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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民政局的门开了又关 民政局查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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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站在民政局门口,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
是怕。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腻气味。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三次,才迈上了台阶。
手机还在震。
热搜第一的词条像针一样扎在眼底——“傅氏太子爷陪神秘女子产检”。照片里,傅晏辞扶着宋瑶的腰,笑得温柔。那个笑容,她三年没见过了。
不。
是结婚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推开了民政局的大门。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年轻情侣坐在等候区,手牵着手,脸上带着那种对未来的笃定。沈清辞从他们身边走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三年前的今天,她也坐在这里。
穿着白裙子,手里捧着傅晏辞送的白玫瑰,笑得像全世界都欠她一个幸福结局。
“女士,请问您要办什么业务?”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沈清辞眨了眨眼,努力让视线聚焦,从包里抽出那张结婚证——红色封皮,烫金字,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我想查一下,”她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我的婚姻登记信息。”
工作人员接过结婚证,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皱眉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沈清辞看见了。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进胃里,又酸又胀。
“请稍等。”
工作人员起身,拿着结婚证走向了里面的办公室。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一扇门后。大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
她下意识地去摸无名指上的婚戒。
钻石很凉,凉得她指腹发疼。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她每天都戴着这枚戒指,做饭戴着,睡觉戴着,连洗澡都没摘下来过。她以为戴着它,就能证明自己是傅太太,就能证明那段婚姻是真的,就能证明傅晏辞说过的每一句情话都不是谎言。
可现在,那个短信像一根针,扎破了她小心翼翼维护了三年的泡沫。
“你们的结婚证是假的。”
她不知道是谁发的。号码是陌生号,回拨过去已是空号。她想了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头痛欲裂,最终还是来了。
不来,她睡不着。
不来,她没法面对傅晏辞那双越来越冷的眼睛。
不来,她没法解释为什么结婚三年,傅晏辞从不带她出席任何家族活动,从不让她接触傅家的任何事务,甚至连他的朋友圈里,都没有一张她的照片。
她以前觉得那是保护。
现在想想,那大概只是——没必要。
没必要把不存在的人,介绍给任何人。
“沈女士。”
工作人员回来了。手里没有拿结婚证,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很职业,很客气,很——疏离。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请坐吧。”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坐下了,动作很慢,像是在酝酿什么。
沈清辞没坐。
“您提供的这本结婚证,”工作人员把红色小本子放在桌上,推到沈清辞面前,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经过系统查询,没有对应的婚姻登记记录。”
沈清辞的耳朵里忽然响起一阵嗡鸣声。
很尖锐,像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
她听不清工作人员接下来说了什么。只看见那个人的嘴唇在动,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像鱼缸里的金鱼。
没有记录。
三个字,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她却怎么都理解不了。
“您说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们的系统里没有您和傅晏辞先生的婚姻登记信息。”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轻了,像是在跟一个病人说话,“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您和傅先生并不存在婚姻关系。”
沈清辞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她低头去看那本结婚证。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体,和真的一模一样。她翻开它,里面的照片是他们的合照,傅晏辞搂着她的肩,她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都笑得很甜。
那是三年前拍的。
拍完这张照片的第二天,傅晏辞就带着她去领了证。
不。
是带着她去演了一出领证的戏。
“这是假的?”沈清辞指着结婚证,声音终于挤出来了,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你是说,这个东西,是假的?”
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过来一张打印纸。
“这是我们系统查询的结果,您可以自己看。”
沈清辞接过那张纸。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经查询,身份证号****,姓名沈清辞,无婚姻登记记录。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哭。
是因为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旋转,黑色的,一圈一圈地转,转得她想吐。她撑着桌子,指甲陷进桌面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那这三年,”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在法律上,算什么人?”
