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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低估的背叛者 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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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整个二等车厢里没有一丝声音。
那只巨大的黄色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霜冻,连同那些即将砸碎陆沉头颅的恶心触手,全都僵停在半空中。灰白色的死寂之气以谢微之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半径大约十米的临时力场。
陆沉没有去问谢微之是从哪里掏出的那块骨质怀表,也没有去问他胸口那个深不见底的血洞到底是什么构造。
在极其极端的生存环境下,理智永远优先于好奇。
“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陆沉收起手里打空的左轮,一把抓过刚刚扔在地上的重型防风大衣,甩掉上面沾染的几滴腐蚀酸液,重新披在身上。
“三分钟。”谢微之站在原地没有动,胸口破开的洞里没有内脏的跳动。他垂下眼,语气依然冷淡,“这块表是‘原初死寂’的衍生物,能暂时冻结低阶旧神的领域时间。但我的以太浓度不够,压不住它太久。”
“足够了。”
陆沉大步走到谢微之面前。直到两人距离不到半米,陆沉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温度到底有多低
“咔哒”一声,陆沉快速给手枪重新装填秘银子弹。
“列车正在被高维空间消化,物理出口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唯一的活路,是去车头的蒸汽动力室,把车头底部的‘炼金差分机’过载,利用核心爆炸的灵压,强行在这只眼睛的领域上炸开一个裂缝冲出去。”
陆沉的语速极快。
谢微之抬起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看了陆沉一眼。
调查员的左臂因为刚才挡那一下触手,衬衫已经被酸液完全烧穿,一大块皮肉被腐蚀成了焦黑色,甚至能看到下方惨白的臂骨。但陆沉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伤口。
“可以。”谢微之点了点头。
“你最好跟紧点。我没空扛着一具尸体跑。”
陆沉冷冷抛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着一等车厢的方向突进。
谢微之没有反驳。他伸手随意拢了一下被鲜血浸透的衬衫,迈开长腿,安静地跟在陆沉身后。他的胸膛还在漏风,他的步伐依然平稳。
两人的配合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展开。
这三分钟的时间停滞,并非绝对的安全。高维空间的壁垒正在不断挤压这列火车,周围的地板、座椅、甚至那些被定格在半空中的碎肉,随时可能崩溃。
两人穿过刚刚被陆沉炸开的血肉通道,回到了头等车厢。
01号包厢的铅制大门已经被什么东西砸得严重变形,向内凹陷。
“贺言!”陆沉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铁门。
包厢内一片狼藉。助理贺言靠在吧台的废墟里,手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有“07号收容物”的纯铅密码箱,他的大腿被一根木刺贯穿,脸色惨白,但神智还算清醒。
“陆哥!”贺言看到陆沉,眼泪差点飙出来,“你没死太好了!刚才外面突然没动静了,这门打不开……”
贺言的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了跟在陆沉身后走进来的那个男人身上。
苍白、冷漠、胸口一大片瘆人的血迹。
“他……他不是购票名单上那个……”
“闭嘴。能站起来就带上箱子,不能站起来就把箱子给我。”陆沉打断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纯铅手提箱。
就在这时,谢微之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箱子上。
纯铅打造,表面刻满了隔绝感知的卢恩符文,锁扣是帝国最顶级的机械差分锁。这就是他们教派折损了十数名暗探才查到的东西——一枚属于“齿轮之主”的完美神明左眼。
谢微之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垂了一下。
这就近在咫尺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不仅是因为现在陆沉在场,更是因为……
“咔……咔咔咔……”
极其刺耳的碎裂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时间到了。”谢微之冷淡地提醒了一句。
头顶上方,覆盖在那只巨大黄色眼球上的灰白冰霜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那些僵停在半空中的触手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
“原初死寂”的法则压制正在被眼魔的领域力量强行冲破。
“箱子给我。”陆沉一把从贺言怀里夺过那个几十斤重的纯铅手提箱,用完好的右手提着,“贺言,跟在中间。亚瑟,你断后。去车头。”
陆沉连真名都懒得拆穿,直接用了谢微之车票上的假名。
三人小队瞬间成型。
他们冲出包厢,向着列车前方的餐车车厢飞奔。
推开餐车大门的瞬间,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餐车内部的空间已经被彻底扭曲了。
