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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金银豆子 虎落平川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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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这般说,客栈的小二直接推开门,为引起几人注意 ,还特意在门面上重重拍了两记,扬声喊道:“阮姑娘,对不住,我这小店被人包下了,您三位还是请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吧。”下完逐客令,嘴里还悄悄咕哝道:“真晦气。”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阮长安一拍桌子道:“喂,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你倒是给我讲讲,谁把这里包下了?”
岂料小二不带怕的,抱怀道:“观星台的阮主司,怎么样?你去找她对质啊。”
“我去找她!”
“长安!”李奇序把阮长安拦下,劝道:“长安,算了。你去府上,万一她设了什么法阵陷阱怎么办?遇事不要冲动。再说了,其实我当年能顺利逃出来,也有她的帮助,所以不管怎么说,算了吧。”
可是天色已晚,大冷天的,他们三个人再找落脚点可就不容易了。
想雇辆车出城去,无奈口袋空空,看陆聆风的样子也不像有太多盘缠的。露宿街头,竟有些拉不下脸。拉不下脸,阮长安忍不住自嘲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乎面子。
三个人背着挎着包袱在客栈门口,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嘿嘿。”
陆聆风突然笑了一声,还从怀里掏出剩下的芝麻糖给阮长安,道:“我想起一个地方可以将就一晚,长安,你先吃着,等吃完了我们也该走到了。”
阮长安好久没怎么吃饭,干嚼芝麻糖都能津津有味,嚼完最后一块,三个人还真就走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里有不少人,睡神像背后的是“长住客”,靠门边的,都是来将就一晚的。
这个地方之前总有斗殴,一晚上为争个馒头闹出人命是常有的事。近些年,因换了京兆,直接把下属办事衙门搬到附近,这才没人再敢造次。于是往来小商小贩,进盛都赶考的,凡是舍不得住店的,都进来将就。
刚一进门,迎面来了个流浪汉,把阮长安手上没来得及扔的包糖油纸给抢了,舔掉上面芝麻糖渣,惋惜道:“你也吃的太干净了。”
陆聆风陪笑道:“她饿好几天了,刚有个好心人,施舍了一块。”
流浪汉打量一眼,根据经验判断道:“看模样饿了七天了吧。”转而稍稍厉色,吓唬道:“但是庙里的东西不准偷吃!不然就把你撵出去,别以为你是个小姑娘我们就会让着你了。”
“放心放心,规矩都懂。”陆聆风凑到阮长安耳边道:“别担心,待会儿啊放心睡,我来盯着。”
阮长安一直耳鸣,时不时头疼,靠着母亲闭上眼,但不论如何都是睡不着的。
以前住外头是贪玩,现在住外头是迫不得已。有那么一瞬阮长安也念起爹的好,长姐的好,要是此刻没有母亲和朋友陪着,真不知道这晚该有多难熬。
李奇序似乎看出长安心事,小声道:“要是不安心,我们就在城里多留几日,找个机会把你父亲安葬了我们再走。”
阮长安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第二日,借宿城隍庙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身,一问才知,全是来凑天问大典的热闹的。
要说皇宫,平民百姓是进不去的,但是直通皇宫的天街两侧挤满了人,茶舍客栈更是无处落脚,但凡有张桌子就有人开赌局,要么赌国师无罪而陈蓝青下狱,要么赌国师有罪,从此陈蓝青一家独大。
陆聆风掏出一颗银豆子给阮长安,乐呵呵道:“想试试就去,赔了也不要紧。”
阮长安从陆聆风手心里抠走银豆子,道:“你有钱为什么咱还要住破庙啊。”
陆聆风道:“嗐,你姐肯定派人盯着你故意找茬,再投宿一家也会被撵出去,白花冤枉钱。”
“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说实话,要昨夜房钱要不是是萧明羽垫付的,阮长安肯定会要回来。
“该省省,该花花。”陆聆风大摇大摆走到一个赌桌跟前,道:“有我这么一个翩然风趣的人陪你住破庙,是不是很感动?”
得了个白眼后,陆聆风退后与李奇序道:“伯母,要不咱们去喝壶热茶,省的在此耽误长安发挥。”
赌桌上的人争论不休,阮长安一言不发,把银豆子押在陈蓝青赢的上面,一个时辰后,天上劈了一道惊雷,像把利剑刺到皇宫方向。
等阮长安出来时,手里的银豆子真换成了颗金豆子。
“不错啊长安!”
