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种地 “绿豆绿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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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没亮透，几颗残星还挂在天上，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秧秧迷迷糊糊睁开眼，就隐隐约约听到三哥和爹爹的声音。她想到了什么，赶忙揉了把眼睛，套上衣服跑出去。
“你这，让你好好得买绿豆种就行，怎么还买这些？”是谷老爹有些生气的声音。
“爹，是我错了……”
秧秧听到这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加快了脚步。
走到外面正看到爹爹面带怒意拎着一袋种子，对面是红了脸的三哥和四哥，老大老二站在一旁不知道咋劝。
“爹爹！”
秧秧跑过去，双手撑住膝盖边喘气边说:
“是，是我，是我……”
谷老爹看小女儿跑出来，愣了一下便收起脸色，问道:“秧秧怎么起这么早，啥事儿啊，慢着点说。”
秧秧拍了拍胸口，差不多喘匀了气儿，直起身子，没顾一旁正眉飞色舞冲自己使眼色的四哥，径直开口道:
“是我，是秧秧要买这个的。”
谷老爹一听便怔住了，朝周围各人看了一圈——老大老二自然是你看看我我看看秧秧，一脸茫然状，老三老四一个皱着眉一个朝秧秧挤眉弄眼。
“秧秧你可别给你哥哥说话，你买这做啥子？”
秧秧对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情况非常不满，提高了声音:“真的是我要三哥买的，当然是买来种啊。还有四哥你不要跳眉毛舞了，你这样好丑。”
老四一听，眯起眼瞪了秧秧一眼，扁了扁嘴，木着脸不再动了。
“爹爹，不会你都不知道，荞麦是可以种的很好的作物吧。”
“这，好像是有这样说的，但我们这谁都没种过，连这种子都没见过，怎么种怎么浇水，熟了怎么收怎么吃，都不知道，这怎么个法子？”
谷老爹皱着眉，又不忍心怪五岁的小女儿。仔细想想，这事还是老三做得不妥当，任由着一个孩子胡来。
“秧秧知道啊，秧秧学了很多很多知识，爹爹你信我，我跟着你们去地里，肯定能种好的！”
谷老爹想了想，这钱都花出去了种子也买来了，总不能不种纯浪费了，也只能叹了口气答应:“行吧，记着跟你娘说。”
正巧这时芸娘走了出来，秧秧将这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芸娘听后，也是皱着眉一脸忧愁，但也实在没什么法子，只让秧秧快些去洗脸，然后翻出个草帽扣在她脑袋上。
那草帽大得很，在秧秧头上东倒西歪的，更显得她脸小了。
芸娘蹲下来给她系着带子，看到秧秧眨巴着大眼睛缩在草帽下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哎哟我们秧秧啊生得真是可爱。”
秧秧听到这话，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这下笑得娘亲和一旁的爹爹心都要化了，什么责备都再也说不出口。
“行了行了，快跟着你爹去吧，注意着点，累了就回来。”
于是一行人拎着锄头种子出发了。
到了地里，谷老爹对一众人说:“先翻土，记着不要太深，绿豆根浅，深了豆子不好出根的。”
这地不久前淹了水，土被压得有些实，好在之后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晒干了不少。谷老爹和几个哥哥拿着锄头开始翻土。
大哥挽起粗布袖子，握紧了木头长柄，一下把锄头举到半空，又用力挥了下去，“噗”地一声闷响，锄刃没入了土里。接着，他握着锄柄往后用力，一块泥土便翻了过来，只见那土上层是干的，但下层还是湿润润的瓷实状态。
于是他放轻了力气，像切菜那般砍了砍那块土，把结成一块的土敲得碎裂松软了些。
几人都抓紧时间用足了力气干，不多时汗就直淌了下来，在每一次挥锄头时洒进了田地里。
八月清晨的田园有种独特的气息，太阳刚醒还没烫起来，淡金色的光线此时是有形的，一束一束从无际的天边落到了凡间。
田地里的杂草土块，都被裹上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空气中漫着露水、泥土，还有青草混合的味道——清新的，温暖的，金色的。
秧秧坐在田埂上吸了吸鼻子，听着小鸟叫早的鸣声，开始认真干自己手里的活。
她和老四被分配了挑绿豆的活，要把干瘪的、蛀虫、烂黑的豆子都挑出去，只有饱满的没发霉的好种子，才能发芽。
这是秧秧和四哥待在一起最安静的一次，他俩抓了一把豆子，放在掌心里细细分辨，然后把不好的扔出去，好的放进另一个袋子里。
兄妹俩动作很快，日头完全露出来悬上天的时候，他们已经挑了小半了。
为了种得快些，等哥哥们翻好了一些土，便叫他们过去在已经翻好的的地里帮忙播种。
“刨好坑放进去就行，刨得不要太深，坑与坑之间不要太窄，差不多隔一拃远就，一个坑放两三粒。”毕竟是第一次干，谷老爹不放心地嘱托道。
