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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佛堂脱影,千里逃亡启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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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大典繁杂冗长,主殿诵经、拜礼、献祭、焚香,层层流程耗时数个时辰。
禅寺内外人山人海,香客如云,烟雾缭绕,人声、钟声、梵音交织一片,乱而喧嚣。
苏晚卿带着青禾,随世家女眷一同进入偏殿祈福。
一众贵女三三两两结伴拜佛、闲谈、赏景,无人在意角落安静伫立、容貌绝色却性情寡淡的苏晚卿。
人人皆知她是摄政王心尖之人,无人敢随意攀谈,也无人敢轻易靠近。
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待众人移步庭院赏春、四下无人注意之时,苏晚卿借着整理佛珠的动作,微微偏头,对青禾极轻道:“走。”
两人装作无事,缓步退出偏殿,顺着廊檐绕往后院僻静小径。
护国禅寺极大,后山竹林幽深,岔路纵横,寻常香客极少涉足,是寺中僧侣清修之地,也是唯一能够避开前方人流、悄然脱身的暗道通路。
一路行至竹林深处,无人踪迹。
青禾紧张得手心冒汗,低声道:“小姐,暗卫还在正殿外巡逻,暂时未跟来,我们还有一炷香时间。”
苏晚卿天生体弱,快步穿行林间,呼吸已微微急促,心口泛起熟悉的闷痛,却半步不停。
她不能停。
停一步,就是终生囚笼。
她穿过幽深竹林,抵达后山极偏僻的侧门小门。
守门僧人早已被她提前托人以善缘银两打点妥当,见两人过来,默默打开侧门,垂首不语。
两人快步踏出禅寺后山。
门外便是蜿蜒下山小路,尽头是提前备好的平民青布马车。
一路无人阻拦。
坐入马车的那一刻,青禾狠狠松了一口气,眼眶微红:“小姐!我们、我们逃出来了!”
苏晚卿靠在车壁上,微微闭眸,胸口起伏,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释然。
是真的逃出来了。
不是雨夜街巷的短暂逃窜,不是咫尺之间的徒劳挣扎。
是彻底离开京畿、离开皇权腹地、离开萧烬珩的掌控范围。
“走。”她轻轻出声。
车夫扬鞭赶马,马车绝尘而去,顺着山道直奔运河渡口。
一路换车、改道、避官道、穿乡道,步步精细,处处避险。
她筹谋半年,早已算尽萧烬珩的所有追捕习惯。
他素来高傲,掌控全局,从不信她能真正逃离,第一次出逃失败,更让他笃定她翻不出他的掌心。
所以这一次——她要逃得彻底,逃得让他猝不及防。
抵达运河渡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家是江南本地常年走水路的老手,嘴严稳妥,重金所托,只认银钱不认人。
两人登船入舱。
船桨轻摇,小舟离岸,顺着滔滔春水,一路南下,直奔江南。
江水浩荡,碧波千里。
舱外风声水声阵阵,吹散了京城权贵的浮华,吹散了摄政王府的压抑桎梏。
苏晚卿靠在船窗边,望着滔滔江水,看着渐行渐远的京城方向。
那座囚困她十年、毁她满门、压她一生的城池。
她终于,再次离开了。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苍白却安然的侧脸,低声哽咽:“小姐,往后我们再也不用回王府了,我们回江南,找一处小镇隐居,无人知晓身份,安稳度日。”
苏晚卿轻轻点头,眸底是重生以来,最干净、最轻松的平静。
“嗯。”
自由真好。
哪怕前路艰险,前路未知,哪怕颠沛流离,隐姓埋名。
也好过金丝笼中,岁岁伴魔,寸步不由己。
小船顺流南下,一日千里。
三日之后,已然彻底离开京畿地界,踏入江南边境水域。
只要再行两日,便可抵达江南无人识得她们的偏僻古镇,从此改名换姓,布衣素食,平淡余生。
她以为,她终于赢了一次。
却不知——
京城灵山护国禅寺,大典落幕那一刻,人间炼狱,已然为她轰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