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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开端(1) 那个神秘的 ...

  •   鼓风机骤起,衣袂与青丝猎猎翻飞。莫蘅攥住笱芷手腕,指尖能触到对方脉搏的急跳。

      监视器后,导演郑怀舟屏息凝神扬声吩咐:“A 机跟“夙”面部特写!B 机拍拉扯!C 机仰拍“玥”跃下时的衣袂!”

      杨雨晴倚在监视器旁临时高台的栏杆边,目光徐徐扫过片场各处,视线忽然在摄影棚西北角骤然钉住——

      绿幕与消防通道夹缝的阴影里,一个瘦高的少年静立如影。他垂手在速写本上快速勾勒,周遭剧组器械轰鸣、场务呼喝的喧闹仿佛尽数被隔绝在外,唯有落笔沙沙细响自成一隅。他埋头勾画的间隙,眼角余光始终精准锁定高台方位,呼吸节奏沉稳独特。

      整个剧组三百余名工作人员的信息她烂熟于心,绝无此人。

      她随手将剧本递交给身旁助理,缓步拾级走下高台。

      前路频频被横穿的反光板、弥散的干冰烟雾、说笑打闹的群演割裂视线,可每每拨开遮挡,那道作画的身影依旧停在原处。

      待到最后一眼望去,那人眉头微蹙凝视着纸面,手腕轻转,利落撕下单页画纸,随手揉成纸团丢在脚边。

      待她绕开最后一排防护沙袋,阴影处却早已空空如也,只剩地面一枚皱巴巴的纸团静静躺着。

      就在她俯身拾纸的瞬间——

      “嘣!”

      威亚绷断的刺耳锐响猛地撕裂棚内嘈杂。

      “砰!”

      人体重重砸落在缓冲软垫的闷响紧随而至。

      “威亚断了!出事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瞬间席卷全场。杨雨晴把纸团攥紧,揣进大衣内袋,转身快步赶往事故现场。

      保护垫上,苟芷后腰渗出一片暗红血迹,顺着道具青铜杖的铜尖慢慢洇开,杖身斜抵在她脊椎下方。

      她双眼圆睁,冷汗混着泪水滑落到鬓边,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疼…… 后背好疼…… 我动不了……”

      她十指微微抽搐,却全然无力抬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战栗,她怔怔望着棚顶的灯光,瞳孔里盛满深入骨髓的恐惧。

      莫蘅倒在垫子边缘。额角被青铜杖的棱角划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她双目紧闭,呼吸浅促,双手无力垂落,已然陷入昏迷。

      而方才现身的神秘少年,却仿佛凭空幻化的虚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雨晴语气沉着地指挥场务:“刘明,托住苟芷头颈两侧,保持身体平直,千万别挪动。”

      说罢,她单膝跪地,指尖轻轻覆上苟芷的手背,俯身柔声安抚:“苟芷,坚持住,跟着我的节奏来。吸气,四秒。”她指尖按着呼吸节拍轻点,“屏息,四秒…… 呼气,六秒。”

      一轮轮引导下来,苟芷涣散的瞳孔渐渐收拢,急促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缓,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暂时止住。

      杨雨晴旋即转到莫蘅身侧,要来厚毛巾,紧紧覆在那额角的创口上,一手垂直按压,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利落按下通话键:“调度,医疗组还有多久抵达?三号棚有人疑似脊柱损伤,另一人头部外伤昏迷,立刻准备颈托和脊柱板,清空东门通道,做好接应。”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急促回应:“医疗组已离开 B 区,四十秒内赶到!120 救护车确认十二分钟后抵达现场!”

      她维持着按压止血的姿势,另一只手放下设备,轻探莫蘅颈侧。脉搏虽弱但节律平稳,见流血也慢慢止住,她心底稍稍安定。可当视线落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时,终究未能掩饰住那深藏在眼底的疼惜。

      她将莫蘅垂落的手轻轻放回身侧,俯身贴近她耳畔,嗓音温柔地漫入周遭寂静:

      “莫蘅,别怕,我在这里。”

      她见苟芷的呼吸渐渐平稳,肩头却仍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便转头对身旁的助理李蕊道:“拿条干净毛毯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好。” 李蕊应声,快步跑去取物。

      杨雨晴的视线又转回莫蘅身上。她褪下肩头的米色羊绒大衣,俯身轻轻盖在莫蘅肩头,细心将衣襟拢好。

      随后她在莫蘅身侧坐下,掏出湿巾,小心翼翼擦去黏在睫毛上的血珠,全程小心地避开创口,指腹动作轻到极致。

      望着莫蘅脸颊上蜿蜒的血迹,她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怅然。那日她叫停莫蘅的拍摄,是依规核查,可她比谁都明白,这个不近人情的决定,狠狠戳伤了莫蘅。

