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操场》风尘君

42、照片 办公室受命

　　过了些日子，裘洛胳膊上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只留下了几道虫子洞般的疤痕。茉莉来接他，他便跟着往禁烟委员会办公楼去了。
　　裘洛见茉莉满面愁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茉莉理了理头发，说：“有一些人认为禁烟委员会、禁烟督察处和禁烟总会权责重叠、职能冗余，因此提议裁撤禁烟委员会。”
　　裘洛略微思考，说：“这一提议也有它的道理，因为国家的税收养不了那么多的闲人。况且还要筹备军饷对付外来侵略者，不过如今侵略者的失败已成为定局。”
　　茉莉走过来，靠在了裘洛的胸前，又抬头，目光盯着他的下巴，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有一种前途渺茫的感觉，我们恐怕要无事可做了，或者说要过平静的日子了。”
　　裘洛伸右臂搂住了茉莉的肩膀，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如今只有静观形势的变化。但是你不必担心，上层未必会同意裁撤的，即使裁撤，也是禁烟督察处，或者禁烟总会。”
　　茉莉扭头看着裘洛的脸，说：“若警察局不让警察在禁烟委员会兼职，我就不那么容易见到你了。”
　　裘洛轻抚茉莉的肩头，说：“如今走一步说一步吧！该来的总会来的，该去的也会去的。”
　　茉莉说要带裘洛去见海委员长，裘洛满心欢喜，因为他想见见这个神秘的人物，看看他有什么三头六臂，竟能把偌大的一个禁烟委员会领导得井井有条。他想知道，此人怎样使用一些先进技术来做禁烟工作，怎样获得似乎不可能获得的线索，怎样以不可思议的方法去折磨那些跨国嫌犯。
　　茉莉带裘洛从一楼上了二楼，裘洛四处看了看，见左侧无人，而右侧有几名士兵把守，且个个荷枪实弹。茉莉向右侧走去，裘洛继续跟随。
　　茉莉在一个房间的门前停了下来，举手敲了敲门，房间里传出一声硬气的回应：“进来。”
　　茉莉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裘洛轻迈脚步，跟了进去。
　　裘洛从茉莉的肩膀上方向前看过去，见靠里处摆着一张大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甲”字形脸，面皮紧绷，嘴角一侧上翘，似笑非笑。他的两眼似乎放射出道道寒光，欲让目光所触及到的人不能再动弹。
　　茉莉立正站好，行了一个军礼，又回头瞟了一眼裘洛，说：“海委员长，我把裘警官带来了，你们谈话，我先出去了。”
　　海委员长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一会儿把那些照片拿过来。”
　　茉莉毕恭毕敬地说：“是。”
　　茉莉转身走出屋子，屋外关门的声音传来，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仍在屋中飘荡。
　　裘洛把目光又聚焦在了海委员长的身上，想看看他派的任务与自己所猜想的是否一致。
　　海委员长眨了眨眼睛，说：“之前审讯叶子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连审三天都没拿下，她的骨头硬得很，嘴巴实在难以撬开呀！我便亲自过去审问，没想到她一见到我就吓得浑身发抖，全部招供了。我用精密仪器测量了她身体的各个部位，且记录了下来。这件事我当时没有多想，但事后发现不对劲，为什么她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呢？”
　　裘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说：“您的大名谁人不知，叶子小姐大概是惧怕了您的那些刑罚，这是您的威严所在，还有一点更为重要，就是她对您的信任。”
　　海委员长微微一笑，但表情很快又严肃了起来，说：“大树、中枝和叶子，兄妹三人皆具有中缅双重身份，他们家族的势力也不小。因为他们表面上的正当身份，所以上头决定暂不对他们下手，这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谁知道他们会在背后捣鼓些什么呢？”
　　裘洛说：“叶子已被处死，想必他们也受了警告。即便他们狗急了跳墙，要投靠缅甸人，然缅甸人因为穷困，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大树为人阴险狡诈，谁会听他的呢？那个中枝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他是个连自己的扣子都扣不上的人。”
