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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满身伤痕,她冷眼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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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至风凉,边关急报四起。
藩王暗中勾结外敌,起兵作乱,边境战火骤燃。
萧烬珩身为摄政王,掌天下兵权,必须亲征平乱。
临行前夜,大雨滂沱。
他处理完连夜军务,一身风雨、满身煞气归来。
暗色朝服被血雨浸染,肩头一道深深刀伤,皮肉翻卷,血迹淋漓。
是深夜演练兵阵、核定战法时不慎被兵刃所伤。
暗卫惶恐跪地,请太医诊治。
他摆手屏退所有人,独步入凝霜院。
雨打衣衫,寒意彻骨。
他推门而入时,苏晚卿正临窗静坐,灯下翻书,身姿清瘦安静,容颜绝世不染尘霜。
抬眸看见他满身血污,眼底无半分惊讶,无半分心疼。
只有平静的漠然。
萧烬珩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眉眼,心口骤然酸涩。
他征战沙场半生,刀枪剑雨满身,从未渴求过半分温柔。
唯独这几年囚她在侧,竟贪念起她一丝关怀。
可笑至极。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肩头血迹滴滴落在青砖地面。
“怕血?”他低声问。
苏晚卿淡淡摇头:“不怕。”
只是无感。
与我无关。
萧烬珩伸手,扯掉肩头破损衣料,露出狰狞伤口,目光沉沉锁住她:“帮孤上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求她一丝触碰。
不求情爱,不求温柔,只求她亲手为他做一件小事。
哪怕只是寻常上药。
苏晚卿沉默片刻,起身取来青禾备好的金疮药与纱布。
她指尖纤细微凉,动作轻柔规矩。
上药、消毒、敷药、缠布,每一步都稳妥细致。
却从头到尾,眼神平静,神色疏离,指尖没有半分迟疑颤抖,没有半分怜惜温柔。
她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
而非心疼受伤之人。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相闻。
萧烬珩垂眸,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绝色眉眼,看着她长长的睫羽安静垂落,看着她清冷无波的瞳孔。
他忽然低声问她:“晚卿,你当真,对孤从未有过半分动容?”
哪怕一瞬。
哪怕片刻。
哪怕一丝一毫。
苏晚卿手上动作未停,缠好最后一圈纱布,轻轻系结。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隐忍的期盼,字字清淡,字字绝情:
“没有。”
“一丝一毫,皆无。”
“王爷于我,自始至终,只有强权、囚禁、掠夺、身不由己。”
“无恩,无义,无可动心之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
萧烬珩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期盼,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凉与偏执。
他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极重,却依旧克制着不伤她分毫。
“好。”
“既然如此。”
“那孤此生,便只留你身,不再盼你心。”
“你无情,孤便无怜。”
“余生岁岁,禁锢到底。”
萧烬珩亲征边关,历时三月。
这三个月,是苏晚卿入府囚禁以来,最安稳平静的时日。
凝霜院无人打扰,无他偏执注视,无他步步紧逼。
高墙之内,清静寂寥,却难得自在。
青禾日日陪着她养花、练字、缝衣、静坐。
偶尔听闻宫外消息——
摄政王战场杀伐凌厉,破敌数万,平定三州之乱,震慑四方藩王,权势更盛从前。
朝堂旧臣趁机发难,弹劾摄政王沉迷美色、因私废公、为女子乱朝政。
奏折堆积如山,皇室暗中制衡,朝野风起云涌。
有人借她发难,有人借她离间君臣,有人想借她的存在,扳倒权倾朝野的萧烬珩。
无数风雨因她而起。
可苏晚卿听闻所有风波,始终淡漠处之。
不关心、不在意、不牵连、不站队。
萧烬珩的权位,他的江山,他的朝堂风雨,他的朝野骂名。
与她苏晚卿,毫无干系。
旁人借她作乱,她不辩、不理、不问。
暗卫将所有朝堂动静一一禀报,本想让她知晓王爷为她背负多少非议、多少骂名、多少制衡危机,盼她心生半分动容。
终究徒劳。
她依旧日日安静度日,无喜无悲。
三个月后,边关大定。
萧烬珩凯旋归京。
满城文武迎驾,万民跪拜,声势滔天。
权位再无人可撼动。
可所有人都发现,凯旋归来的摄政王,变了。
从前的他,尚有温柔纵容,尚有隐忍耐心。
归来之后,性情愈发冷戾孤僻,杀伐更重,手段更狠。
朝堂弹劾他的官员,尽数被肃清,株连九族,朝野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他平定乱世,手握滔天权柄,登顶人间极位。
却唯独,依旧得不到院中一人之心。
归京第一晚,他连夜入凝霜院。
夜色深沉,月色清寒。
苏晚卿临窗静坐,一身素衣,眉目绝尘,静静看月。
背影单薄孤凉,却无半分可怜姿态。
萧烬珩站在院门口,静静看了她许久。
他打赢了仗,稳了江山,镇了朝野。
可回来看着她,依旧是一场空。
他走到她身后,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久战归来的疲惫:“朝野人人说,孤为你乱政,为你偏执,为你不顾天下。”
“你听闻这些,可曾有过半分愧疚?”
苏晚卿淡淡回神,轻声道:“无。”
“王爷的权是自己争来的,王爷的路是自己选的,王爷的杀伐是自己定的。”
“与我无关。”
“我从未求你为我弃江山,从未求你为我担骂名,从未求你为我偏执疯魔。”
“一切,皆是你心甘情愿。”
萧烬珩心口一刺。
字字属实,字字诛心。
是他心甘情愿。
是他自苦自缚。
是他一场单向执念,困住她,也困住自己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