工作人员沉默了两秒。
“如果您和傅先生共同生活过,可能构成同居关系。”
同居关系。
沈清辞忽然想笑。
三年。
她做了三年傅太太,每天早起为他做早餐,记住他每一件衬衫的颜色,在他应酬到深夜时煮醒酒汤,在他出差时熨好他所有的西装。
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二十三岁那年,她有七个创业项目的offer,三个投资机构追着她投钱,导师说她是他教过的最有商业天赋的学生。
但傅晏辞说:“我不要女强人,我要一个家。”
所以她选了家。
选了做他的妻子,做他背后的女人,做那个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的“傅太太”。
结果到头来,她连妻子都不是。
“这本结婚证我们会暂时扣留,作为证物。”工作人员把红本子收走了,“沈女士,我建议您尽快报警,这涉嫌伪造国家公文。”
报警。
沈清辞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把那张打印纸折了两折,塞进包里。转身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刺眼得厉害,她眯了眯眼,泪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
不是她想哭。
是阳光太刺眼了。
对,就是阳光太刺眼了。
她站在台阶上,手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呼吸。桂花的香味还在,甜得发腻,甜得她想吐。她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胃却翻江倒海地疼。
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傅晏辞,心跳猛地加速——然后又慢下来,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不是傅晏辞。
是宋瑶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傅晏辞的侧脸,他低着头,正在看宋瑶的肚子。宋瑶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得温柔又得意。配文是:“姐姐,辞哥哥说我们的孩子要叫傅念瑶呢。”
傅念瑶。
沈清辞盯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难过。
是恶心。
是那种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脏水的恶心。
她想起三年前,傅晏辞说想要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儿的名字他来取,要取一个最好听的。她当时问他叫什么,他笑着说还没想好,要等女儿出生了,看到她的脸才知道。
原来不是没想好。
是那个名字里,要留另一个女人的位置。
沈清辞把照片删了,关上手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眼泪还在流。
她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擦得整张脸都红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她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站民政局门口,任眼泪哗哗地淌。
路过的人都在看她。
她不在乎了。
还有什么可在乎的?三年的婚姻是假的,丈夫的心是别人的,她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她就是那个笑话,就是那个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傻子。
她在台阶上站了将近十分钟。
眼泪流干了,眼睛肿了,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她走下台阶,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忽然站住了。
不对。
三个月前,她做过一次体检。
那是傅晏辞安排的,说是每年的例行检查。她去了,抽了血,做了B超,等了三天拿到报告。报告上写着——子宫异常,受孕概率极低,建议进一步检查。
她当时哭了一整晚。
傅晏辞抱着她说没关系,没有孩子也没关系,他可以接受,他爱的是她这个人。
她感动得稀里哗啦,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可现在她忽然想起来——那份体检报告,是傅晏辞的助理亲自去医院取的,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如果结婚证可以是假的,那体检报告呢?
沈清辞猛地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医院。”她报了体检那家医院的名字,“最快的医院,闯红灯也行,钱我加倍。”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沈清辞冲进了医院门诊大厅。
她没有预约,没有挂号,直接找到了体检中心的前台。前台的小姑娘被她红肿的眼睛和失控的表情吓了一跳,差点按了报警铃。
“我要查我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沈清辞把身份证拍在台面上,“原件,不是复印件,是医院存档的原件。”
“这个需要走流程——”
“我等不了流程。”沈清辞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我的体检报告可能被篡改了,这涉及刑事案件,您要是不配合,我现在就打110,让警察来调。”
前台愣住了。
三秒后,体检中心主任被叫了出来。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李,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严肃。她看了沈清辞的身份证和体检日期,皱了皱眉,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沈女士,按照规定,体检报告的原件我们不能随便给病人看——”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沈清辞坐在她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手背里,掐出了血印子,“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李主任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我来做体检,抽血、B超、尿检,所有项目都做了,对不对?”
“对。”
“原始报告,和给我的那份,内容一致吗?”
李主任没有立刻回答。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变了,变得复杂,变得犹豫,变得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不敢说。
“李主任。”沈清辞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那个抖扩散到全身,“我求求你,告诉我实话。”
李主任看了她足足五秒钟。
然后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翻出了一份档案袋。
“你等一下。”她说。
沈清辞坐在椅子上,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盯着李主任手里的档案袋,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那个袋子就会消失。
李主任把袋子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沈女士,在给你看这个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她看着沈清辞,眼神里有种母亲看女儿的心疼,“你的家人知道你来看这个吗?”