“知道啦知道啦。”秧秧已经等不急去种绿豆了。
她一手抓了把豆子，另一手捡了根木棍子，先用混子拨开土形成个不深不浅的小坑，填了几颗豆子进去，再用棍子把土拨回去，浅浅地埋住了种子。
谷老爹看秧秧干得不错，便也放心地继续去翻土了。
“绿豆绿豆，你们可要快快长大，长得又多又好，长得又胖又好吃。”秧秧一边放种子一边轻声念叨着。
她想起来常守说过谷神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可以控制植物生长，调节生长周期。也就是说，她可以让种子一下子就发芽长大、成熟结果。
想想就好厉害！
可是，除了昨天在集市上感受到了两回自己体内力量的存在，并无意间成功使用了一次后，无论秧秧怎么尝试，都没办法再有那种感觉了。
这个能力这么随便的吗？突然的来，又突然的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如果她强大到可以随时随地使用力量，就可以马上让这些种子发芽结果了！
秧秧已经开始想象豆子长成绿绿一片，豆荚子挂了满株，他们就可以把绿豆做成甜滋滋的绿豆汤、绿豆糕、蝌蚪羹……
绿豆真是种好东西呀！可以变成那么多好吃的。
秧秧给自己想美了，不知不觉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她又想起来常守还有一本《美食大全》，要是学会了，肯定能知道更多美食的做法。看来，她得加紧学习了！
只是不知道常守那老头什么时候回来。
听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不会要开整整一天的会，一年都回不来吧，那她的学业可怎么办！
想到这，她苦了苦脸。
秧秧这两日自己一个人看那《作物大全》，很多字都不认识，读得很是吃力。而全家又都不怎么识字，四哥和自己也半斤八两，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
唉，她叹了口气，自己真是责任重大，生活不易。
“喂，小五，想什么呢，快种呀。”
由于秧秧走神慢了动作，老三在旁边已经领先她一段距离了。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比试一下，比谁种得快？”老四站在前面，得意地勾着嘴角朝秧秧说。
“才不要呢，”秧秧不屑地撇撇嘴，“无聊，我要种得好，这样绿豆才长得好！”
“那有啥，我种得也可好了，我种得又快又好！”
四哥真是幼稚。秧秧甚至忍不住想冲他翻个白眼。
“四哥，常先生给你那书，你看了吗？”秧秧弯下腰，一边刨着土一边问道。
“看了呀，这咋能不看呢，常先生特意给的！”老四一说起这个就激动，语气充满了对常守的感激和敬爱。
四哥也真是没见识。秧秧又忍不住吐槽。
这有什么好说的，老头可留着很多本书给她呢！
“你那到底是什么书，他为什么要给你书看呀？”秧秧还是好奇地问道。
难不成，他还要扶持四哥当上神仙吗？
“怎么，就你能看，我不能看吗？肯定是因为我聪慧，常先生欣赏我呀！”老四直起腰，手叉腰，提着嗓门说道。
……
“不是。”秧秧扁了扁嘴，不再打算同愚蠢的四哥讲话。
但他倒是又开口了，这次倒是一本正经回答:
“那是本关于医术草药的书，之前常先生说过，他是采药草卖药草的，他平时也总是与你说起一些食材治病的事情，我听了觉着有趣，也会问他，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小五你知道吧，我出生的时候身上带着重病，村里又没什么懂医术的人，差点死在娘怀里了。当时是一个路过的郎中救了我，他给我瞧了病以后啥也没说，也没收钱，就走了。”
“爹娘总要我牢牢记着这件事，知感恩，我便一直记着。那样的郎中，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可是顶顶厉害顶顶好的人啊。”
秧秧听后，点了点头:“你倒是厉害，都会用这么文雅的词儿了。”
老四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那是，都说了我聪慧！”
“不过，现在我心里头，常先生也是顶厉害顶好的人！”他龇着大牙乐着说。
常老头确实是个好人，秧秧想。
“那四哥，你以后想成为郎中吗，想变成那样厉害的好人吗？”秧秧突然问道。
老四闻言愣了愣，默然一会儿后笑着说:“这什么话，我哪能当那郎中，咱也就跟着常先生识几个字，然后种一辈子庄稼。”
说完，他就收起笑转了过去，继续弯下腰来种豆子。
他的粗布衣服差不多被汗浸湿，越来越毒的阳光落在他后脖麦色的皮肤上。
而秧秧在一边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她猜想，常老头给四哥那本书，是想要他去做郎中的。
而四哥……
她又瞧了瞧前面老四略显茫然的背影，
应该也是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种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