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癖》十二十二冬

68、腹中饥饿，潦倒穷途 腹中饥

　　腹中饥饿，潦倒穷途。

　　——

　　再次进到高二三班。
　　有什么变了，又有什么没变。

　　乔乔避开吕观桥看过来的视线，低头看书。
　　说不高兴是假的，只是一种在众人眼下偷情的感觉让她总像是做了小偷一样不安。
　　但她表情一如往常，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和其他时间不一样的破绽。

　　乔乔在心里骂自己。
　　不止吕观桥想来和她说话，吕观桥也对她有吸引力。
　　几乎现在只要是关于吕观桥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能让她打起注意力，然后不自觉的开心。
　　她头回知道，不受控的感情如此恐怖，怪不得总听人说什么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故事。

　　乔乔用指甲揪住自己手背上的一点皮肉用力掐了掐。
　　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这样就太可怕了。
　　因为她见过无数热恋中为了另一半做出蠢事的情侣，他们说话做事真的不能让乔乔接受。
　　她不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而且若是以后分手了，这些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那边卢薇几个女生在稀稀拉拉的早读声中时不时扯着吕观桥聊天，乔乔翻了页课本。
　　她目光平静的看着课本上排版规整的知识，思考着要怎么开始重新学习。

　　人一快乐起来，就会想着能更快乐。
　　想消失的念头一没有，她就开始想着怎么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更和普通人更接近一点。
　　曾经那些颓废的心思像是被埋进了垃圾场，过时落后的不堪一提，前面光明的美好的东西，才值得她停留，她去追求。

　　她想和吕观桥一样的成绩好。
　　想和吕观桥一起上大学。
　　想和吕观桥一起走在阳光下。
　　她想多赚点钱，也给吕观桥买礼物。

　　乔乔第一次觉得自己生命力真是够顽强的。
　　两天的时间就想开要努力活着了。

　　早自习一半过去，乔乔拿出纸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临近下课，杨文一走，班里立马就静了下来。
　　这时文琪突然站起来，举着手机就喊起来，“你们谁要看？！”
　　班里人看见她大胆的动作，惊呼，“文琪？！你敢随便把手机拿出来？！你不要命了？！小心杨文给你收走！”
　　文琪哼一声，“这有什么怕的！她现在收，晚上补习的时候就得给我了！”
　　她又把手机往上举了举，看了眼吕观桥又看向乔乔，“你们谁看？！惊天爆料！超级夸张！”
　　班里人立马聚过去，“什么事什么事？！”

　　乔乔没有反应，吕观桥却抬眼看向文琪，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乔乔，“……”
　　他放下手里的笔。

　　没多久，聚到文琪身边的人统一的瞪大眼睛看向吕观桥和乔乔。
　　他们表情有惊恐不可置信，也有一脸了然果然如此的冷眼看戏。
　　有人直接看着两人喊出来，“吕观桥和乔乔你们俩真的谈了？”
　　吕观桥面无表情的回看他，乔乔也抬起头。
　　卢薇眼睛瞬间瞪大。
　　关璐璐赶紧跑过去。

　　“什么？！什么什么？快快快！快给我看看！”
　　班里其他没凑过去的立马喊起来，霹雳哐啷的往文琪那边跑。
　　“卧槽！这是昨天拍的照片？！”
　　“这是明津广场吧？！那个东边入口的牧木饰品店？！”
　　“你们快看他们两的手上！戴的一样的手套哎！围巾都情侣款吧？！一个蓝色一个红色的！”
　　“谁拍的？文琪，这是你拍的吗？”

　　文琪一脸得意，“就是我拍的，我和我姐去逛街呢，谁知道能碰到熟人，还是大晚上的，这关系，怎么看都是谈了吧？”
　　班里人全都看向吕观桥和乔乔两人，“噫……真谈了啊……妈耶……”
　　“这藏得真好啊，上次还闹分桌呢，感情这是演给我们看的”
　　“妈耶……我真不理解吕观桥，他眼睛是不是真有问题？他审美是不是不正常？”
　　“喜欢比自己矮那么多的，他有啥变态的癖好吧？”
　　“看人家照片里两人都挺高兴的，你看看，抱起来低着头说话，都快亲上了，咱还说啥啊？人家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
　　“乖乖，吕观桥脑子绝对有问题”

　　文琪，“哎，你们没发现吗？人家乔乔跟以前不一样了，看看人家现在的状态，眼也敢漏了，皮肤也变白了，连头发都知道好好梳了，这怎么看都像是被爱情滋润了啊，这不都是在和吕观桥做同桌之后才改变的吗？”
　　“是哎！卧槽！那之前传吕观桥喜欢她也是真的了？”
　　“我之前还不信呢！我还想吕观桥这么帅，这么有钱，他眼瞎了不成喜欢她？”
　　“草！真是离谱！帅哥都这么好追的吗？早知道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就是……她谈就谈吧……还谈个这么帅的……尼玛……”
　　“这真是离谱，我以为吕观桥最少得谈个我们薇姐那样的呢”
　　“最主要的是吕观桥又帅又有钱啊……他太帅了…这他妈是咱班咱年级最帅的啊…就算他变态我也想谈谈看……”
　　一群人声音越来越小，文琪一怒，“你们在说什么呢？！你们有病吧！”