　　海委员长摆了摆手，说：“不可麻痹大意呀！大树这个人从小受的是强盗教育，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他是很会装的，他的花花肠子我们是看不到的，他的脑子灵活得很呢！你想他身边有多少人前呼后拥，这些人谁敢不听他的？他们的家族早仰望上了缅甸人，可谓是百折不挠地跟着缅甸人得脚后跟走。只要咱们未彻底铲除那个三角洲地带，他们就不会死心。”
　　这时，茉莉推门走了进来，把一个信封放在海委员长的桌子上，又转身走了出去。
　　海委员长从信封里拿出一叠照片来，托在手中略微翻看了一下，然后摊开放在了桌子上，说：“裘警官，你也来看看吧！”
　　裘洛两步走到桌子近前，拿起上面的一张照片来细细地观看，只见照片中有一个长得像叶子的人，在几人的招呼下要走进一座大门，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裘洛诧异地说：“这个女人确实像叶子，然而死人怎么能复活呢？叶子行刑的时候我在场，而且金英也在场。”
　　海委员长拍了一下桌子，说：“我就是想让你把照片中的女子找到，并给我带过来，待我把她身体的各部位测量一番，再跟之前叶子的数据记录一比对，就知道她们是不是一个人了。”
　　裘洛把照片放入自己的上衣兜里，说：“这些照片应该是在北平拍的吧！”
　　海委员长点了点头，说：“是的，是我们的人偷拍的。”
　　裘洛略略皱眉，说：“我一个男人家去带一个女人回来，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海委员长说：“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我会让茉莉陪你去的。你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我们的敌人可是狡猾的很哪！稍后茉莉会交给你一些资料，具体情况在里面。”
　　裘洛说：“好的，我会尽力而为的。”
　　裘洛离开海委员长的办公室，去找茉莉拿资料。
　　茉莉见裘洛走进屋来，就把一个密码箱递给他，又把一个梳子推了过去，说：“就是这些资料，请你过目。”
　　裘洛照梳子上的数字拨动密码锁，打开了箱子，翻看了一下箱子里的文件：里面有众多的情报，且标明了情报的来源，以及诸多情报人员的联络方式，还有本次行动的一些要求。
　　裘洛说：“这些资料可够详细的，可见禁烟委员会有多少人。它不仅是国内第一大禁烟组织，而且在整个东亚也是有些名气的。”
　　茉莉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裘洛想了想，说：“明天就动身，宜早不宜迟。”
　　裘洛合上箱子，提了起来，又拿了梳子，准备把文件带去自己的办公室，晚上细细翻看。他向茉莉招呼一声，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大早，裘洛洗漱完毕，带好一应物品，去了茉莉的家中。
　　裘洛感觉茉莉家中的人都怪怪的，又想这也不足为怪，屋中的父母并不是她的真正父母，仆人也不是真的仆人，只是为了防止仇杀和掩人耳目而已。
　　裘洛和茉莉先乘车去往机场，再乘专机飞往北平。
　　裘洛有些担心飞机会掉下去，因为起飞是最危险的时候。他觉察到飞机在平稳中逐渐上升，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脸部也由抽搐变为了放松，说：“看来机长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茉莉打趣说：“你刚刚痛苦的表情还蛮好看的，现在却显得有些松弛了。”
　　飞机飞到一定高度时，该向前飞行了，可裘洛感觉飞机仍在上升，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说：“这飞机怎么一直往上飞呢？难道要飞向太空吗？”
　　茉莉说：“飞机现在正在水平向前飞行，你咋还停留在之前的感觉里呢？有时候感觉是靠不住的，得相信数据，比如做飞行员，不能相信自己的感觉，而应该相信仪表。”
　　裘洛深吸一口气，然后边呼气边说：“我明白了，这就像做禁烟调查员一样，靠第六感查案，只能当故事来说说，若真想办件大案，必须要实打实地去做。这也像做间谍一样，不能靠直觉，而要靠证据。要想拿到情报，需在证据的基础上做出正确的判断，否则不仅拿不到情报，还会有暴露的危险，而一旦暴露，结局往往是悲惨的。《国际反间谍法》规定，一名间谍在他国被抓，他国有权处以死刑，所以情报人员的工作不好做。如今在国内被抓，一般会被秘密处死。”
