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胃酒 Kir Royale “……男人 ...
-
“你迟到了。”伊芙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诺曼低下头，提着自己的背包灰溜溜地关上月神餐厅的后厨门一路小跑进来。
“这才12点05分，”让-克劳德坐在取餐台上，用切片法棍蘸着手里那只小锅子里面的马赛鱼汤（Bouillabaisse），“让这个孩子喘口气吧。”
“今晚那个美食测评博主就要来月神了，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喘口气的时候。”伊芙没好气地说道，摘下鼻梁上的半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我觉得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负责牛排和烤肉的卡米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之前多少次美食测评博主都给了我们很高的评价。”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在Instagram上有着上千万粉丝的权威博主。”伊芙站起身，把眼镜塞进胸前的口袋里，“我还是再研究一下今晚的菜单吧，让-克劳德，跟我回办公室。”
让-克劳德仰头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锅子放到一边：“诺曼？”他小声呼喊道，“帮忙把这个处理了。”他说着，冲诺曼抛了个媚眼。
诺曼换好工作服，走到取餐台前拿起锅子。
“尝一下吧，”负责热菜的皮埃尔经过时说道，“这是今早主厨做的，我们每人都吃了一点。”
诺曼愣了一霎，随即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橙红色的浓稠汤汁送进嘴里。一股不同于他平时喝到的任何的马赛鱼汤的鲜美之味席卷了他的舌尖，他似乎品尝到了液体的天堂。
“怎么样？”卡米拉面带笑意地看着诺曼。
诺曼几乎都说不出话来：“这也……太美味了。”他梗着脖子咽下去后说道。
几个厨师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好好跟着伊芙学习，她的厨艺远比所谓的不懂变通、刚愎自用的法国大厨高得多。”卡米拉说道，“她连石头都能煮得很美味。”
“诺曼，等你把那些碗盘清理干净后过来找我。”负责烘焙的厨师塞尔日冲着诺曼招呼道，“你今天负责帮我一起做一些甜点。”
这种主动愿意带人的厨师是每个实习生都渴望拥有的，诺曼忙不迭地点点头。
“你还是帮厨的时候也是这么小心谨慎的吗？”让-克劳德透过行政主厨办公室窗户上的百叶窗的缝隙偷偷打量着诺曼像个小蜜蜂一样的身影。
“没有，我当时直接对主厨说他做的大比目鱼腥气难吃。”伊芙耳后别着一根铅笔，咬着指甲低头看着自己涂涂画画的笔记本。
“他没让你滚出去？”让-克劳德觉得好笑，转回头来看向伊芙。
“他确实让我滚出去了。”伊芙抬起头看向他，“然后我就直接去了餐厅前台要了一张桌子点了一份大比目鱼，不停地退回去说这道菜太腥了。直到他发疯出来跟我对骂，我就跟他说不信的话就让我进厨房也做一道大比目鱼，让所有人尝尝看谁做的更好吃。”
“然后呢？”让-克劳德抱起双臂，靠在窗户上笑道。
“他一开始不愿意跟我比，我说：‘怎么？是害怕比不过一个外国姑娘吗？’。他面子上就挂不住了和我比。”
“结果如何？”
伊芙站起来，双手一摊：“结果就是我赢了，几年后还取代了他，成为了月神的主厨。”
“我真是太感动了。”让-克劳德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
“好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太多没用的。”伊芙把打印好的菜单拍在让-克劳德胸前，“你真的确定鲽鱼和龙虾要加在菜单上吗？”
“亲爱的，我们不能每次都给美食测评博主吃小牛胸腺，虽然这是你最拿手的菜之一。但是他们那群人就是这么刁钻，我们总得提供点新鲜感。”让-克劳德接过菜单随手放在一边，走上前伸手安抚伊芙的双肩，“而且我和皮埃尔会亲自监督低温慢煮，你可以尽情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的工作上。”
伊芙没说话，只是烦躁地看向另一侧方向。
“说实话我都没见你这么焦虑过，”让-克劳德放下手，“你几时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难道是你投资失败了？”
伊芙嗤笑一声。
“家里有坏消息？”
“你知道我没有家的。”伊芙皱眉说道，转身坐回自己的办公椅里。
“那我就不明白了。”让-克劳德走到她身旁靠在桌沿上，“你自从上周五那晚开始就显得特别焦虑和烦躁。”
