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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触碰 ...

  •   规矩派来得比预想快。
      第七天夜里,道观门被砸响。不是敲,是某种法器的冲击,像规矩的牙,像命定的爪。谢烬睁眼,铜钱在枕下发烫,裂口对着门口,像三张嘴在警告。
      "来了。"裴照野说。他站在窗边,空的,轻的,但稳,像重构后的姿态。
      几人?"
      "七个。"沈栖说。她站在门边,灰卫衣,没换白裙子,像某种重构后的选择,"穿黑袍,袖口监察纹,但不是严正的样式。是规矩派的,更重的,像某种不容置疑的命定。"
      "带法器了?"谢无妄问。他站在香炉旁,学算命一个月,总算错,但真实,像某种重构后的见证。
      "带了。"沈栖说,声音发颤,但眼底有光,"不是来问,是来杀。规矩派说,第三条路是邪路,重构是逆天,必须……"
      "必须清除。"谢烬接上。她起身,道袍空荡荡的,像某种习惯,像某种重构后的姿态。她走向门口,没拿法器,没捏诀,只是走,像某种"面对"的姿态。
      "怎么办?"裴照野问。
      "触碰。"谢烬说,"他们来杀,我们来触碰。不是对抗,是连接。不是杀回去,是让他们看见。看见重构,看见真实,看见……"
      "看见爱?"沈栖问。
      "看见爱。"谢烬说,"但不是所有人的爱。是触碰的人的爱。是零米的人的真实。能触碰几个,就几个。"
      门开。七个黑袍站在月光下,像墨汁,像规矩的实体化。为首的人脸瘦,眼凹,像被规矩吸干了,像某种命定的傀儡。
      "谢烬。"他说,声音平,像死水,但比严正更冷,像冰在烧,"总监察令,清除邪路。重构者,解绑,归位,复原。否则,魂魄撕裂,命格碎裂,死。"
      "严正给的令?"谢烬问。
      "严正动摇了。"瘦脸说,嘴角扯到和裴照野同样的角度,但眼神没收进去——他也不装,但装的是规矩的狠,"规矩派推了新总监察,我。严正被囚,三十天改三天。三天内,清除。"
      "清除什么?"
      "清除你们。"瘦脸说,"不是说服,不是验,是清除。第三条路不存在,重构不存在,你们不存在。规矩是唯一,命定是唯一,强制是唯一。"
      他抬手,法器亮,像冷月,像某种规矩的刀。
      谢烬没退。她上前一步,像某种面对,像某种"零米"的姿态。裴照野在左,沈栖在右,谢无妄在后,四人像四个齿轮,像闭环,像某种规矩没见过的东西。
      "触碰我。"谢烬说,声音平,像说天气,"零米。不失明。重构后的光,是双向的。你看见我的同时,我也看见你。不是入侵,是连接。不是对抗,是……"
      "是找死。"瘦脸说,法器更亮,像某种规矩的怒,"我不触碰邪路。我清除邪路。"
      他挥法器。光像刀,劈向谢烬。裴照野上前,挡在她身前,空的,轻的,但稳——光劈进他体内,像某种撕裂,像某种规矩的疼。
      "裴照野!"沈栖喊。
      "没事。"裴照野说,声音哑,但稳,像重构后的空在承受,"重构后,我体内没有安稳,没有毒药,只有真实。真实不怕撕裂,因为撕裂后,还能重构。"
      他看向瘦脸,"你劈我,我看见你。不是对抗,是连接。你的法器,是规矩的刀。但规矩的刀,也是缺口的刀。你也有缺口,你也想要,你也……"
      "也什么?"