沈清辞摇头。
“我没有家人了。”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父母早逝,她一个人长大。遇见傅晏辞的时候,她以为终于有家了。现在她才知道,那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连牢笼都是假的。
李主任叹了口气,打开了档案袋。
“你的原始报告在这里。”她把一张纸抽出来,放在沈清辞面前,“和你拿到的那份,不一样。”
沈清辞低头去看。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医学术语她大多看不懂。但她看懂了最下面那行结论——各项指标正常,未见异常。
未见异常。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四个字,视线又开始模糊了。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层水雾逼回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子宫形态正常,卵巢功能正常,激素水平正常。
全都正常。
她没有任何问题。
她能生孩子。她一直都能生孩子。
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那些看着别人家孩子时的心酸,那些对着镜子哭到崩溃的时刻,那些“我是不是不配做女人”的自我怀疑——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是谁让你改的报告?”沈清辞抬起头,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李主任又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能说名字。”沈清辞没等她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但我猜,那个人姓傅,对不对?”
李主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把档案袋收了起来,放回文件柜,然后转身对沈清辞说了一句话。
“沈女士,我建议你去做一个检查。”
“什么检查?”
李主任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按在手背上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发抖,脸色发白,刚才还提到过恶心。”李主任说,“这些症状,不全是情绪引起的。”
沈清辞愣了。
“什么……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申请单,刷刷刷写了几笔,递给她,“去妇产科做个B超吧。”
妇产科。
沈清辞接过那张申请单,手指在发抖,纸张跟着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月的月经,已经晚了快两周了。
她以为是情绪不好,压力太大,内分泌失调。
但如果——
如果不是呢?
沈清辞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她没管,抓起包就往外跑,跑出体检中心,跑过走廊,跑向电梯。
电梯太慢了。
她转身冲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到妇产科门口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在打颤了。
挂号。
排队。
等待。
B超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进去的女人有的笑有的哭,出来的女人有的喜有的悲。
沈清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握着那张B超申请单,指节发白。
不知道等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
“沈清辞女士。”
她站起来,走进B超室,躺下,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探头滑过皮肤,医生的表情她不敢看。
“多久没来月经了?”医生问。
“两周。”
“验过孕吗?”
“没有。”
医生没再说话,探头在她腹部移动,眼睛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很专业,专业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清辞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想不动。
“好了,起来吧。”
沈清辞坐起来,接过医生递来的纸巾,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她的手在抖,纸巾在手里哗哗响。
“沈女士。”医生的声音有点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语气,像是惊讶,又像是高兴,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沈清辞抬起头。
医生把B超单递过来,食指在纸上点了两下。
“你怀孕了。”
沈清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双胎。”医生又说。
双胎。
两个字砸下来,砸得她眼前一黑。
她怀孕了。
双胞胎。
在结婚证是假的、体检报告是假的、丈夫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时候——她怀孕了。
“你还好吗?”医生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扶住她的手臂,“需要我叫人吗?”
沈清辞摇头,把B超单折好,塞进包里,转身走出了B超室。
走廊上很安静。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角落里。
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攥得紧紧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要当妈妈了。
可是孩子的爸爸——
想到这里,她忽然闭上了眼睛。
不能想了。
现在不能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是傅晏辞。
只有一句话——
“晚上回来,把离婚协议签了。”
离婚协议。
她连婚都没结过,离什么婚?
沈清辞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嘴角的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没有回复。
她打了另一辆车。
“去哪?”司机又问。
沈清辞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回家。”
她说了这个地址。
那个她住了三年的家,那个她亲手布置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幅画、每一盆花的家。
那个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车开了。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沈清辞坐在后座,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掌心温热。
两个孩子。
在她肚子里。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里。
疼。
真疼。
但比不上接下来她要让傅晏辞感受到的那种疼。
车停了。
沈清辞付了钱,下车,站在那栋别墅门前。
院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得发苦。
她按了门铃。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