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的猎人》墨蛇姬

71、chapter71 大结局

　　从民政局回来的路上，应晗玥一直把结婚证攥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字。

　　顾明谦开车的时候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眶还泛着红，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结婚证往包里一塞，故作镇定地说：“好好开车，别看我。”

　　他只是笑，腾出一只手来牵她，十指扣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应晗玥先是去花店收拾了一番，将花店打了烊，今天也算得上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提前打烊庆祝一下。

　　回到家之后，应晗玥换了鞋就往沙发上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举着那本小小的红本子翻来覆去地坎。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都有些傻气，顾明谦的耳朵尖红红的，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怎么就嫁了呢。

　　她把结婚证贴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顾明谦走上前来将她揽在怀里，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似乎也是在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坐了没一会儿，顾明谦接了个电话，是公司那边打来的，好像是临时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

　　他挂断电话之后满脸歉意地蹲在沙发边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晚上来接你吃饭，嗯？”

　　应晗玥笑着推他，“去吧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需要你时时刻刻陪着。”

　　他在她的唇上偷了一个吻才肯走，临出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温柔得像是三月的风，吹得人心口暖洋洋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应晗玥躺在沙发上，把结婚证举过头顶，对着吊灯的光看那两个名字印在了一起。

　　“顾明谦，应晗玥。”

　　她轻轻念了一遍，觉得好听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条毯子。

　　大概是顾明谦走之前给她盖上的吧。

　　手机上有他发来的消息，说会议还没结束，让她再等等。

　　应晗玥回了个号，又发了个乖巧等待的表情包过去，然后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没走几步忽然觉得头有些晕，她想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也没太在意。

　　可那种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翻搅着什么，一阵一阵的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开来。

　　她扶着墙想要将身形稳住，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茶几的边角上。

　　剧烈的疼痛炸开的瞬间，无数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漆黑一片的走廊，像是怎么也走不完，终于走到走廊尽头，停尸房三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她的瞳孔骤缩，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着。

　　死亡证明紧紧攥在手心里，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浸湿，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脏。

　　她好不容易从那段痛苦的时光里走出来，明明就要幸福了，现实还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在知道顾明谦监视着她的时候，其实她没有多大的抵触，只是希望顾明谦能将话讲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唯有家里客厅的那个监控，她接受不了。

　　谭明和魏琦明明就在客厅里打过电话，明明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有很多的举动都不正常，明明他可以不用跟着安总一起坠楼的。

　　因为魏琦的算计，她失去了父亲。

　　跟顾明谦没有关系，她却在心底里有那么一丝想要怪罪顾明谦，只是因为顾明谦和她，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戴建元能在那个时候找到她说出那些话，目的性就是很强烈的，他希望自己主动离开顾明谦。

　　他展示着自己的能力，用车祸来告诉她自己可以毁了顾明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出现。

　　事实证明是的。

　　可事实也证明，尽管重来一次，尽管她失忆了，她还是会毫无保留地爱上顾明谦。

　　爱上这个心里只有她的男人。

　　后来的事情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她本来要升职了，成为心心念念的职业经理，终于要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大展身手了。

　　可她辞职了。

　　她和顾明谦划清了界限，她冲下了楼，她和他分手了。

　　那些被她遗忘的，或者说是被她的大脑选择性屏蔽的真相，此刻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从始至终，她的爱都不曾变过。

　　她撑着后脑勺坐起身来，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彻底黑透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好一会儿，她才撑着地板站起来，脚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茶几的边角上沾了一点点的血迹，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触到一片黏腻，已经半干了。

　　她的视线落在沙发上的结婚证上。

　　红色的封皮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目。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她和他也算是圆满的在一起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至少戴建元没有再出现过了。

　　她想，其实这样也还不错，她可以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应晗玥，守着顾明谦的秘密，也守着她的秘密。

　　她和他，依旧是相亲认识的。

　　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车流的灯光在夜色中拿出一道道流动的光轨。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顾明谦发来的消息。

　　【会议结束了，再等我二十分钟，想吃什么？】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想你了。】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和今天在花店里拽着她手指撒娇的男人如出一辙。

　　应晗玥看着那两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后又打上，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归根结底，顾明谦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那些监控、那些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或许真是如她看见的那样，是因为顾明谦害怕失去吧。

　　这个认知，让应晗玥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没一会儿，手机亮了：【我到了，在楼下等你。】

　　应晗玥起身背包，站在玄关处换鞋，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根本藏不住。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楼下的路灯将顾明谦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花坛边，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让人头疼的问题。

　　可就在她走出单元门的那一瞬间，他抬起头，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睛里亮起了光。

　　应晗玥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他面前，在他开口之前先说了话，“我睡着了，做了个梦。”

　　顾明谦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有些湿润的眼尾，担忧地问道：“做噩梦了？没事吧？”

