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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哦,原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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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参一脚油门,停在了市公安局门口,门卫让他登记,车牌,访客姓名,和找谁都要写清楚,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打消了去找欧阳明的念头。
把车停在路边,陆参靠在椅背在冷静,突然车窗被敲响,一阵催促传来“你好,这里是社会车辆禁停区,麻烦让让。”
陆参探出头,看到了同样一脸压抑的小童,以及他身后站着的欧阳超。
“这么巧啊,陆哥,你来找超儿吗?”按照小童的理解,第一反应,顺理成章,完全没毛病,但在两个当事人眼里,却满是尴尬。
陆参往前挪车,让出专属位子给小童停单位车,从后视镜里看见欧阳超像根电线杆一样杵在马路边,不言语也不离开,他也鬼使神差地拉了手刹,自己心里都不知道到底在等些什么。
直到小童兴冲冲跑过来,拉开车门自来熟地坐进后排,一脸兴奋地对陆参说“陆哥,我今天能不能再坐一次你的车?不耽误你办事儿吧?”
陆参好脾气地答应着,眼神却瞄向窗外,心想还缺一个呢,怎么还不上来?
一分钟,两分钟,显然小童也等得不耐烦了,抻着脖子喊道“下班了你还不走,等着领导叫回去加班啊?”
欧阳超这才慢吞吞地坐上副驾。
陆参按照小童的指挥,把人顺利送到地点,告别后,车里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最后依旧是陆参率先投降,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碰上这个犟种以来,似乎总是自己在无条件妥协,真是失败。
“你去哪儿?”
不回答。
陆参又问了一遍,见他准备冷酷到底,干脆也不麻烦了,直接掉头往高速口开,前方快要到收费站时,欧阳超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你是来找我爸的吧?”
陆参神色一顿,纳闷这小子一年不见,学会算命了?
他不愿承认被看透,反问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欧阳超并不搭茬,只是把地址输进导航,点开后,提示距离当前位置还有29公里。
陆参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区名,一时拿不准到底是谁的家,直到车子路过岗亭,一直沉默的欧阳超才揭开谜底“前面花坛右转,走到底一单元,他一般饭点准时到家。”
哦,原来是欧阳明的家。
陆参下车后跟在欧阳超身后,看他熟门熟路人脸识别,指纹解锁,进了大门,主动给自己拿拖鞋,一副主人的派头,不由得纳闷“你现在住这儿?”
欧阳超“嗯”了一声,随后补充道“欣欣去英国后,我就不打算再回我妈那儿住了,到市局后住了一段时间宿舍,后来老头说做饭阿姨回老家带孙子了,让我给他顶上,然后就,住下来了。”
老子邀请儿子回家住,还要编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陆参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对父子的塑料情谊。
“你随便坐,我去做饭。”
欧阳超戴上围裙,手脚麻利去厨房忙活,陆参在客厅无聊坐着,站起来随意转悠两圈,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点,这个家里好像是事先排列好的一样,欧阳超和欧阳明的区域分得相当清楚,两人都不打算越界。
比如阳台种的盆景,一看就是中老年的喜好,晾衣杆上的款式也是最普通的四角大裤衩,丝毫没有年轻人的痕迹,陆参来了好奇心,他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果然,迎面而来的书架,拳击手套,箭靶,绝对的属于欧阳超的私人空间。
“那他衣服晾哪儿了呢?”
带着探索欲,陆参掀开飘窗上的帘子,果然,内衣袜子都挂在这儿了。
“哟,这个花色还挺潮啊!”说着陆参就准备上手,突然门口的欧阳超咳嗽一声,吓得他来不及躲闪,咔吧一下撞到了头。
“故意的是不是?站那儿多久了,不出声?”陆参捂着脑门谴责,感觉手底下有要鼓包的风险。
欧阳超撇撇嘴,忍着没笑话他,对于陆参的质问像当耳边风,驴唇不对马嘴地回了句“什么时候爱上泡吧了?这把年纪也不怕闪着腰?”
