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迷途】神父》五月初二

11、十一章 入夜1

　　入夜117年2月6日，早上七点。锈河案被移交至MBCC。
　　当晚，狄斯城发出公告：“即日起，至117年2月10日晚上十二点整。狄斯城内所有人，包括外邦人，不得外出。”

　　入夜117年2月8日，早上七点。
　　这天，狄斯城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似唱似吟，贯彻天地的鸣叫声。

　　“呦！！！————”

　　声音覆盖整个狄斯城，不放过任何角落。城内的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身心轻松愉悦。
　　鸣叫声冲刷着天地间所有污秽。
　　内海，锈河，狄斯城内大大小小，或聚集或分散的死役全都倒地不起。
　　所有被黑豆感染的人也吐得昏天暗地。
　　城内的禁闭者们，久违地感受到身心上的轻松。他们的能力变强了，身体也没那么沉重了。

　　十分钟后，奇兰广场中。
　　hush部队，FAC，第九机关，残锋军团。
　　士兵们警戒着任何试图冲破防线的势力。
　　兰利，瑟琳，局长，总司令看着刚吼完的麒麟，每人思绪万千。
　　最终还是走上前挨个摸了摸它的头。

　　刚才足以比肩二十层楼高的庞然大物，此时又变回了幼犬大小，正恹恹地趴在杜若怀里，呦呦地叫着，如鹿鸣。
　　总司令向杜若点头：“多谢，还有这个小家伙，辛苦你了。FAC不会忘记今天的”
　　兰利也看着麒麟：“第九机关也不会。这次，多亏了这个小家伙。还有带它来到狄斯的，东洲的朋友。”
　　杜若握住兰利伸来的手：“应该的，这是东洲的责任。只是辛苦小麒麟了，又得修养很久”
　　兰利笑道：“若有需要第九机关的地方，尽管开口，一定第一时间为它服务”
　　说完又试探着握了握麒麟的爪子，这小家伙和嗷呜的狮头很像，颜色很鲜艳。爪子也很软。
　　见麒麟没反抗，兰利又摸了摸它的脑袋。
　　总司令的眼睛一直往这儿看，终究没有动作。
　　局长此时开口了：“路清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杜若和瑟琳带麒麟回上庭，路上瑟琳把麒麟好一番蹂躏，麒麟直冲杜若叫唤，双眼湿漉漉的。
　　杜若赶紧把麒麟抱回来，再没让瑟琳碰到麒麟一根毛发。
　　到上庭后，数字席位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着面前双眼放光的人群，麒麟埋进杜若怀里，不肯再出来了。
　　玛格丽塔遗憾地摇着扇子。没关系，总有机会的，来日方长。

　　上庭如何暂且不提，且说MBCC。
　　局长带人回到MBCC后，发现被偷家了。也不对，应该说，有人自投罗网了。
　　地上是被五花大绑的李元宁和陌生的西装男人。旁边是意犹未尽的可可莉克，克莱门汀，海拉，赫卡蒂等人。
　　局长扶额：“谁能说说怎么回事？”

　　小青和杜若说过，太阳升起的卯时，是修炼的最佳时辰。那时的空气和灵气都是最好的。
　　所以早上五点，克莱门汀和可可莉克早早起身，跟着阿言小墨一起修炼。中间一些夜猫子禁闭者也加入了进来。
　　众人跟着吐纳一个多小时，各个神清气爽，然后警报响了。
　　禁闭者们满脸兴奋地迎接来敌，打了半天却发现那些黑将怎么也打不死。
　　水淹火烤都不顶用，阿言小墨看到西装男人手里的八卦镜。
　　八卦镜强化了黑将，此时也正是太阳初升，所有道法最强盛的时候。一时间竟然奈何不得彼此。
　　阿言回想起克莱门汀麻痹李元宁思维的异能，于是让克莱门汀试试能不能把黑将的控制权抢过来。其他人给克莱门汀争取时机。
　　刚商量好，麒麟叫了。西装男人愣在原地，克莱门汀趁机抢过黑将的操控，扭转了局面。