      "也渴望被看见。"裴照野说,声音轻,像怕惊碎什么,但真实,"我失明时,看见所有人。看见严正的动摇,看见灰袍女的信,看见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恐惧。"裴照野说,"你怕第三条路存在,因为规矩崩了,你就没了。你是规矩的傀儡,规矩的刀,规矩的……"
      "闭嘴!"瘦脸挥法器,再劈。光像刀,劈向裴照野,也劈向谢烬,劈向四人。
      谢烬上前,握住裴照野的手,又握住沈栖的手,再握住谢无妄的手。四人掌心对掌心,像闭环,像某种重构后的仪式。光从谢烬掌心出来,流到三人,再流回,像循环,像某种爱是光的实体化。
      光暴涨。不是对抗瘦脸的刀,是某种更亮的,像太阳,像重构后的连接。光罩住四人,也罩住瘦脸,罩住七个黑袍,像某种邀请,像某种"看见"的姿态。
      "触碰我们。"谢烬说,声音从光里出来,像某种召唤,"零米。不失明。看见重构,看见真实,看见……"
      "看见爱。"四人同时说。
      七个黑袍里,有人动了。不是瘦脸,是后面的,年轻的,眼里有某种和谢无妄以前一样的——规矩的平,但底里有波纹。他伸手,触碰光,像触碰某种渴望。
      零米——世界没黑。他看见谢烬体内的七个碎片,在笑,在跳,在帮忙。看见裴照野的空,在承受,在真实。看见沈栖的补丁,在发光。看见谢无妄的错,在真实。
      他也看见自己。规矩的壳,黑袍的裹,像某种借来的身份,像某种"我被需要"的伪装。他看见自己的缺口,像所有人一样,像某种被压了十年的渴望。
      "这是……"他说,声音发颤,像规矩在碎。
      "这是真实。"谢烬说,"你的真实。不是黑袍,不是监察,是想要被看见的人。想要连接的人。想要爱的人。"
      年轻黑袍收回手。像烫到,但不像严正那样逃,也不像瘦脸那样怒,他只是收回,站在原地,像某种动摇后的站立,像某种冰层裂了但没塌。
      "我……"他说,声音轻,但稳,"我不清除。我……我选择看见。"
      "叛徒!"瘦脸挥法器,劈向年轻黑袍。但光罩住了,重构后的光,像某种保护,像某种"第三条路也保护选择者"的姿态。
      法器劈进光,像刀劈进水里,散了,化了,像某种规矩的刀被真实融化。
      瘦脸僵住。像某种程序卡壳,像某种冰层下的水在沸腾。他看向自己的法器,规矩的刀,在重构后的光里,像某种过时的东西,像某种借来的安稳。
      "不可能……"他说,声音哑,像第一次说话。
      "可能。"谢烬说,光更亮,"重构后的光,不是对抗,是连接。不是杀,是看见。你也有缺口,瘦脸。你也渴望被看见。只是你不敢,你怕规矩崩了,你就没了。但规矩崩了,你还在。因为你是……"
      "我是什么?"
      "你是想要被看见的人。"谢烬说,"不是总监察,不是规矩的刀,是想要被看见的人。触碰我们,零米,看见你自己。"
      瘦脸没动。他看向自己的法器,规矩的刀,在光里散了。他看向年轻黑袍,规矩的壳,在光里裂了。他看向自己,黑袍的裹,在光里透了。
      "我……"他说,声音发颤,像规矩在碎,像某种二十年的壳在裂。
      他伸手,触碰光。零米——
      世界没黑。他看见谢烬的碎片,裴照野的空,沈栖的补丁,谢无妄的错。他看见自己的缺口,像所有人一样,像某种被压了三十年的渴望。
      "我看见我了。"他说,声音轻,像怕惊碎什么,但真实,"我看见我想要被看见。我想要连接。我想要爱。我……"
      他收回手,黑袍在光里褪色,像墨汁被水洗,像某种规矩的壳在化。
      "我不清除。"他说,"我……我选择真实。选择看见。选择……"
      "选择重构。"谢烬接上。
      "选择重构。"瘦脸说,像认罪,像某种规矩内的革命,"我回去,让规矩派看见。不是所有人,但一些。足够多的人。"
      他转身,走了。七个黑袍,走了五个,留下两个,像年轻黑袍一样,选择看见,选择真实,选择重构。
      光灭了。不是消失,是收回体内,像某种习惯,像某种重构后的日常。但温度还在,连接还在,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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