      但作为制片人,她无法解释,亦不能退让。

      此刻,那刺目的血痕如无声的诘问,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无奈与愧疚,皆化作指腹下更轻一分的力道。拭净血迹后,她拇指轻触莫蘅微凉的脸颊,片刻后才默默收回。

      就在这时,医疗组急促的脚步声、担架滚轮的声响由远及近,如期而至。

      ……

      一日后,酒店客房门前。杨雨晴指尖探入大衣内袋时,触到那几乎被遗忘的纸团,慢慢将它舒展摊开——

      墨线清简如刀刻,构图精准得近乎诡异:三米高台边缘,两个女孩双手交握,左侧女孩脊椎呈现违背常理的弯折,右侧女孩额角划破流血;高台之下,青铜杖横卧在软垫正中,杖尖位置恰好严丝合缝对上昨日两个女孩的坠落轨迹。

      难道有人在意外降临之前,就精准勾勒出了惨剧发生的画面?

      墨迹已然干透,却仿佛自时间的裂隙中洇出的谶语。

      冥冥之中,似有一道看不见的目光,默然俯瞰所有始末。

      ……

      数月前,琮都财经大学。

      市中心本部校区承载力有限,学校为缓解扩招压力,规定经济、金融、会计三院的大一大二学生,统一在城郊新校区就读,待大三再集体迁回本部。

      经济学院众人遵照辅导员贾玫的通知,天未亮便在新校区集合,拖着行李奔赴本部。可抵达之后,所有人都被晾在路边,宿舍分配迟迟没有消息。

      校门口新搭起一处宣传棚,上方悬挂着《夙说》剧组的横幅。工作人员笑意盈盈,不断向来往的学生递出演员招募传单。

      莫蘅匆匆瞥了两眼,便被身旁拖拽行李的嘈杂与满身狼狈裹挟着,随人流继续前行。

      现场混乱不堪。

      众人焦灼的等候,只换来班级群里贾玫一句冰冷的通知:各班抵达本部后,直接前往指定教室开会,一班2201、二班2202……

      路边行李堆积如山,学生干部的喊话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嘈杂中。

      ……

      2205教室内更是闷热地令人窒息。盛夏残留的潮气、被褥的霉味混着淋漓汗气,在密闭空间里交织成粘稠的气流。桌椅间隙、过道里塞满了箱包编织袋,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身形壮硕的贾玫从后门挤进来,寸步难行,只得抬手示意团支书李静瑶递来话筒。

      “咳,喂喂!安静!”

      贾玫清嗓呵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别的班都散会了,昂?就你们班迟迟安静不下来!”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班长陆冉刚要起身解围,李静瑶已经快步上前:“贾老师,是我们组织不到位,同学们还不熟悉新环境,我们马上整顿秩序开班会。”

      贾玫瞥了她一眼,随口将事情全权交给两人,带着一身淡淡的烟味,不耐烦地转身离开。

      李静瑶接过话筒,从容扫视全班:

      “跟大家说明一件事情,原校区是八人间,本部统一改为六人间,宿舍需要重新分配。咱班四十名女生,分配到六间宿舍,有四人需要两两并入其他专业的混合宿舍……”

      她语气平稳,看似一切公允坦荡。

      可旁人无从察觉的细微起伏,却尽数落进莫蘅耳中——

      李静瑶说话时喉间微紧、尾音虚飘、换气滞涩,分明暗藏心事。

      她睫毛轻轻颤动,一字不落地捕捉着李静瑶声音里的破绽。

      “之前征求了多数同学的意见……”

      虚伪又刻意佯装平稳,可声带的卡顿、话语间短促的换气,全都逃不过莫蘅的耳朵——

      所谓征求意见,从头到尾都是谎话。

      “莫莫。”一旁的王琳凑近莫蘅耳边,“后排有个男生,一直在盯着你看。”

      莫蘅闻声转头,堆叠的行李遮挡了视线,唯有一缕绵长平稳的呼吸,隐约从后排传来。

      这时,李静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孙莹、黄玥淇、王琳、莫蘅,你们四人自行商量,两两组合,把名字报给我。”

      教室瞬间短暂安静,响起窸窣的议论。

      “根本没征求过我们意见啊。”王琳忍不住低声道。

      莫蘅依旧默然,却清晰听见前方孙莹、黄玥淇凑到李静瑶身边私语交涉。片刻后,李静瑶似是迫于众人的异议,临时改口,宣布以抽签的方式决定结果,让所有女生两两一组登记参与抽签。