伊芙的眉毛不引人注目地跳了一下，让-克劳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说对了是不是？上周五？”让-克劳德站直身子，“是那孩子来的那天，”他指向窗外正在拖地的诺曼，“你是因为诺曼才这么焦虑的吗？”
“让……”
“你是担心这孩子会抢你位置吗？”让-克劳德觉得有点好笑，“别担心，我感觉起码十年之内巴黎不会有任何年轻的主厨能超过你了。”
伊芙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因为这个。”她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的诺曼，“你不懂。”
“那么就不要告诉我，你自己好好解决。”让-克劳德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放宽心态，适当地和这个孩子培养一下感情之类的。毕竟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你和任何来自你的国家的朋友有过任何交集。尝试一下交个朋友吧。”
伊芙抬起眼皮看他：“我不需要朋友。”
让-克劳德做作地捂住嘴：“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隔壁邻居？”
伊芙终于被他逗得眉眼间柔和了不少。
//
菜单确定之后交给了欧仁妮，下午四点半到五点所有餐厅员工聚在长桌前一起吃晚饭和开会。五点到六点餐厅营业前，所有员工们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个用来配牛排。”欧仁妮闻了闻，又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对着艾米莉说道，“别对客人推荐错了。”
她站在取餐台前，面前摆着几瓶开了封的酒和几个注入了些许酒液的高脚杯，伊芙站在一边靠着取餐台，不停地在手里的笔记本上勾画着。
艾米丽点点头，将另一杯白葡萄酒递给欧仁妮。
欧仁妮接过白葡萄酒，仔细闻了闻，轻轻地品尝了一口：“这个用来配鲈鱼，记好了。”
“塞尔日。”伊芙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叫住了匆匆忙忙端着托盘经过的烘焙师，“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塞尔日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巧克力天鹅泡芙。”
伊芙的眼神冷得能把铁板冻裂：“今晚菜单上的甜品明明是巧克力熔岩蛋糕、橘子酱布丁、蓝莓杏仁奶油挞和柠檬舒芙蕾。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材料做巧克力天鹅泡芙？”
“是我让他做的，”欧仁妮伸出手放在伊芙的肩膀上，“我让他多带带新来的帮厨，今早参与进厨房工作来。”
塞尔日猛地点头。
伊芙皱眉看向欧仁妮：“你让新来的帮厨掺手甜点了？”
“嘶……”卡米拉龇着牙倒吸一口冷气，慢慢退到架子后面。
“在你朝我发脾气之前，”欧仁妮竖起手指，打断了伊芙的发火，捻起一颗泡芙，“你不想尝尝诺曼的手艺吗？”
“是的主厨，”塞尔日附和道，“诺曼的手艺很不错，这泡芙真的很美味。”
伊芙的拉长个脸，极不情愿地张开嘴让欧仁妮将泡芙喂进嘴里。
“怎么样？”欧仁妮问道。
整个厨房里的员工们都伸长脖子端详着伊芙的面部表情。
伊芙慢慢地咀嚼着，良久才将泡芙缓缓咽了下去。
她右侧眉毛挑起：“……还不算太坏。”
这时厨房的供员工出入的后门打开，诺曼搬着刚刚倒空的大锅子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不安地注意到了厨房内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啪、啪、啪啪啪啪……
厨房里慢慢地响起了厨师和服务生们由衷的掌声。
“恭喜你，”艾米丽把欧仁妮品尝过的酒瓶们放在托盘上，“你的泡芙刚刚得到了主厨的肯定。”
“这还是三年来的第一次。”卡米拉悄悄地在架子下面给诺曼比了个大拇指。
“行了，难道你们都没事干吗？”伊芙突然又开始呵斥起来。所有员工带着笑意互相对视了一眼，继续投入自己的准备工作。
欧仁妮拍拍伊芙：“放轻松。”她用口型示意道，走出了厨房大门。
“副厨……主厨刚刚真的肯定了我做的泡芙？”诺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急切地把锅子放到一边，匆忙走到正在自己脖子上打领带的让-克劳德身边问道。
“只要没让主厨骂出来的，那就是非常高级的评价。”让-克劳德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继续努力吧孩子。”
“上一个尝试做甜点的帮厨最后是哭着从厨房里跑出去的。”路易斯在一边补充道。