　　关璐璐直接抢了文琪的手机，她把所有的照片看完一遍后，才沉默着看向卢薇，又看向旁边镇静如山的吕观桥，“……”
　　卢薇收到关璐璐眼里的信号，心里的那股火逐渐蒸腾，最后她已经控制不住，攥着拳头把已经压抑不住的脸对上乔乔。

　　乔乔手里还捏着油性笔，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教室中间的一群人。
　　本来吕观桥要来找她的，他觉得两人的关系光明正大的，按两人的想法谈就是了，七中并没有对学生谈恋爱有严格的控制。
　　但乔乔没让，她不想自己和吕观桥在班里再成为被谈论的对象。
　　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似乎没有可能了。

　　甚至很不同的。
　　她对这种场景，除了一点儿不在意别人看法的平淡外，还多了丝丝喜悦。
　　吕观桥现在是在和她谈恋爱。
　　吕观桥是她男朋友。

　　乔乔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什么都不在乎。
　　她对吕观桥有占有欲。

　　她突然想笑。
　　她看着文琪，少有的主动开了口，“谁准你随便拍我们照片的？”
　　班里刹间凝固。

　　所有的视线全都聚了过来，文琪脑子卡了壳，“……唉…唉？”
　　乔乔耐心重复，“谁准你随便拍我们照片的？你不知道物品归属权，也不知道肖像权吗？”
　　文琪皱起眉，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嗯？”
　　乔乔，“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不仅没经我们允许随便拍我们照片，还拿到班里随意散播，你在炫耀什么？侵犯别人隐私你很骄傲？”
　　文琪呆住，“……”
　　班里有人看戏似的吹起了口哨。

　　文琪呆了一会，她表情扭曲，扯了扯嘴角，蹦出几声僵硬的笑声，“哈……哈……你在说什么？侵犯隐私？谁的？你的吗？”
　　乔乔，“不然呢？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文琪，“……哈……哈哈……真是搞笑，你也配有隐私？你自己什么德行学校谁不知道？你……”
　　“她为什么不配有隐私？”
　　卢薇猛地转头。

　　文琪的话被截住，班里人顿时又把目光放到了另一个角落的吕观桥身上。
　　只见他嘴角淡淡笑着，端的一副欣喜舒爽的样子，“文琪，我们在班里的地位是平等的，是统一的自然人，你有的权力班里其他人也都有，不存在由你决定的谁有没有某项权力这件事，隐私权是每个公民皆拥有的基本人权，你凭什么觉得这权力和你一个班上课的同学不能拥有？”
　　文琪看着他愣住。
　　吕观桥还在笑，“你有这个管闲事的时间，不如好好学学你的英语作文怎么提提分吧，你现在分数高，但高考的时候应该不会再有老师故意给你提分了吧？你自己什么水平你自己不清楚吗？离开那英语作文虚高出来的十几分，你就要退出年级前两百了吧？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你不怕一直活在虚假里，最后会从高处跌落摔断腿吗？”
　　文琪彻底怔住。

　　班里人惊讶了一瞬后瞬间换了个脸，看向文琪的目光复杂极了。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我说吧，我一直觉得她英语作文写的不好，但每次都能拿高分，我还以为是我水平出问题了，看看，果然不止我自己觉得”
　　“她一直说跟着咱们英语老师上一对一，这就是她的成果吗？”
　　“哼哼，不愧是一对一，这钱花的挺值”
　　“咱英语老师果然跟杨文一样式的，这都能随便改成绩”

　　吕观桥继续道，“还有，不要只注重那几门考试的课，平时学校的普法宣传也要听一听，省的以后路走歪了，谁都救不了你”

　　文琪看着他脸上一阵黑红黄白，他张着嘴大脑一片混乱，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风头还没出够，就被吕观桥揭了老底，顿觉脸上无光，丢脸的恨不得找地缝藏起来。
　　她扫视一圈，看到班里人不似平常的目光，心里被狠狠一吓，挣扎了好一会，才逃也似地赶紧跑出教室去了。

　　班里人笑声变大，“笑死，就这她还一直说自己成绩好呢，还天天训这个训那个的，一上课就举手发言，一上课就举手发言，搞得跟这班里老师都是给她一个人上课的一样”
　　“就是”

　　她一走，班里人又把注意力聚到了吕观桥和乔乔身上。
　　但他们到底不敢硬刚吕观桥，只折中问道，“那……吕观桥，你和……乔……你们真在一起了吗？”
　　吕观桥笑着回头看乔乔一眼，然后对上问话人的视线，“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真的很喜欢乔乔”
　　“……”

　　这明着遮掩，又明着告白的话，再次让班里人呆滞在原处。
　　他们眼神直愣愣的，大张着嘴，看着吕观桥像是傻掉了一样，最后又全都把视线落到了乔乔身上。

　　乔乔，“……”
　　乔乔的震惊一点不比他们少，她一点没做好准备，她不知道吕观桥这货这么虎，什么都敢在班里宣传。
　　心脏嗖的‘砰砰’跳起来，她慌忙左右替换了好几遍手，都没有找到最好的能挡住班里人视线的方法。
　　然后她忍不住在心里怨起吕观桥。
　　并准备放学了教训一下他。

　　旁边震惊的关璐璐把视线落到卢薇身上，就看到了卢薇难看到几近面目全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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