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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蔷薇与信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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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清晨,彭格列石屋的修缮工作已经接近尾声。Giotto亲手拆开了那封信,看着菲奥蕾拉细致的叮嘱,决定以一种极为正式却又暗藏私心的方式作为“回礼”。他取来一张洁白的信纸,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而是用刚劲有力的钢笔字迹,认真地记录下了这几天修缮工作的进度,并在末尾附上一句:“承蒙匿名善心人士的慷慨建议,修缮工作已完美达成。为表谢意,物归原主。”
他将那块菲奥蕾拉那天遗落的、绣着精致蕾丝花边的手帕洗得干净如新,小心地折叠整齐,夹在信笺之中。那是一份身为彭格列首领对一位“贵族小姐”最庄重,却也最温柔的承诺。
当菲奥蕾拉再次来到石屋时,她原本是抱着“视察工作”的严肃心态。然而,当她踏入那间曾经年久失修、寒酸漏风的石屋时,她彻底愣住了。
屋角的破洞被结实的木板封好,并细心地刷上了防潮的油漆;原本散乱的物资被整齐地分类放在架子上;空气中那股令人难受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阳光气味与新木头的清香。最让她震惊的是,石屋的正中央,竟然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用廉价却洁净的陶罐装着的鲜花——那是几朵不知名的野蔷薇,正如她信笺上的火漆封印般娇嫩。
“这……这都修好了?”菲奥蕾拉瞪大那双金色的鹿眼,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呢喃。
“多亏了某位‘匿名人士’的细致指导。”Giotto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中捏着那封厚厚的信笺,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如果不亲自来验收,恐怕无法体会到这些建议的珍贵之处。”
菲奥蕾拉的脸颊瞬间爆红,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直接撞见Giotto,更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些琐碎的叮嘱。她尴尬地低下头,目光正好落在Giotto递过来的手帕上。
“这……这是……q”
“你掉的。”Giotto轻声说道,声音温醇得如同陈年的红酒,“我一直妥善保管着。”
就在菲奥蕾拉接过手帕,支支吾吾想要辩解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西西里岛罕见的雷阵雨骤然降临。雨水敲打在石屋顶上,发出轰隆的声响,狂风夹杂着雨丝涌进了还没有完全密闭的门缝。
“糟了,仓库那边的粮食!”Giotto脸色一变,那是彭格列好不容易才筹措到的过冬物资。
但此时,石屋内仅有的几名守护者都被外务困住,人手严重不足。菲奥蕾拉看着Giotto焦急的神情,原本想要逃跑的念头瞬间消散。她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在Giotto震惊的注视下,直接冲向了堆放粮食的角落。
“愣着干什么!快搬啊!”菲奥蕾拉指挥着不知所措的侍从,甚至自己也亲自上手,试图用防水的油布盖住那些脆弱的面粉袋。
这一忙,就是两个小时。菲奥蕾拉那身高贵的贵族洋装沾上了灰尘,精致的卷发也被雨气弄得有些凌乱,甚至连脸颊都蹭上了一道灰印。但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一心一意地确保粮食不被雨水浸湿。
当一切尘埃落定,雨势转小,两人并肩坐在石屋的窗边喘息。菲奥蕾拉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掌,再看看旁边一脸狼狈却依然气质卓绝的Giotto,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全无。
“啊啊啊!我的一世英名!”她捂住脸,再次炸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Giotto看着她这副狼狈却又生机勃勃的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伸出手,用干净的衣袖轻轻擦去她鼻尖上的一抹灰痕。
动作极轻,仿佛是在触碰一朵稍纵即逝的花瓣。在两人离得极近的距离下,他那双熔金般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菲奥蕾拉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菲奥蕾拉因为紧张而屏住呼吸,空气中那淡淡的雨后泥土气息,似乎也染上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仿佛晨曦般的味道。
“别躲,Fiori。”他低声唤道,温热的指腹在收回时,似乎无意间擦过了她泛红的耳廓,那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猛地一颤。
那个词在他唇齿间辗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缠绵与亲昵。那不是对“赞助商”的客套,也不是对“埃斯特小姐”的礼貌,而是单纯地、将她视为这荒芜时代里唯一的柔软。
菲奥蕾拉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从耳根到脖子全都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她那颗对恋爱迟钝的脑袋,在听到这个昵称的瞬间,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这个男人划进了“私人领地”。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鹿眼里满是震惊与不知所措,声音软得像是一团刚揉好的面团。
Giotto看着她这副“呆住”的模样,金色的眸中笑意更浓。他没有解释,只是再次低低地唤了一声:“Fiori。这是属于你的名字,不是吗?”
窗外的雨声渐歇,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落在石屋斑驳的地板上。菲奥蕾拉感觉心跳声在安静的雨后显得震耳欲聋。她羞得低下了头,却没有再试图逃跑,只是揪着自己裙摆的一角,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随便你叫啦。”
这一刻,窗外的微光与室内的温暖交织,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这场雨后的狼狈,竟成了两人关系中最甜蜜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