      王琳正要上前登记,手腕却被莫蘅稳稳按住。

      在满室嘈杂里,莫蘅的声音清亮笃定,清晰落进所有人耳中:

      “我和王琳愿意去混合宿舍,不参与抽签。”

      王琳一脸错愕,莫蘅却只看向她,眼神平静坚定。

      李静瑶微微一怔,随即压下心绪,继续组织抽签。

      她从揉乱的纸团中随手抽了一个打开,然后宣布了中签被分到混合宿舍的另外两个名字——

      孙莹,黄玥淇。

      ……

      “莫莫!”

      王琳左肩挎着硕大的帆布包,右手费力拖拽着行李箱,却眼见莫蘅拎着沉甸甸的编织袋,在拥挤人流里越走越快:

      “四号楼在这边,你走这么快干嘛?”

      莫蘅惦记食堂勤工助学岗位,本部兼职名额稀缺,报名全靠抢,她只想尽快安顿完毕,赶去报名点登记。

      4330 寝室在四号楼三楼最西头,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空无一人。

      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落灰气息。

      十几平的寝室中规中矩,靠墙立着四张铁架床,靠门是两组普通上下铺,靠里为两张上床下桌,每张书桌隔成三个座位,房门两侧还各设一组三格储物柜。

      “我刚才问李静瑶另外几个室友是哪个学院的,她支支吾吾的,一句实话都没有。”王琳撇了撇嘴,看向西侧床铺,“这屋西晒闷热,咱们选另一边的上铺,还能挨着住。”

      “行。”莫蘅简短应道,顺势将手里的背包放在床上,“那我先去食堂报名了。”

      王琳清楚她靠着课余兼职凑生活费已成常态,转瞬忽然想起方才的疑惑,连忙追问:

      “对了,你怎么知道李静瑶在分宿舍上动手脚的?”

      莫蘅脚步不停,随口淡淡回道:“听出来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临到门口又补了一句:

      “刚才你说的那个盯着我的男生,我好像也听到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踏出房门,急切的脚步声沿着空荡的走廊慢慢消散。独留王琳站在屋内,满脑子疑惑地蹙起眉头,可还没等她想明白,目光扫过桌下那空空的角落时,目光一滞。

      早上走得急,竟把热水壶落在分校了。眼下九月天渐凉,没个热水壶实在不便,她只好暂且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走出宿舍去寻找超市。

      ……

      宿舍楼下,郑婉雯拉着行李箱驻足停下。她身形娇小,身旁那只及腰的银色拉杆箱,衬得她愈发单薄纤细。抬头核对完四号楼的楼牌,她正要抬步往里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三楼最西侧的窗口,有个深色物件被抛了出来。

      好像是一只纸袋,袋身沉甸甸地划过半空,悄无声息落进楼前半人高的冬青丛中。

      郑婉雯心下生出几分疑虑,下意识朝着花坛走近。可不等她探身细看,方才还空荡荡的冬青树后,忽然静静立起一个瘦高的男生,指尖正捏着方才掉落的纸袋。

      那人始终垂着眼帘,侧脸在树影里模糊不清,仿佛是从枝叶间偶然显形的影子。

      他转身便沿着墙根拐进了转角。

      只留下一截被风吹动的冬青枝桠,还在轻轻晃着。

      ……

      顺利办妥了食堂兼职报名,心中的重担算是放下了一半,莫蘅带着难得的好心情,在窗口打包了份丰盛饭菜,准备带回去给王琳尝鲜。

      想着王琳小馋猫一样的表情,她不由自主微微扬起嘴角。

      恰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果然是只小馋猫,隔着这么远就闻到香味了。

      莫蘅忍不住笑出声,按下了接通键。

      “莫蘅,赶紧回宿舍!”

      刚接通,王琳焦灼又愤怒的声音顺着听筒炸开。

      “出什么事了?”

      方才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电话说不清楚,你快点回宿舍!”

      “好。”

      ……

      楼道里挤满搬运行李的人,莫蘅侧身挤过人群,推门走进 4330 寝室,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她的旧背包被掀翻在地,物品散落了一地;王琳的行李箱歪在一旁,箱面印着一枚清晰的鞋印。

      两个陌生女生正自顾自占着她们先前选好的床位,一人正往床下塞收纳箱,另一人慢条斯理铺着被褥。

      王琳气得浑身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莫蘅只觉周身气息骤然转冷,出声质问:“谁让你们乱动别人东西的?”