　　手在碰触到她后脑勺的时候发觉不对，他将应晗玥转了个身，在路灯下看了看应晗玥的后脑勺，血迹已经干涸。

　　他立马道：“这是怎么回事？”

　　应晗玥沉默着，不敢抬头看他，顾明谦也不着急，只是耐心地问道：“阿玥，我们现在是夫妻，你可以告诉我的，怎么了？”

　　“那我说了的话，你不能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你啊，不会的。”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吧，”应晗玥这才解释道，“我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不小心翻了下去，撞茶几边角上了。”

　　她有些委屈，眼前的男人却是下意识地笑出了声，应晗玥一听，就更加委屈了，她道：“我就知道你要笑话我，不和你一起吃饭了，你自己去吧！”

　　顾明谦将她拽住，温柔说道：“对不起嘛，我们现在先去看医生，然后去吃饭，吃完饭回来我陪你收拾东西，搬去我们的家好吗？”

　　他牵着她的手，在路灯下晃了晃。

　　应晗玥点了点头，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不是吗？

　　有一个人爱你，胜过爱他自己，将你视作全部，除了你他再也看不上别人。

　　她没有瞒着他，她确实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顾明谦已经结婚，住进了那套别墅里，她们的婚礼很盛大，白纱黑纱她都尝试过。

　　顾明谦待她很好，只是梦里的她没有开花房，而是继续在公司里工作。

　　她如愿升了职，坐进了段欣的那间办公室里。

　　事业、爱情，她都收入囊中。

　　只是一次应酬上，有人喝多了与她敬酒，两人的手有短暂的摩擦，顾明谦吃了醋，在别墅的花房里求她辞职在家，求她相夫教子，求她不要和别的人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答应了。

　　而那个花房，就叫明月伴生。

　　后来，她辞职了，整日在家，偶尔出门和段欣还有牧菊喝喝下午茶吃吃饭打发时间。

　　牧菊怀孕了，难得有时间出门。

　　期间，一个男生走来要应晗玥的联系方式，被委婉的拒绝，应晗玥对着男生笑了。

　　回家后，顾明谦将她的全身上下都印上了属于自己的专属印记，自那之后，应晗玥好几天都没出过门。

　　她每一次出门，都会有人跟着，或者是定位。

　　以前她是习惯的，她觉得顾明谦担心她，可后来，渐渐地就变了。

　　她看着店铺里的鱼儿心生欢喜，和顾明谦说约好了段欣她们去钓鱼，没曾想，顾明谦就在院子里给她修了个鱼塘，让她就在院子里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她成了囚犯，而他享受着她被囚禁的样子。

　　她问他：“为什么？”

　　他答：“别人会将你抢走，我不愿意，那些觊觎你的人有罪，但是阿玥，你和他们说话令他们心生觊觎，也有罪。”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

　　结婚纪念日，她出门买了一束花，回家的途中一位年轻男人朝她问了路，到家后她就变成了那个有罪的人。

　　他用自己的方式惩罚着她，侵略着她，听着她求饶。

　　事后，他会抱着她去浴室清洗，也会温柔地说着自己心里的害怕。

　　她穿好衣服，让他补觉，自己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外的一棵树上，一只小鸟从天而降，从树上掉了下来，在草地上蹦来蹦去。

　　好像，飞不起来了。

　　看了好一会儿，小鸟尝试着煽动翅膀，翅膀像是被束缚住，它飞不起来，只能用嘴啄一啄翅膀。

　　再次尝试，它依旧没能飞起来。

　　黑灰色的身影倏地掠过，小鸟从眼前消失，应晗玥吓得惊坐起来，四处寻找。

　　这才在不远处找到了那道身影，猫的天性，使鸟丢了性命。

　　“怎么了？”

　　他还是那样轻柔的语气，抬手摸着她的脸颊，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曾以为，嫁给他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应晗玥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

　　“顾明谦，我们离婚吧。”

　　但此时此刻，他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这夜色里，听着周遭的蝉鸣，想着等会儿要去吃什么好吃的庆祝。

　　甚至是规划着未来。

　　她看着身侧的男人，嘴角微微扬起，梦里的顾明谦，实在是有些让人讨厌呢。

　　但是，那只是梦，不是吗？

　　“顾明谦。”

　　“嗯？”

　　顾明谦扭头看她，轻声问道：“想好吃什么了吗？”

　　她摇摇头，抬手挽着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我爱你。”

　　顾明谦脚步顿了顿，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她，温柔地俯身，吻住了她。

　　彼时，她们的手机在包里震动着，新闻连着发了好几条。

　　【政府部门通知，西岚苑校址即将在十月一日动工。】

　　【西岚苑校址在十月一日举行开工仪式，届时出席的相关人员包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