陆参知道,这是上次临检的事儿小童走漏的风声,底气虽然不足,但面子总要维持住,他嘴硬道“合法娱乐,刺激消费,我上哪儿蹦跶都跟你没关系。”
欧阳超像是早就预知他会这么说,并不在意,耸了耸肩膀,留下一句“抽空多补补钙吧。”继续回厨房做饭。
陆参脸上一阵青红黄白,甚是好看,当下一点要参观的心思都没了,出了欧阳超的房间,时间刚过7点,欧阳明正好进家。
“哟,小陆来了,稀客啊!”他一边换拖鞋,一边伸头去厨房吆喝“超儿啊,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你陆叔叔来了也不给人泡杯茶。”
听到“陆叔叔”三个字,两人嘴角一阵抽动,陆参赶紧岔开话题“小明哥,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不忙了,说完就走。”
欧阳超放下公文包,打量了陆参一眼,把刚摆好的皮鞋又穿了回去“走,咱们到外头说。”
陆参跟着他出门,欧阳超依旧待在油烟机的噪声里专心做饭,完全没有要送客的意思。
“这孩子,一根筋,也不知道送送。”欧阳明关上门,替儿子找补。
陆参笑笑没说话。
两人上了陆参的车,欧阳明突然变脸,一改刚才慈眉善目的人设,沉声道“见过家文了?”
陆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琢磨好的往来过招都没用上,对方就亮了底牌“对,在夫子庙,当时以为是我眼花了,后来去给他扫墓,坟场大爷也说见过他,我觉得有点蹊跷,想来跟你求证。”
欧阳明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摸着自己不存在的胡须,解释道“这件事儿吧,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呢,就是我和家文联手挖了个坑,让一群老狐狸自愿跳进来,但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我觉得他最好先死一段时间比较好。”
陆参看他春风满面地炫耀生理成果,心里一阵反胃,语调也冷了下来“所以欧阳超也是你安排好的一步棋?假装开枪,当着我的面?”
欧阳明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设计有任何不妥,不过他还是好心地替儿子澄清误会“他不知道,从头到尾,这件事,只有我和家文一对一通话,没有告诉任何人,家文中枪是我提前布置了狙击手在暗处,他身上一直穿着防弹衣呢,死不了。”
陆参的怒火来得毫无准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咄咄逼人的话语就冲口而出了“死不了?在你眼里,给出的交代就只有这三个字?你们一个破案,一个重生,倒是痛快了,活着的人呢?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对不对?”
欧阳明有一瞬间被他的气势震慑,哑口无言,他其实想告诉陆参的是,困扰郑家文半辈子的束缚和阴影终于被连根拔起,以后他的每一天都不再提心吊胆,这正是他当年愿意参与计划的最重要的原因,他要金盆洗手,可条件不允许,自己给了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什么样的后果,都是郑家文能承受的,也该承受的。
可是很明显,陆参不吃他这一套,欧阳明收敛表情,凑到跟前不确定地问“小陆?你哭啦?”
陆参的脑袋压得低低的,没有声音,胸口也没有剧烈起伏,但欧阳明一眼看出了他在流眼泪。
这下他着实不会了,该怎么安慰人,这辈子都没学会。
“家文现在开了个餐馆,生意好着呢,节假日大排场了,想吃饭都得提前预订,这也算没有浪费他小时候学的手艺呀,天天抡锅铲,又能赚钱,又能健身,都不耽误,你该为他感到高兴。”
陆参不想听这个人在耳边叨叨,二十年来他唯一一次对欧阳明怒吼“下车。”
在绕城高速上吃了一个小时的土后,陆参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走到这一步,已成定局,他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也许他们注定有缘无分,不论他如何强求,终究画不成一个圆。
回酒店后,陆参收拾行李,召回了在外撒野的丁克,提前返程,回了姑苏,向丁岚复命。
转眼倩倩上了初三,课程越来越紧,中考倒计时的牌子,像把无形的剑悬在每一个家长头顶。
这天周末陆参带着倩倩去乐姨家吃饭,佳佳也在,问到倩倩考高中的事情,建议陆参把孩子转回金陵,毕竟师资和教育水平还是有明显差距的。
陆参知道这是乐姨在为自己考虑,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坎过不去,只能隐晦地向乐姨倾诉。
老太太戴上花镜,翻看着年轻时候的相片,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地说道“任何人无论什么身份与你交集,本质是让你完成自己的成长课题,想清楚这一点就对什么聚散呀离合呀没那么多执念了,命运这个东西吧,它会一直给你出同一道题,直到你交出正确答案,但成长的代价呢,有时候往往就是让我们学会接受从此以后漫无边际的孤独,我们要做的,就是习惯它并且乐在其中,其他的都是浮云,毛毛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