃错了东西，引发伤口发炎就麻烦了。”

　　温铮看着被她没收的辣椒油瓶，又看了眼目光执拗的姑娘，沉默垂头吃面。

　　“你多吃点牛肉，我特意给你多加了很多牛肉。”顾清妍像个小媳妇似的叮嘱着：“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肉香嚼在嘴里，暖在心里。

　　温铮面上看似面无表情，心里像是被人放了暖炉，浑身都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