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角色扮演指南》一根梨花木

57、今夜无人安眠 （预警……

　　（预警……接下来这两集脏话含量极高）

　　楼下，等轮椅终于被清洁干净，李凡青微笑着和家政机器人道了谢，随后看向唐彩微手中的药盒，“方便问吗？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一些抗炎药物和免疫抑制剂。”待在熟悉的环境里，唐彩微略微调整了下状态，伸手将领带扯松一些，低头靠住酒柜，又打开了那台笔记本，浏览着错过的工作消息，“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

　　“是么，如果不存在从属关系，我们现在算什么，朋友吗？”几个小时前刚答应成为对方间谍的李凡青开玩笑地说，“你的身体有炎症，以沃森的科技水平，还没办法解决以前不成熟技术导致的副作用？”

　　“只是合作关系，朋友需要了解的内容会比现在更多。”对方很显然没有想接着他的玩笑，而是认真说了下去，“沃森科技有许多治疗手段，但我的情况不适用，我已经无法接受器官移植或是义体改造。”

　　李凡青眼角微敛：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我们可以一点点增进了解，比如，先介绍一下各自的经历？你是怎么到沃森任职的，与我不同，你应该在核心部门，要知道这可是个超级公司。”

　　“我？”望着这群“陌生人”在自己家中走来走去的唐彩微，保持靠在窗边的姿势，抬手将散乱的发丝夹至耳后，“我在这座城市里出生，上学，一路上到博士，中间经历了父亲去世。他是一位科学家，而我也想成为一位科学家，所以在研究生阶段找到了沃森科技的莱拉·威尔森女士，有幸成为了她的学生。”

　　莱拉·威尔森，沃森科技现任总辖，比起威尔森这个响彻太阳/城的姓氏，莱拉这个名字显得平平无奇，没多少人知晓。

　　“我的科研项目和抗真菌感染的改造实验有些关联，因此主动提交申请，成为第一批改造手术的实验体，好推动它早日面向大众。如你所见，沃森科技是疯子的乐园，人体改造，生化实验，超新技术层出不穷，在太阳/城建立的这些年，有多少人沦为垫材，只为供那些天才攀登。”

　　唐彩微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擦拭完，将它架回鼻梁上推了推，眼瞳平直地望向李凡青，“它的确是一个庞然大物，并且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你完成梦想，只要你有那个价值。对于你，我想目前从资料上了解到的已经够多了。闲谈就到这里吧，好好休息，不要浪费了难得的，也可能是未来这段时间仅有的假期。”

　　他真的很不会说话，对吧？

　　李凡青的笑容几乎僵在了脸上，哪怕他不擅长干这个，也已经在很努力地进行社交，但结果表明对方完全不吃这一套。如果不是没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轻蔑，他甚至会为了这份傲慢的态度而生气。

　　这就是沃森科技需要的那一类具有价值的天才吧……李凡青摇了摇头，驱动轮椅转身离去，为了应对接下去的行程，他的轮椅该充电了。

　　-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安然躺在了各自的房间里。王玫阳躺在地铺上，能听见床上的薇露在不停翻身，而蕾妮已经睡得很熟。

　　倒时差啊……哨站里的生活都是昼伏夜出，回到了太阳/城一时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她又等了片刻，直到薇露也不再动弹才团身坐起，手脚并用地来到房门口，轻轻转动把手。

　　很好，门外一片安静。

　　她关上房门，靠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剑师发去了一则见面的通知。她不认识这附近的路，因此选定了来时路上看到的一面地标性招牌，剑师很快回信，说没问题。

　　正门口睡着诺法尔，现在她要想办法翻窗离开。

　　就在王玫阳准备打开走廊尽头的窗户时，二楼的书房门打开了，里头的人步伐略显急促，一路奔向了二楼的卫生间，没多久她就听见了水流哗哗作响，以及试图以此掩盖的呕吐与咳嗽声。