　　……
　　审查室里，局长坐在西装男人对面：“怎么称呼？”
　　“陈述”
　　“为什么袭击MBCC？”
　　“救人，抓蛇”
　　局长喝茶的手顿住：“你是玉尘风的人，温迪戈是你们做的吧，把全城人拉下水，不怕背上因果吗？”

　　……
　　“噗嗤！因果？哈哈哈哈哈！”
　　沉寂过后，是陈述不屑地大笑。
　　“因果，哈哈哈哈，若这世上当真有因果，玉尘风就不可能活到现在。我们也不会跟着他了”
　　陈述笑出眼泪，想擦一下，却发现双手被禁锢着。
　　“局长啊，你觉得在你面前的我，是真的吗？”
　　局长紧紧盯着他，他笑了：“你对道法的了解还太少。李元宁我带走了。那条逃走的青蛇，我们总会抓到的。麒麟？呵！不愧杜若首领，王牌也敢带过来，不怕被你们抢了吗？”
　　说完，陈述身上燃起大火，眨眼间被烧得只剩一小堆纸灰。
　　夜莺此时也推门进来：“局长，李元宁变成纸人自燃了”
　　话音刚落，局长面前的纸灰也映入眼帘。

　　新城某别墅。
　　玉尘风看着胡子拉碴，瞎了一只眼，没了一条胳膊的李元宁。还有报告完成，低着头的陈述。
　　“啪！”
　　茶杯碎在李元宁脚下，李元宁没有一点儿反应。
　　玉尘风看向陈述：“我要你抓青蛇，没让你带个废物回来给我添堵！”
　　“东洲联盟疯了吗，怎么敢把麒麟带到狄斯！那些软蛋也跟着杜若胡来！”
　　“三十个黑将居然被一个狄斯人控制住了！异能，狂厄？！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狂厄”
　　“跟我回地底，砂海的温迪戈恐怕也不顶用了，那就让她们再杀几个，杀个爽！”

　　小青的小院里，男人推开门，一个小姑娘跑出屋子，扑到男人怀里：“爸爸……”

　　可可莉克和克莱门汀远远地看着：“小青就这么把院子给他们了？”
　　克莱门汀点头：“小青说这院子与其闲着，不如给需要的人。但她不会再用法力维持了”
　　可可莉克笑了：“若不是小青得去城外躲着麒麟，她还真不像个妖精，更像仙子。你说呢，大作家？”
　　克莱门汀回想起酒吧那晚，闭上眼，那种感受仿佛还停留在体内，她苦笑道：“单从她的行为来看，确实更像仙子。”
　　她的表情太明显，可可莉克笑问：“有故事？”
　　克莱门汀摇头：“没什么，走吧。瑟琳来接你了。我还要在这里采风，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说是采风，其实也确实是采风。麒麟那一嗓子给拾荒者帮了大忙。大多数人都在分割死役的尸体。
　　克莱门汀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不知不觉地走到小青的小院，她敲门，小姑娘热情的迎她进来。
　　克莱门汀说自己只是来钓鱼的，不用管她，钓到鱼她就走。

　　池塘边，曾经变成温迪戈的男人也在钓鱼。
　　克莱门汀坐在他不远处，问他变成温迪戈时，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男人的回答让她沉默了很久：“有，我看着自己把利爪刺向同类，然后吃他们的肉。我的身体好像是我的，又好像不是我的。很多时候，我分不清那究竟是我在吃，还是我的身体在吃。”
　　“如果是我的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吃同类的肉。如果是我的身体想吃，那我的身体究竟是不是我的呢？”
　　“是我的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控制了？不是我的，我又为什么要在这具身体里？女士，您是禁闭者吧？禁闭者们，会不会有这种问题呢？”
　　“你们有异能，我变成温迪戈的时候，是不是也算异能呢？我知道温迪戈的传说。入夜前，人们常把它和贪婪，欲念放在一起。”
　　“我们激发出了温迪戈。激发，不是附身。难道我的潜意识里，真的想过吃人吗？”
　　“这是错的，我知道。但我好像没有愧疚。也，不敢愧疚。”

　　很久，克莱门汀才问他：“你爱你的女儿吗？”
　　男人的回答很坚定：“爱”
　　“那就不要愧疚，好好活着吧。为了你的女儿，她还需要你。”

　　克莱门汀走了，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来。但她，想小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