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田间 “到时候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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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四哥，快些拌，可不许偷闲。”
“我可不会偷闲，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四卖力地拌着盆里的荞麦种，看着叉腰站在一旁的秧秧，愤愤地说。
灰水泡了半天已经成了，只需用瓢轻轻舀些上面的清液，合着种子拌匀即可。
荞麦种子不算小，三锥体也有些硌手，老四一手拿瓢把灰水倒进去，一手在盆里抓拌，并不算容易。
秧秧看四哥实在有些辛苦，便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瓢:“四哥说句好话，秧秧就帮你倒水哦。”
老四被这话逗笑了:“哦哟，秧秧现在可这么会心疼哥哥了，这心肠好得嘞。”
秧秧得了好话夸奖，也笑了，慢慢倾倒水瓢把灰水倒进盆里。
这两人干活，很快便拌好了，随后他们把这些种子摊到竹匾上晾着——再等个两三个时辰，水干了，不沾手了，种子就可以下地了。
八月太阳毒得很，没多久就把水蒸干了，那荞麦种子外面结了层薄薄的灰壳。
“瞧，它们都穿上了衣服了，”秧秧抓了把种子在手里，有模有样地掂了掂，“‘无灰不种麦，须灰粪匀调为上。’”
“好了好了，快放下，咱撒种去。播完这些咱也总算能松几日了。”
谷老爹端起竹匾倾斜过来，种子骨碌碌滚进了个浅口簸箕里，扬起阵小小的烟灰。
虽是已把播种方法说与爹爹们听了，秧秧还是颠颠地跟着去了田埂上。
最先种的绿豆已经冒芽了，从湿软的土里拱出了嫩白的茎，头上坠着俩饱满的豆叶。它们一簇接着一簇，初生小宝宝似的排排站着。
“你们可长得真快！”秧秧蹲在旁边，仔细地瞧着地里齐刷刷一片的豆苗。
“是嘞，今年这豆子冒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快，这还没过几天呐，就这般高了，”谷老爹高兴之余又挠了挠头，“许是地里水多吧。”
巡查了阵豆苗，谷老爹就端着簸箕准备去撒种了。
地已经翻好了，棕黑的泥土松松地躺在田里，被晒得暖暖的，像一床湿软的被子。中间嵌了些细碎的草叶，一齐静静地等候着种子降临扎根。
播种的人一手挎着簸箕，一手伸进去抓了把种子，手腕轻轻一抖，种子就从缝隙里漏了出去，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到了土里。
秧秧脱了鞋子，赤脚踩在暖和的土上，双手托腮撑着膝，安安静静地看不远处撒种的爹爹和哥哥。
今日天气不算过于闷热，还伴有几丝凉风。
四哥似是在和二哥说什么有趣的，他雀跃地往前撒种，嘴巴也没停，二哥时时回过头笑几声。三哥和以往一样安安静静地干自己的活。
正巧一缕微风徐徐拂过，吹得一排排小豆苗浑身抖了一抖，又颤颤地直回身子。
“嘿！谷家的！”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几人各自的思绪，他们直起腰来转过身，秧秧最先看到来人:
“王婶婶！”
“唉，秧秧也在啊，这勤快的。”
“没，我就坐这休息呢，”秧秧赶紧摆了摆手，一抬眼又看到王婶手里的东西，“王婶婶，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个呀，你瞧。”王婶把挎着的篓子放下来给秧秧看。
秧秧走近，探过头去，只见木编篓子里装了些长相奇特的小鱼，头上黑肚子白的，有些还鼓成了个小刺球状。
“这是鲃鱼，用来做鲃肺汤可鲜了。今年暴雨涨水，倒是让河里鱼多了不少，喏，这些可都是你王叔从河里捞来的，新鲜着呢，赶忙送一些来给你们。”
正巧这时谷老爹撒完了一波种子，听见王婶的话，咧着嘴道谢:“哎呦那可真是谢谢你们了，这好东西。”
“唉甭说谢，你家秧秧前些日子可送了好些藕带给我们哩！”
“话说你们这种的什么呀？这种子我倒从没见过。”
“害，”谷老爹闻言摆了摆手，“这是荞麦，咱这是没人种，但这秧秧和老三从集市上买来了，我算着买都买了，也只能种着看看了。”
“这样。”王婶不解，但也不好说什么。
秧秧却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王婶婶，你们要不要种呀，我们家还剩着一些呢。”
“这……”王婶并不想浪费地和人力种这什么荞麦。
她正想法子拒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哼，小屁孩懂什么，种这不知道啥玩意儿的东西，到时候可别害得你们全家都吃不上饭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望去。
“黄三！你来干什么？你才懂个屁呢！”秧秧气红了脸，出口怼道。
谷老爹赶紧轻拍了下闺女的头顶:“小姑娘家家的可莫要这样说话。”
秧秧只得瘪起嘴，依旧用不善的目光盯着那人。
来者是村里有名的混子，黄家老三，平日里不好好帮家里种地也不外出做工，一天天净干些倒卖的小买卖赚点钱混日子过。
这人性子懒散不服管教，到处溜达还经常出言不逊，村子里的人都不喜他，能避着就避着。
秧秧听惯了他不好的传言，今日又遭得他这般说，也对他厌恶得很了。
“黄三，你又跟个小女娃呛什么？”王婶维护秧秧道。
黄三摊了摊手，毫不在意地回:“我哪跟她呛了，我就是路过说了嘴事实，这什么麦的，咱这哪有人种？要么是长得不多要么是这里压根就不合适，这小孩不知道哪里看来的就想人都依着她，毁了田害了大家可就不好说喽。”
“你胡说你胡说，我才不会害人的，”秧秧捏紧了拳头，“荞麦好得很，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收很多了！”
黄三闻言并不相信，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咱这种了十几年田的，还比不过你个黄毛丫头不成？”
“哼，听黄伯伯说，你种的田还没秧秧多呢，整日让他们难过，丢脸丢脸！”秧秧叉着腰，不甘示弱。
“你！”他气红了脸。
秧秧不理他了，朝一旁的人说:“王婶婶，你可要信秧秧的，我们家还多了些种子，就都给你。这个种起来很容易，试试也不打紧的，是不是？”
王婶被秧秧的伶牙俐齿逗笑了，她也确实不喜那黄三的性子和作风，于是她看着秧秧这热情劲儿，答应下来:
“行，你这丫头也是愈发能说会道了。还有，这种子反正是你家给的，你也不必这般求人似的。”
“好！那婶婶等会儿随我回家去取种子呀。”
“嘁，你们可别后悔。”
“才不会，倒时你就等着来看吧！”秧秧气愤地地说。
“行了秧秧，咱甭管他，黄家生了这娃也真是遭了苦了，”王婶摸摸秧秧的头，安抚道，“走，你带婶子回家去，让嫂嫂给你做鲃肺汤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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