“不过他不冤，那一道开心果布丁简直就是灾难。”让-克劳德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打好结的领带，反手戴到了路易斯的脖子上，“你真的该学着如何自己打领带了，不能每次都找我帮忙。”
诺曼若有所思地回到了清洁水池旁边，目光时不时地飘到正在检查龙虾的伊芙身上。
//
“您好，欢迎光临月神餐厅。”欧仁妮对着进来的顾客露出优雅的微笑，“请问有预定吗？”
“有，朗格洛瓦警司预定的两人的桌子。”加百列对着欧仁妮露出他能做出来的最人模人样的微笑。
欧仁妮低头检查了一下预定名单：“好的，”她抬起脸笑道，“路易斯将是今晚服务你们的侍者，现在他将带您二位前往您预定的位置。”
加百列和贾斯帕礼貌地向欧仁妮点头致意。
路易斯走上前来：“先生们，请跟我来。”
“天哪……”贾斯帕不舒服地扯着自己的领口，“我真的不适应穿的这么正经。”
“你就非得要表现出来我们两个是来办案的警探似的。”加百列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就不能等我们坐下再整理吗？”
“你瞅瞅你，”贾斯帕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加百列，“打扮的跟公子哥儿似的，我们真的是来到你的舒适区了是不是？”
加百列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贾斯帕一眼。
“先生们，请就坐。”路易斯露出最有魅力的微笑，帮他们拉开了椅子，展开口布。
贾斯帕僵硬地入座，而加百列却动作自然地仿佛回家了一样。
路易斯从善如流地为他们倒好了冰水，拿出两本酒单：“先生们想用点什么餐前酒呢？”
加百列没有接过酒单：“就给我们各上一杯Kir Royale就好。”
路易斯挑挑眉毛，收起酒单，将菜单摆在他们面前：“那么请问想要什么样的月神套餐呢，今晚月神上了最新的四道菜的套餐菜单，分别是‘月下森林’和‘月光海滩’。
“‘月下森林’套餐开胃小点为龙虾慕斯配莳萝奶油，主菜可选香茅烩小牛胸腺配意式馄饨，或红酒烩乳鸽配茄子甜椒沙拉和鞑靼牛肉。‘月光海滩’套餐开胃小点为蜜瓜清汤冻配少许奥西特拉鲟鱼子酱。主菜可选油封波士顿龙虾配香槟酱、海鲈鱼片配洋蓟鱼子酱沙拉或奶油烩比目鱼配鸡油菌西葫芦沙拉。
“两份套餐配有统一的前菜与甜点。前菜可选洋葱汤、时蔬沙拉、野菌舒芙蕾或勃艮第焗蜗牛。甜点可选巧克力熔岩蛋糕、橘子酱布丁、蓝莓杏仁奶油挞或柠檬舒芙蕾。”
贾斯帕被这一通花里胡哨的发言搞得头晕眼花，餐厅内昏暗的灯光使他连菜单上菜式的名字都看不清。
“不如这样，”加百列从贾斯帕手里拿过他那份菜单，合上递给路易斯，“给我来一份什么森林，给他来一份那个海滩的。甜点我们随后再点，前菜我们都要洋葱汤，主菜给他来一个龙虾，给我嘛……”
他往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给我来你们这里最招牌的小牛胸腺。”
路易斯鼻孔微微张大，他很不喜欢这个比他英俊又潇洒自大的客人。
但是他毕竟是客人。
“好的没问题。”他收回菜单，“需要推荐搭配主菜的葡萄酒吗？”
加百列从西装内侧口袋往外掏东西：“给我俩各自上一杯你推荐的酒吧，尝试给我们一个惊喜。”
路易斯嘴角绷得紧紧的：“没问题……哦先生，”他看到加百列掏出烟盒，“餐厅内禁止吸烟，不好意思。”
加百列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啊……这样？不好意思……”他脸上浮现出非常真诚又抱歉的神色，将刚掏出来的万宝路又塞了回去，“我到门外去抽。”
“抱歉，先生，在门外抽也不可以。”路易斯继续向前一步，“月神餐厅是个很严格的禁烟餐厅，前门处也是不允许抽烟的。”
加百列一脸困惑的样子：“这又是为什么？”
“对啊，哪个法国人不抽烟的？”贾斯帕甚至开始一唱一和地帮腔。
“不好意思，这其实是我们主厨的规定。”路易斯极其耐心地说道，“尼古丁不仅影响健康，还会严重干扰食客们品尝美食的乐趣，破坏正常的味觉。所以……”他耸耸肩膀。
“原来是这样……麻烦你告知一下哪里可以抽烟，我实在是……”加百列做出一个为难的手势，仿佛烟瘾犯了现在不赶紧抽一根就会死在餐厅里。
路易斯强忍内心的不快回头打量了一下：“这样，从这个侧门出去，”他往身后指了指那个阴暗处不显眼的侧门，“出了这个侧门就是一条小巷，我们员工们基本上会在那边抽烟，二手烟也不会轻易飘进来。”
加百列的脸上写满了感激：“谢谢你，我的朋友。”他拍了拍路易斯的肩膀，整整外套向那个侧门方向走去。
路易斯摇摇头：“……男人。”转身走进后厨。
//
晚上七点的的巴黎呈现出一种迷人的薰衣草香槟色，不同的窗内传出来的欢声笑语仿佛蓬勃的气泡一个一个浮上云端。
加百列靠在小巷墙壁上点燃了香烟，他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白色的烟雾慢慢地弥漫住淡紫色的夜空。
“砰”的一声，不远处几个硕大的垃圾箱后，月神餐厅的厨房后侧仅供员工出入的门被推开。