　　茉莉说：“做间谍是有危险，不过间谍也是危险人物。跟这些人打交道，要十分机警才好。你如果觉得这边不安全，可以随时申请退出。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想让你回到警察局去。”
　　裘洛说：“暂时是不会回去的，海委员长这么器重我，我为他办一些小小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茉莉突然严肃了起来，说：“你太谦虚了，你办的件件都是大事，可是牵涉到国家的命运和人民的利益呀！”
　　裘洛说：“北平可能有危险，咱们下飞机后，要多加小心呀！”
　　裘洛和茉莉先去当地的警察局调查了一番，知道照片中的那户人家的家主就是中枝——大树的弟弟，叶子的哥哥。
　　裘洛来到照片中那一户人家的大门口，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出入的人员，以寻找调查的突破口。
　　第二天，裘洛乔装改扮成一个货郎，提着挂了糖葫芦串的架子，来到中枝家的大门前，大声吆喝起来：“卖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只见这户人家的大门开了，一个小女孩领着一个小男孩出来购买糖葫芦。
　　裘洛把糖葫芦递在小女孩和小男孩的手中，从小女孩的手中接过些钱来，放入钱包，且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答：“我叫玉丹。”
　　裘洛又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答：“我叫玉青。”
　　裘洛从兜里面拿出那张照片来，让玉丹看，问：“你认识照片中的这个女子吗？”
　　玉丹顺着裘洛的手指看过去，很快抬头，说：“照片中的这个人是能写能画、大名鼎鼎的叶子。”
　　裘洛听了玉丹的话，不禁哆嗦了一下，心想：叶子的尸体明明被我埋了，难道真的又活了？玉丹本该天真无邪，她是不会撒谎的，然而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可见她在撒谎。那么是谁让她撒谎的呢”
　　裘洛又问玉青：“你是否认识照片中这个长得像叶子的人？”
　　玉青说：“姐姐叫我说，那个人就是叶子。”
　　裘洛听了这话，轻松许多，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裘洛心想：玉青的话似乎有逻辑错误，但却更可信，是玉丹让玉青撒的谎。那么是谁设的这个局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大树，新出现的叶子只是一个替身而已，他想利用这个女人来混淆视听。
　　裘洛又递给玉青一串糖葫芦，问：“那个叶子去了哪里呢？”
　　玉青吃了一颗糖葫芦，说：“他们说是去了东北的哈尔滨，是个很冷的地方。”
　　玉丹斥责玉青说：“别胡说，叶子就在咱们的府上，她还给你苹果吃，你怎么忘了？”
　　裘洛问玉丹：“你们府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
　　玉丹翻了个白眼，说：“我们府上要招家庭教师，要会说国文又会说洋文的。”
　　裘洛用右手摸摸玉丹的肩膀，又用左手摸摸玉青的头，说：“有家庭教师好，她可能很快就会来的。”
　　裘洛决定先离开，回去与茉莉商议一下，再决定是否夜间往府中探听，或者白天派人混进去，于是提了插糖葫芦的架子，迈大步急速离开了。
　　裘洛回到酒店，先把糖葫芦架子摆在角落里，然后坐到茉莉的身旁，低着头，略有所思。
　　茉莉问：“情况怎么样？”
　　裘洛说：“那个女子并非是真正的叶子，现在还有把她带回去的必要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茉莉握着裘洛的一只手，说：“一定要带回去，不过这里是北平，适合文治，不适合武攻。”
　　裘洛把另一只手放在了茉莉的手背上，说：“现在不能确定替身在哪里，可能在中枝的府上，也可能去了东北的哈尔滨。如果要找到这个答案，还得请你帮忙。”
　　茉莉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这是我的职责。”
　　裘洛看了一眼窗外，说：“中枝的府上要招家庭教师，你明天假装过去应聘，看看里面有什么动静，如果能被招聘，住在里面，那就更好探听了。”
　　茉莉说：“那我明天过去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