整个餐车变成了一个类似于莫比乌斯环的诡异空间。重力失去了方向,餐桌、椅子、装着红酒的玻璃柜,全都杂乱无章地漂浮在半空中。
而在这些漂浮的杂物之间,悬浮着一团团黑色的、黏稠的“无重力水泡”。水泡里包裹着那些还没被完全消化的乘客,他们像琥珀里的虫子一样痛苦地抽搐着。
而在餐车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张燃烧着绿色幽火的羊皮纸,上面用鲜血写着一行扭曲的字迹:
【安静进餐,切勿惊扰主人的咀嚼。落地者,死。】
“规则类空间。”
陆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右眼上的单片眼镜齿轮疯狂转动,红光几乎要刺瞎眼睛。
这说明餐车里除了重力异常以外,还存在着极具针对性的必杀规则。不能发出声音,且不能接触真正的“地面”。
“这怎么过去啊……”贺言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
陆沉用口型无声地警告了一句,随后将手里的铅金属手提箱换到了受伤的左手,用左臂和身体死死夹住,右手再次拔出了转轮手枪。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桌椅板凳。
“踩着浮空物过去。”陆沉用极低的声音命令,同时纵身一跃。
他穿着厚重的军靴,精准地落在了半空中一张漂浮的橡木餐桌上。餐桌微微下沉了一下。
陆沉没有停顿,借力再次跃起,踩向前方的一个胡桃木酒柜。
贺言咬着牙,拖着受伤的腿,也跟着跳了上去。
谢微之走在最后。
他的动作并非陆沉那种属于军人的爆发力,而是带着一种轻盈。脚尖在那些漂浮的杂物上轻轻一点,身体便毫不费力地向前滑翔。
他的眼睛冷漠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包裹着人的黑色水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泡里的东西正在孕育着某种极度恶毒的怨念。
突然!
贺言在跳向一张椅子时,那张椅子因为之前承受了重力,突然在半空中翻滚了一下。
贺言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下方的“地面”坠落!
而此时,餐车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翻滚着黑色酸液和触手的肉泥沼泽!一旦落地,绝对会触发“落地者死”的规则。
“啊——”贺言本能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就在贺言即将掉进沼泽的瞬间,陆沉猛地转身,放弃了前方的着陆点,整个人从高处倒挂般扑了下去,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贺言的衣领。
强大的坠落惯性拉扯着陆沉,他只能用受伤的左臂死死勾住旁边一个漂浮的铜制吊灯。
“撕啦!”
陆沉左臂原本就深可见骨的烧伤处再次被猛烈撕裂开来,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苍白的手腕滴落。
鲜血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餐车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糟了。
违反了“安静进餐”的规则。
几乎是在鲜血滴落的同一秒,周围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水泡,突然齐刷刷地停止了蠕动。
紧接着,“啵、啵、啵……”水泡接二连三地炸裂!
里面那些被包裹的乘客已经被融合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它们的眼睛像蜗牛一样从眼眶里伸出,身体肿胀,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向挂在半空中的陆沉和贺言扑了过去!
陆沉左臂夹着沉重的手提箱,还要承受贺言的重量,右手必须死死挂在吊灯上,他根本无法开枪!
“陆哥松手!别管我了!”贺言绝望地大喊。
陆沉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下颚线绷得死紧,将贺言往上拽了一分。计算力极强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唯一存活的路线。
但怪物已经张开了长满獠牙和酸液的深渊巨口,眼看就要咬碎陆沉的头颅!
就在这时。
“滚。”
一个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单音节,在半空中骤然响起。
谢微之出手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轻盈地落在了陆沉上方的一块漂浮金属板上。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直接用那只沾满自己黑血的左手,猛地扼住了一只最先扑过来的怪物的脖颈。
他的手指苍白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量。
但就在他捏住怪物的那一瞬间。
“噗嗤!”
怪物的脖子像腐烂的西红柿一样,被谢微之单手硬生生捏爆!
黑色的毒血喷洒了谢微之半张脸,将他原本苍白的面容映衬的犹如恶鬼。他反手将怪物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狠狠砸向了另一群扑上来的变异体。
“往车头跑。我开路。”
谢微之低下头,那双死寂的眼睛俯视着挂在吊灯上的陆沉。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威压。
陆沉没有任何废话。在谢微之砸开怪物包围圈的瞬间,陆沉腰部发力,猛地一荡,将贺言甩上了前方的一张安全桌子,自己也借力翻了上去。
“砰砰砰!”