加百列转头看去，只见早上他刚询问完过的那个中国男孩诺曼正拖着一大袋厨余垃圾艰难地从后门挪出来。
他把烟叼在齿间，双手插兜，慢慢地靠在腿边的变电箱蹲了下去。
“这是什么？”只听得那边被垃圾箱遮挡的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一个询问的男声。
“龙虾壳……”诺曼那个没有自信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不不……你不能随意丢掉主厨没有指示过的龙虾壳。”传来几声塑料的摩擦声，“还好你没倒进其他垃圾里。”
“有一部分已经被她拿去放进菜里了……”
“我知道我知道。”另外那个男声响起来，“总之不要轻易乱丢龙虾壳，鲍鱼壳、牡蛎壳也是，只要没扔进垃圾桶，就算是她丢在脚边也要问她一句怎么处理。算了，过来吧，我来带你做那个龙虾。”
“真的？”
“真的真的……来快进来。”
随着后门的吱嘎一声响，两人的对话声也随之消失。
加百列缓慢地直起身子，向着员工后门踱步过去。
后厨员工通道有两道门，一道是外面的沉重的玻璃外门，还有一道是里面的金属内门。内门上方有一个窗口可以看进后厨内部。
烟雾从加百列的嘴角吐出，他若有所思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滤嘴，半滞在空中，像是想要放到嘴里的时候却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透过外层玻璃门的反光，穿过那扇窗户，那个早上在圣奥古斯丁广场看到的高挑黑发女人正在眼前的厨房里，她背对着加百列，乌黑的长发优雅地挽在脑后，纤长的胳臂伸展开来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单子。
加百列认了出来，正是刚刚负责他那一桌的侍者。他无法得知这个黑发女子说了什么，但是这个英俊、高傲又肤浅的的侍者回应黑发女子的神情显得无聊又烦躁。他看得出来这个侍者的口型：粗鲁的混蛋。
黑发女子摇摇头，抬起纤瘦但看起来十分有力的左手，竖起食指冲这个侍者指了指，仿佛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随后她拿着单子转过了身。
她转过了身。
加百列手指间的香烟掉落在地上，冒着火星的烟头接触到昨晚砖地缝隙里留下的雨水时瞬间熄灭，发出了细微的“呲——”
伊芙把单子夹在架子上：“13号桌的两套特色，小牛胸腺和龙虾。”
厨房内所有人：“是的，主厨。”
也许是有点紧张了，伊芙的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她抬起手腕背面稍微擦拭一下，将落下的鬓间的垂发挽回耳后。
“卡米拉！”
“是的，主厨？”
“9号桌的鸽子……”
“来了，主厨。”
卡米拉端着乳鸽走了过来：“我觉得这次采买的鸽子质量不如以前。”她摆在取餐台上，“你要不要先尝一下。”
伊芙弯下腰，一向扣得紧紧地领口松开了一些，露出天鹅般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她熟练地切下一小块鸽子肉放进嘴里，咀嚼片刻：“肉质确实不如上次的。”她说道，“但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她看向卡米拉露出一个可以说是“微笑”的表情，“你的舌头越来越灵了”。
她的双眼微微眯起来，眼波流转好似莫奈花园的湖水。
卡米拉受宠若惊一般，整个人因为激动而肩膀缩紧：“真的？”伊芙真的破天荒了才会夸她一次。
伊芙伸出手指在盘子上用指尖抹了些许酱汁，随即将手指含进嘴里：“嗯……这次的酱汁比以前有点进步。”
卡米拉看上去已经激动到快要爆炸了，她端起盘子，像个小兔子一样匆匆忙忙地尖叫一声跑回自己的岗位。
伊芙伸出舌尖，将手指尖上最后一滴酱汁舔干净，点点头：“确实比以前好，至少让我不会干呕了。”
让-克劳德手里抓着龙虾冲她摇摇头：“请不要再做这个迷人的动作了，我身边还有个孩子呢。”
伊芙没有理他，正欲继续专注其他事情，忽然注意到后门的窗户后面闪过一个人影。
她俊美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大步向后门走去。
猛地推开外面那扇玻璃门，伊芙踏出厨房站在巷子里左右巡视一圈，除了能闻出来有人在这边抽过烟之外，四下毫无人影。
也许又是富凯餐厅之类的来偷师的，不过伊芙从来不怕别人偷看自己烹饪，她只是厌恶带来的各种麻烦。
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后，伊芙转头走回厨房。
丝毫没有注意到门槛附近那个还在冒着缕缕烟雾的烟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胃酒 Kir Royal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