　　唐医生……看来早期改造手术的后遗症比她想的还要严重。那极力想掩盖的呕吐声持续了一会儿，渐渐止息，里面的人走了出来，缓慢挪动脚步……竟然朝她的方向走来了。

　　王玫阳团身缩在走廊转角的阴影里，没有轻举妄动，这里有一盆生长茂密的龟背竹，人在漆黑环境下不一定能看得到她。

　　如她所料，唐彩微走出来后在楼梯附近站定片刻，好像还在缓神，之后也没有过多打量，径直从楼上走了下去。

　　他也要出门？去哪里？

　　王玫阳有些好奇，但碍于已经跟剑师做好了约定，分身乏术，最终也只好放任他离开。

　　她耐心地等了十分钟，直到整栋房屋里再没有其他动静，才拉开窗户翻了出去。

　　-

　　没走正门的王玫阳不知道，一楼的客厅里早就空无一人。

　　早些时候便已出门的诺法尔拉低了外套的兜帽，遮掩着脸上的义体，不算熟练地根据路标寻找着地下城区的入口。

　　他是露拉尼亚军团的人，也就是半个外来者，对太阳/城没那么熟悉，但根据推断也能知道，那些下贱的穷鬼没有资格住在如此豪华的地方。

　　直至走出科技园区，他终于在一处排水渠附近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折叠门。

　　肮脏的环境、难闻的气味、随处可见的涂鸦，这副破败不堪且极具自由色彩的模样几乎与外面的劫掠者营地没什么两样。

　　他抬起手冲着街角早已不再工作的废弃摄像头做了个不友好的手势，像一位走进办公室的白领打卡，将身影浸入这片混乱的地界。

　　按照唐彩微的描述，他要找的应该是一个类似酒吧的建筑……问题在于这暗号的内容，很容易让他显得像一个白得屁股发光的软蛋。

　　诺法尔很快找到了那栋建筑，这见鬼的地方连一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入夜时分，室内传来热闹的人声，透过并不干净的玻璃窗，能看到一排吧台后，站着一个脸上有疤的粗犷男人，他的体型足够宽，皮肤也足够黑。

　　实际上，他是个黑人。

　　好吧，总之这黑色的老板应该就是诺法尔要找的目标，对方此刻正握着他可以轻松捏碎的玻璃杯，哼着小曲旋转擦拭杯壁。

　　诺法尔推门而入，径直朝吧台走去，站定在吧台前的一位酒客旁边，毫不客气地拿起他手边的烟盒拔出一根塞进唇间，接着更是没看对方一眼地使用起他的打火机，呼出的浊气笼罩了老板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庞。

　　“来一杯热牛奶。”

　　酒吧里突然一片安静，无数人打量着这位突然闯入的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从他的外表年纪，到他的块头，再到他嘴里的烟，最后回想起他说过的话。

　　有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这么想道。

　　“……”

　　酒吧老板看着诺法尔，放下了他正在擦拭的玻璃杯，杯底正好压在了被诺法尔抽走一根烟的烟盒上，在烟盒主人困惑又惊慌的目光下，将盒烟压成了一片纸，而玻璃杯没有一丝裂痕。

　　“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在外面的阴沟里泡过了？我们这里是酒吧！热牛奶？要不要再给你来一杯鲜榨果汁？想找不痛快有更好的方法，看到我后面那杆枪了吗？我现在可以往你脑门上开一枪，这样你红的白的热乎的脑浆就能注满我手里的杯子，然后我会亲自帮你喂进嘴里，如果那时候你还有嘴的话！”

　　黑人老板啐了一口，唾沫点子就溅在诺法尔崭新的衣领子上，“不喝酒就滚出去！”

　　这暗号果然是蠢到极致，这白痴看起来完全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种暗语……如果那真的是暗语的话。

　　眼下这种劈头盖脸挨一顿臭骂的情况诺法尔早有预想，好消息是，他还为自己准备了一套B计划。

　　以极快的速度，他将上身与自己风格完全不搭的运动服脱下，裸露出义肢与上身。随手拎起吧台前的椅子朝酒吧老板砸去。

　　“老东西！你他妈昏头了！？开枪？我看这枪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枪管塞进你的烂嘴里。我不管你的菜单上有没有他妈的热牛奶，现在你就是挤也给我挤他妈一杯出来！”

　　在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用力将手拍在吧台上，借力翻身入内，那些精密的义体再度发出运转的轰鸣，驱动着紧实的拳头朝对方腹部轰去。

　　然而，皮肤黑得发亮的老板挺起胸膛，坚实的腹部肌肉一收一放，就把这足以打穿一面不太厚的水泥墙的一拳接下了，作为代价，他手里捏着的酒杯炸成了碎片，划破的表皮下方露出金属的色泽。

　　老板深吸一口气，胸膛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身材也更宏伟了一些，他不算高，却足够宽大，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挤进吧台后面那个狭窄空间的。

　　就在周围人屏住呼吸，以为这城墙一般厚实的中年男人就要发作的时候，老板的电子眼忽然闪烁了几下，像是短路了的老旧电视。

　　“草！”

　　他抓着手心的那把碎片，双拳重重砸在了吧台桌面上，痛失一包香烟的酒客慌张地惊叫一声，落荒而逃，迈出几步后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老板一手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安放回位置上，随后一指诺法尔，指缝间，被磨得细腻的玻璃残渣扑簌簌落下。

　　“你！跟我到后面来！我他妈给你喝喝最纯正的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