      铺床的黑吊带女生转过身,眼神倨傲:“这床我们要了。”

      “凭什么?这明明是我们先定下的床位!” 王琳上前争辩。

      另一个黄T恤女生直起身,脚尖故意碾过地上的笔记本,语调满是挑衅:“床上写你们名字了?先来先得,看不懂规矩?”

      莫蘅心底瞬间了然——对方根本分明是蓄意抢占床位。

      心头微沉间,她忽然猛地记起一件要紧事,神色一变,立刻蹲下身去翻自己的背包。

      她急急摸索到背包内袋,指尖探入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那内袋空空如也。

      一旁的争执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门外路过的学生纷纷探头张望。

      王琳的据理力争下,那两人言语间刻意拔高的声调、虚浮不稳的气息,还有藏不住的慌乱心跳,都逃不过莫蘅的耳朵。

      莫蘅蓦地抬眼,目光锁住黑吊带女生,清冷的话音骤然斩断争吵:

      “我包里的五千块钱,不见了。”

      一室喧闹戛然而止。

      王琳愕然地转过头,黑吊带女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反驳:“你这话什么意思?凭空污蔑我们?”

      黄T恤女生附和着尖声叫嚣:“少血口喷人!谁见过你的钱?分明故意碰瓷!”

      她们语气尖锐,气息却愈发紊乱,破绽无所遁形。

      王琳当即就要报警,争执声引来了辅导员贾玫,以及那两人的辅导员张老师。

      “吵什么吵?整栋楼就你们宿舍最吵闹!”贾玫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眉头越拧越紧。

      张老师则连忙打圆场,一边眼神示意那两名女生:“唐莎莎、赵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贾玫只想草草了事,一味和稀泥,让王琳和莫蘅迁就换床位。张老师则明显偏袒自己学生。而叫唐莎莎的黑吊带女生和叫赵琪的黄T恤女生更是摆出委屈模样,矢口否认动过别人财物。

      正说话间,一名小个子女生拖着行李箱安静进门,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略一打量,便一言不发地走向门边那张无人问津的下铺,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对周遭纷扰视若无睹。

      莫蘅拉住愤愤不平的王琳,心知指望两个辅导员主持公道已是妄想。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坚定:“床位我们可以换,但钱丢了,我必须报警。”

      不等贾玫阻拦,她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民警很快到场,莫蘅条理清晰地说明情况。唐莎莎与赵琪早已串好说辞,一口咬定毫不知情。

      而当民警问及取款流水、人证等凭据时,莫蘅却一时语塞。

      那钱是两年前的私下馈赠,怎可能有流水凭据?

      她张了张嘴,先前的底气已荡然无存,最终只能艰难地轻轻摇头,用自己都听着心虚的声音说:

      “没……没有记录。钱是……是别人给的。”

      赵琪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唐莎莎则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围观者投来的那混合着怜悯与探究的异样目光,比直接的嘲笑更令人窒息。

      民警与两位辅导员一走,唐莎莎嗤笑一声躺上床,赵琪更是故意将王琳的文具悉数扫落地上。

      王琳眼圈泛红,握住莫蘅冰凉的手。莫蘅一言不发,俯身一件件拾起散落的家当。

      身后两人放肆的窃笑中,莫蘅的思绪被拽回两年前的夏夜。

      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张院长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塞进她手里:

      “袋子里是五千块钱,是苏暖和院里几位老师的心意,你去外地读书,别委屈自己,不许拒绝。”

      市福利院,那是她在这漂泊的二十年间唯一的归宿,是她在这冰冷世间仅有的来路与牵绊。

      来琮都求学的这两年,两个寒暑假她都奔波在各类兼职之间,为生计疲于奔命,终究一次都没能回去看看。

      但纵使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三餐也总是草草应付,她却始终没有拆开那个纸袋,仿佛一但拆封,那份温暖便会随之消散。

      那是院里所有人的惦念,是她贫瘠的青春里,唯一温热、不敢碰、不舍得碰的念想。

      可如今,这份支撑着她熬过无数艰难日子的唯一念想,就这样被人悄无声息地肆意夺走。

      她清清楚楚地知晓真相,却偏偏连半点辩驳的资格都没有。

      无凭无据,无人作证。

      只能眼睁睁看着作恶的人嚣张跋扈。刺眼的得意、毫不掩饰的嘲讽,荒诞又讽刺,将她仅剩的自尊狠狠碾碎,最终在沉默里酿成无解的闷痛。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她红了眼眶,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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