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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小孩 你 像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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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轮到雅思开始不高兴。
她觉得自己委屈,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过是陪从小长大的朋友吃几顿饭,贺峰却阴阳怪气好几天。
如今还天天跑去跟别的女人说话,哪怕那个人已经去世,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于是两个人彻底僵住了,谁也不肯先低头。
直到第五天晚上,贺峰来到画廊,雅思正在吧台后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你来了。”
贺峰点头。“回家吧。”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厉害,司机甚至不敢出声。
可就在快到别墅的时候,贺峰忽然开口,“停车。”
雅思皱眉,“干什么?” 雅思并不想和他有任何争吵。
“下车。”
海边夜风很凉,两人沿着海滨长廊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十几分钟,贺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雅思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雪糕车,红白相间的车身,车顶挂着褪了色的招牌。这么多年过去,那辆长期停在湾仔公园附近的富豪雪糕车竟然还在。
再回来的时候,贺峰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雪糕,香草味,雅思最喜欢那个味道 。
“呐。”贺峰把雪糕递了过去。
雅思愣了愣。“干嘛?”
“买给你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话虽如此,手却已经接了过去。
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冰凉香甜,雅思心里的火气忽然散了一半。
第二口下去,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第三口的时候,甚至开始认真研究脆筒到底有没有巧克力夹心。
贺峰站在旁边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雅思瞪他。
贺峰却摇摇头,眼底全是无奈。“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好哄。”
明明刚才还气鼓鼓的,现在却因为一个雪糕重新高兴起来,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记仇,不藏恨。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把他从那些阴郁和偏执里一点一点拉了出来。
海风吹过,夜色温柔得不像话,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
雅思抱着雪糕,认真啃着最后一点脆筒,刚刚还气鼓鼓的人,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雪糕的世界里,仿佛天大的事情,都没有手里这一口重要。
贺峰站在旁边看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雅思这些年几乎没怎么变过,高兴的时候很容易高兴,难过的时候也是真的难过。
可那些不开心,总在不经意间就被她丢到了脑后。
不像他,总喜欢把所有事情压在心里反复琢磨。
想到这里,贺峰忽然有些无奈,也有些庆幸,幸好她是这样的性子。
否则这些年,自己大概早就把两个人都折腾疯了。
雅思终于吃完最后一口,抬起头看他。
“你一直看我干嘛?”
贺峰失笑,“看你吃东西。”
“有什么好看的。”
“挺好看的。”
雅思耳根微微一热,故意瞪他,“莫名其妙。”
贺峰却只是笑,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雅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沉默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那你还生气吗?”
贺峰怔了怔,低头看着她。
海边路灯落进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明明刚刚还在跟自己冷战,现在却已经主动问出口,连生气都生不了太久。
贺峰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残留的一点奶油,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
“本来很生气,现在不了。”
雅思眨眨眼。“为什么?”
贺峰看着她,目光一点一点柔软下来。
“因为我发现,跟你赌气这件事,从来都是我输。”
雅思愣了一下,“肉麻。”
贺峰低低笑了,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冷着脸好几天,不去找你,不主动给你打电话,想着让你自己反省一下。”
“结果呢?”
“每天难受的人是我。中午吃饭的时候想你,晚上回家也想你,看见什么都买给你,连路过便利店看见雪糕,都在想你会不会喜欢。”
雅思忍不住弯起嘴角,“那是你自己活该。”
“嗯。”贺峰居然点头承认。“确实活该。谁让我拿你没办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抱怨,反而全是纵容,像是早就认命了一样。
雅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Martin。”
“嗯?”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贺峰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额头,声音低沉温柔。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以前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要讲道理。后来发现,对你讲道理没用。”
雅思立刻不服气,“我哪里不讲道理?你讲。”
贺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但我舍不得。所以最后还是顺着你。反正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雅思靠在他怀里,终于彻底不生气了。
海风吹过,带着淡淡咸涩的气息,远处灯火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光。
贺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终于重新露出的笑容。
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所有的嫉妒、别扭和不甘心,都变得微不足道。因为她一笑,他的气就消了。她一靠近,他的心就软了。
这么多年,从来如此。
而以后大概也会一直如此。
想到这里,贺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进怀里。
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彻底散进了温柔夜色里。
石泰禾很快发现,自己选错了方向。
他原本以为,只要不断制造误会,就能让贺峰和雅思重新回到从前那种互相猜忌的状态。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经历过绑架、生离死别之后,两人之间那道最难跨越的坎,反而已经过去了。
那些偷拍照片,那些匿名邮件,那些刻意制造的巧合,最多只能让他们短暂冷战,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彼此。
每一次争执过后,他们都会重新走回对方身边。
石泰禾开始明白,如今的贺峰,最脆弱的已经不是信任,而是雅思本身。
他害怕失去她,比害怕死亡更甚。而这份恐惧,恰恰是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