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扰山河梦》楚亭风

3、剑指彼此 多谢老

　　多谢老先生指点。”沈弈尘起身，“我等便先去县令府走一趟，探查那几桩命案的究竟。”
　　楚怀清微微颔首，转身出门时，指尖一枚镇灵符无声贴在了门框缝隙里。

　　刚踏出茅屋，陆安正折返而来：“师父，客栈已安排妥当。另查得：南县近半月无陌生修士落脚；佟府与县衙往来密切；城中三家药铺近一月都有人高价收购鸠羽、寒茵草——正是调配鸠毒的关键辅材。”
　　三人顺路往客栈去。

　　山道上，楚怀清忽然放慢脚步：“方才那位老者，你觉得如何？”
　　沈弈尘沉吟片刻：“寻常乡野老人，绝无那般镇定。要么是见过大风大浪，要么……是受过刻意训练。”
　　他转头对陆安吩咐：“你回去盯着那老者，若有异动即刻报知。”
　　陆安领命而去。

　　二人踏入客栈，心头同时一紧——店内小二横七竖八昏睡在地。
　　沈弈尘快步上前探鼻息，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眉头蹙紧。
　　是疏影特制的暗香。

　　此香只是让人短暂昏睡，并无害处。可若掳走楚玥遗体所用的迷香与这暗香同源——下手之人，极有可能就是疏影弟子。
　　沈弈尘心口一沉。他强压下愧疚，与楚怀清简单查看后，径直往县衙去。
　　不多时，陆安折返：“那老者并无异常。”
　　沈弈尘微微颔首。

　　县衙门口，县令见了二人如见救星，颤巍巍引着往停尸房走，一路叫苦：“可把仙师您二位盼来了！我这几日夜夜难眠，本想着早日将这些尸首下葬了事，可它们死得实在蹊跷，我不敢擅自妄动……”
　　“县令大人不必多虑。”沈弈尘温声打断，目光已落在停尸房内一排白布上。

　　停尸房内弥漫着腐味与药气。二人并肩走入，分头查验。
　　死者身份杂乱，有平民也有地痞。沈弈尘揭开一具尸体的白布，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那人身上横七竖八数十道旧伤疤，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显然是常年用刑具打人留下的痕迹。

　　“这是佟府的家奴。”县令凑过来，压低声音，“平日里替佟府收债，打死了好几个穷人，官府……也没敢管。”
　　沈弈尘没有接话，继续查验。所有死者体内都残留鸠毒，全身无致命外伤——是中毒而亡。

　　楚怀清蹲在另一具尸体旁，指尖轻按死者颈侧经脉，忽然手指微顿。
　　他想起楚玥当年第一次杀人后，攥着沾血的衣角对他说：“我只杀坏人。”
　　如今这些死者，全是恶人。
　　会是……她还活着吗？

　　还是有人故意用这种方式，让他以为她还活着？

　　“仙师——”县令小心翼翼开口，“这些尸首无人认领，我便让人查了近日的失踪人口。查下来才发现……死者大多是平日里口碑极差、欺压百姓的地痞恶霸，尤以那佟府的家奴与旁系子弟居多。”
　　“先布阵。”楚怀清收回思绪。
　　话音刚落，停尸房内忽然响起一阵“窸窣”声。

　　“小心！”
　　楚怀清手腕一转，“青云渡风扇”骤出，“铮”的一声击中一具从停尸床上扑起的尸首。扇面回旋落回手中。沈弈尘纵身掠至他身侧。与此同时，府衙外骤然爆发出尖叫——

　　“邪物来了！快跑啊！”
　　“救人要紧。”楚怀清沉声道，“这里交给我，你先去。”
　　沈弈尘破门而出。

　　楚怀清反手将几具躁动的尸首引至身前，镇灵符射出贴住额间，布下困阵，又在门上加了一道封印符，这才转身冲入街巷。
　　街巷两侧门窗紧闭，偶尔有从缝隙里偷看的眼睛，一被目光触及就立刻缩回去。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的腐味，比白天更浓了。

　　此刻，沈弈尘与陆安正追着一团黑雾狂奔。陆安数次祭出悬决丝试探，那黑雾只是飞速穿梭在楼宇之间，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不伤人。
　　楚怀清自另一头合围而来。
　　黑雾骤然一散，分成三股，朝三个方向窜去。

　　“分头追。”
　　三人各追一路。那黑雾只是游窜躲闪，始终不再伤人，其目的越发不明。

　　忽然，沈弈尘身后那股黑雾一阵扭曲，竟缓缓凝聚成形。
　　那身形、衣着、气度，分明就是…楚怀清！

　　沈弈尘脚步一顿。他从未听说邪物能幻化人形。但眼下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握紧剑柄，继续追去。
　　与此同时，楚怀清身后那股黑雾，也缓缓化作了沈弈尘的模样。

　　一真一假，一阴一阳。
　　两人被化作彼此模样的黑雾分别引着，一路相向疾驰，最终在十字街口骤然相遇。
　　四目相对，剑光同时出鞘，凌厉的灵气在空中绷紧，发出嗡鸣之声。

　　两人手中长剑，指向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