陆沉刚一站稳,右手瞬间拔枪,连续三发秘银破甲弹精准地轰碎了试图袭击谢微之后背的三只怪物。
不需要任何交流,也没确认过眼神。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失重的空间里交替前行。
陆沉用绝对的火力和精准的射击,清理着远处的威胁;
而谢微之则是完美的近战防线,任何靠近两米内的怪物,都会被他那双看似无力的手残忍地撕裂。
仿佛没有痛觉,几次怪物的利爪划破了他的后背和肩膀,动作也没有出现哪怕一毫秒的停顿。
一分钟后,满身血污的三人终于撞开了餐车的终点大门,跌入了最前方的蒸汽火车头。
“轰隆隆!”
身后的餐车门刚一关上,无数怪物的撞击声就让厚重的铁门严重变形。
“呼……呼……”贺言瘫倒在满是煤渣的铁皮地板上,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陆沉站直身体,迅速环顾四周。
火车头内部的情况,比后面还要糟糕。
车长、锅炉工。他们已经全部和这台庞大的蒸汽机械融合在了一起。
巨大的黄铜差分机核心上,长满了跳动的血管和正在呼吸的肺叶;而那个需要添加煤炭的巨大高炉,此刻变成了一张长满铁齿的深渊巨口,正发出虚弱的喘息。
“引擎快停了。”陆沉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一脚踩碎了一只试图缠上来的肠子,拉动了旁边的气压阀,“没有蒸汽动力,列车一旦停下,我们会被眼魔彻底消化在胃里。”
“这东西现在不吃煤了。”谢微之走到高炉那张恶心的巨口前,冷淡地看着里面的微弱火苗,“它被异化成了活物。它需要高浓度的以太灵质,或者……血液。纯度极高的高维血液。”
只有足够的能量,才能让蒸汽核心产生过载爆炸,利用爆炸的冲击波撕开高维壁垒,让列车跌回现实世界。
陆沉猛地转过头,盯着谢微之。
高浓度的以太血液。
哪怕是异端处理局最高级别的调查员,血液里蕴含的灵压也不足以点燃这种级别的引擎。除非……是那些受到过旧神最核心赐福的高阶异教徒。
两人在狭窄、高温、充满血腥味的驾驶室里对视。
谢微之苍白的脸上沾着血污,他的胸口还在渗着黑血。他的目光从陆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黑色眼睛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陆沉手里提着的那个铅金属箱子上。
他在赌。
赌陆沉为了任务和生存,不会在这个时候深究他的身份。
“我可以点燃它。”谢微之平淡地开口了,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我需要你帮我。”
陆沉眯起眼睛,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怎么帮?”
“把手伸进来。”
谢微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一直在流血的可怖伤洞。
“我的灵质被‘原初死寂’冻结在心脏里了。必须有人伸进我的胸腔,强行捏碎那些冰层,让心血喷涌出来,洒进高炉里。”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残忍且疯狂的要求。
让一个帝国调查员,把手伸进一个疑似高级异教徒的胸腔里,去捏碎对方的心脏包膜。
旁边瘫软在地的贺言听得浑身不舒服,感觉这人魔了。
陆沉没有犹豫。
一秒钟都没有。
“压住箱子,盯着门。”陆沉对贺言扔下一句命令,直接将那个沉重的铅箱子踢到了墙角。
随后,他脱下了右手的黑色皮手套。
那只手常年握枪,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因为刚才的高强度射击,手背上的青筋依然暴起。
陆沉走到谢微之面前,距离近到两人几乎能呼吸到对方身上那种复杂的味道。
“我捏碎它的瞬间,你直接把血甩进高炉。”陆沉盯着谢微之那双眼睛,“如果你因为痛疼而痉挛,导致失败。我会直接用枪打爆你的头。”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谢微之半垂下眼帘,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陆沉没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探入谢微之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的空洞中。
指尖穿过肋骨。
触碰到了一团没有任何温度、被一层坚硬冰壳包裹的死寂心脏。
这种触感太诡异了。没有想象中的正常人类的心跳,有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律动。
在陆沉的手指探入胸腔的那一刻,谢微之那犹如苍白大理石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毫无血色的双唇被他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但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后退,反而为了配合陆沉的动作,微微向前迎了一下。
“刺啦。”
陆沉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层。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五指犹如钢爪,猛地发力!
“咔嚓!!!”
包裹在谢微之心脏上的冰层被强行捏碎!
一种属于高阶旧神的狂暴灵压瞬间在狭小的胸腔内炸开!