面对夸赞,阮长安一脸颓丧,把金豆子拿给陆聆风,有气无力道:“今天出城,吃顿肉吧。”
陆聆风把金豆子推还回去,道:“反正你有钱了,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城门外停着辆官轿,三人一出城,轿夫压低轿子,掀开帘,萧明羽从里出来,手中捧着阮长安之前托付给他的钱匣子。
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阮长安看在钱的份上,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萧明羽以为她气消了,宽慰之余,不自觉浮出几分笑,“长安,你愿意见我了。”
阮长安夺过钱匣,扭头就走。
“长安!”萧明羽攥住阮长安的袖子,又顺势拉住她手腕,道:“长安,我自有苦衷。”
阮长安猛抽回手臂,道:“苦衷?你想活下去转身投敌有苦衷。那明知织命阁大选会伤及无辜为什么不告诉我,也有苦衷吗?”
萧明羽抬眼瞪向陆聆风,似乎在问是不是他告的密,这眼神让阮长安更为生气,拽起陆聆风袖子就要走。
“我也是后来才得知大选时的内情!”萧明羽追上两步解释道:“长安,我敢不告诉你,我怕你自责。”
“自责?”阮长安终于肯正眼看他,逼问道:“原来萧中丞也知道伤及无辜会自责,那你误杀碧桴镇织坊的那群人时,有没有自责过?”
话音刚落,阮长安心头一紧。倘若他能自洽,大概不至于事情暴露后准备以死逃避。
可话一出口犹如覆水难收。
萧明羽愕然瞪大眼,“你......想起来了?”
“是,我全想起来了。”
两个人目光对视,阮长安在气头上毫不示弱,逼得萧明羽攥住袍摆,脸色愈发苍白。
终是萧明羽先败下阵,面露惭愧低下头,肩也垮下去,认命似的道:“我就是这样,龌龊不堪,卑鄙无耻,对不起。”
萧明羽先一步转身,踉踉跄跄,落荒如丧家之犬。
落霜的枯叶咔嚓作响,搅得阮长安心中一阵烦闷。
“走吧走吧。”
陆聆风偏不走,拽住阮长安一直看,直到轿夫恭恭敬敬压低轿,萧明羽单薄的身影钻了进去,这才双手抱头,大摇大摆走在前,道:“说不定萧中丞真有什么苦衷呢。”
阮长安道:“我管他什么苦衷,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他了。”凭什么他做错事,反倒她跟着又生气又难过,想到这,真是更加烦闷。
李奇序拿出才买的芝麻糖,打开纸包,递给阮长安,又给陆聆风分了几块,语重心长道:“长安,气话易说,心结难解开。你这么说,我反倒觉得你心里惦记了。”
阮长安连芝麻糖都咽不下了,“娘!你能不能别瞎说。”
“怎么能叫瞎说?”李奇序使劲在阮长安背后一拍,“你是我生的我能不了解你?不过说起来,这位萧大人看上去儒雅谨慎,没想到竟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你离他远点是对的。”
阮长安道:“倒也没有。”
李奇序继续问道:“你们方才说话我都听见了,你说他误杀是怎么回事?”
阮长安将当时的见闻如实跟母亲说了一番。
李奇序感叹道:“哦是这样......要说这天底下,唯有母亲与孩子之间情分最深。他这么做倒是能理解,平南不也是这样。可为什么他明知道寻错仇,还要禁锢这些人的灵魂不放呢?”
“不知道啊。”阮长安忽然一拍脑袋道:“可惜了,我之前在练白泽洞观的,明明可以想办法从他身上探查到当时情况,结果一冲动......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再看见他,也不好奇。”
不过再怎么心里不舒服,至少手里有钱了,阮长安租了马车,三人一路准备南下。
次日夜,阮长安寻了处阔气的客栈落脚,睡到半夜,被烟气呛醒。
睁眼一看,竟是客栈起火了。
陆聆风胡乱披了件衣服,闯进来, “伯母我带你先走!”
“娘,你先走,烧鸡我来打包。”
还不等谁跑,墙砖净落一地,林松拔剑横在阮长安面前,“你们谁都别想跑!”
黑衣人鱼贯而入,全然不顾火势,渐渐收紧包围圈。
林松撤剑待攻,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今日非杀了你们!”
“且慢!”陆聆风跳坐在桌上,踢出一只条凳挡在林松前,“先把话说清楚,我跟长安可不是一对。在我眼里,我一直都拿她当......”
倒茶,然后潇洒喝下,一本正经买了个关子,才道:“拿她当小弟。”
林松察觉被戏弄,一时间怒不可遏,将剑直直刺来。阮长安趁机破开包围,先将母亲推了出去,随后施法,补上方才墙体,使织命阁的人无法追击。
陆聆风满脸茶水滚下桌子,躲了林松几剑,桌面被戳出几个窟窿,好不容易爬起身,惊道:“长安,你咋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