“唔……”
谢微之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他那双一直死寂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因为极致的躯体冲击而骤然睁大。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除了虚无之外的……属于□□的剧烈震荡。
他左手快如闪电般接住了陆沉抽出的、带着一大捧浓稠黑红色鲜血的手,借着陆沉的力量,将那股极其狂暴的心血,猛地甩进了高炉长满獠牙的巨口中!
“轰——!!!!!”
高炉在接触到那股高维血液的瞬间,爆发出了如同太阳般刺目的猩红色光芒!
巨大的蒸汽核心差分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无数的黄铜齿轮在这一刻疯狂运转,速度远超物理极限,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蓝白色的电弧!
“引擎过载!快抓稳!!!”陆沉在爆炸的轰鸣声中低吼,一把拽住谢微之的衣领,将他拉向角落,自己则死死用身体护住了那个装有07号收容物的铅箱子。
“嗡嗡嗡——”
整个列车车头在极致的动能和灵压下剧烈膨胀。
终于,在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
车厢前方的黄色眼魔胃壁,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物理规则撕裂,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列车如一头脱困的钢铁巨兽,拖拉着满身正在枯萎着火的血肉触手,一头撞破了高维壁垒的壁膜,跌落回了现实世界!
“砰!!!”
剧烈的失重感和撞击感瞬间席卷了车厢内的三人。列车在脱离高维空间的同时,因为失去了正常的铁轨引导,直接在灰白色的迷雾中发生了惨烈的侧翻和脱轨!
火花四溅,钢铁扭曲。
陆沉在剧烈的翻滚中,用尽全力护住头部和怀里的箱子,但他本就重伤的左臂被一块变形的钢板死死卡住。
当一切震动和轰鸣终于平息。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烬城特有的煤渣雪花,从破碎的车窗外倒灌进来。
他们回到了现实。这里是上城区外围的荒野轨道。
陆沉满头是血地倒在废墟里。他的耳膜还在流血,嗡嗡作响。他咬着牙,用右手掏出军刀,准备去撬开卡住左臂的钢板。
就在这时。
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按在了他拿刀的手腕上。
陆沉猛地抬头。
谢微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糟糕。白衬衫完全被鲜血染红,胸口的洞依然狰狞,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和刚才在车厢里并肩作战时,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少了一分默契,多了一分高高在上的疏离,以及某种极度危险的审视。
谢微之的手指依然很冷,力气极大,压住了陆沉的动作。
随后,他另一只手,毫无阻碍地伸进了陆沉怀里,单手提起了那个纯铅密码箱。
陆沉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即使手腕被压制,左臂还在被钢板撕裂,也绝对不允许任务目标被夺走。
陆沉右手猛地松开军刀,反手扣向谢微之的手腕,同时膝盖蓄力,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但他低估了处于现实世界中、解开了某种法则压制的谢微之。
谢微之只是极其冷淡地垂下眼,左手五指在陆沉的手腕关节处,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卸力手法轻轻一按。
“咔哒。”
陆沉的右臂关节瞬间脱臼,整个人因为剧痛和脱力,被死死按在了废墟残骸上。
绝对的压制。
“你……到底是……谁……”陆沉死死咬着牙,眼底燃烧着怒火。并非是因为谢微之的背叛,而是因为他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等级。
谢微之没有回答。
他单手提着那个沉重的铅箱子,身形在风雪中显得单薄却又不可撼动。他低头看着废墟里的陆沉。
谢微之的心底,突兀地划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异样情绪。
于是,他做了一件完全不符合他一贯“寂静”作风的事。
他缓缓弯下腰,在漫天的烬雪中,靠近了陆沉那张愤怒冷峻的脸。
近到陆沉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混合着死寂与鲜血的白檀香气。
“滴答。”
谢微之指尖残留的一滴黑血,极其挑衅地滴落在陆沉冷白的脸颊上。
“这是一次非常高效的合作,调查员先生。”
谢微之的声音近乎耳语,高维生物俯瞰人类般的毫无温度的礼貌,“下次如果还有需要,可以来白雀街找我修表。至于工钱……这个箱子,我拿走了。”
说完,谢微之站直身体,转身迈入了被蒸汽废墟掩盖的浓雾之中。
只留下陆沉倒在冰冷的钢铁残骸里。
他的左臂被卡着,右臂脱臼,脸颊上带着那滴极其刺目的黑血。
“谢、微、之。”
陆沉咬着牙恶狠狠的念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