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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59 我没有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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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阳光明媚。
今天是周日,应晗玥的生物钟将她强行唤醒,起床洗漱完后就看见了桌上的早餐。
还是温热的。
但整个家里都没有谭明的身影。
她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回卧室拿起手机给谭明打电话。
阳光穿透窗户上挂着的白纱,一点点洒进卧室,照在应晗玥白色的水群上。
点点滴滴,摇摇晃晃。
对面很快接通电话,“闺女,怎么了?”
“老谭,你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你怎么大喘气啊,跑步吗?”
对面“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是啊,你不是说老爸要锻炼身体吗,这不趁着阳光好出来锻炼一下,早餐在桌上记得吃啊,我还想着身体锻炼好了咱们去那个宿文山的时候种地呢!”
“行吧,那你注意点啊,我等会儿要出去溜达,就是跟你说一声。”
“成。”
电话被挂断,应晗玥愣了一瞬,却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只是一边走出卧室一边嘟囔着,“怎么就开始运动了呢?”
走到餐桌旁吃起煎饺来,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下,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消息一连发了好几条,应晗玥笑着点开:
【约会吗,应小姐?】
【起床了吗?】
【我已经到小区门口咯!】
应晗玥笑着在手机键盘上啪嗒啪嗒的打字,嘴角下意识地扬起,最后将打完的字又删掉,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我现在在吃早饭,老谭不在家,你要来吃一点吗?”
对面没有回复,但是没过多久,防盗门被敲响了。
应晗玥拿起咬了一半的煎饺起身去开门,顾明谦换了鞋站在玄关处,盯着应晗玥看了好几秒。
看得应晗玥有些不好意思,她将嘴里的煎饺咽下,随即准备把手上剩下的煎饺放嘴里,只一瞬,顾明谦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朝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随即低头,将应晗玥手上剩下的煎饺往自己嘴里送去。
“嗯,真好吃!”说着,他朝着一旁的餐桌看了看,不禁赞叹道:“咱爸的手艺真的是不赖嘛!”
应晗玥笑了笑,又道:“谁跟你咱爸呢,那是我爸!”
“早晚都是。”
顾明谦被应晗玥拉进屋,坐在餐桌旁,两人一边吃早饭一边商量着今天去哪里约会。
彼时,谭明正在附近的公园角落里坐着。
半个小时后,魏琦来了,一袭黑衣,口罩,鸭舌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魏琦坐在他的身侧,轻声道:“叔叔,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不后悔了,我为当年的事情后悔了那么多年,只希望这件事赶紧结束,我想要和我的女儿好好生活。”
“会的。”
魏琦抬头看着靛蓝色的天空,还有白云在空中飘荡,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好好地欣赏过天空了。
之前在那个所谓的婚房里,他告诉了谭明他所知道的真相,安总的背后有着大靠山,三百万不是全数都进了安总的口袋,只是一部分都投进了安家置业。
有了背后的那些势力支撑,安家置业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当年,魏琦想活,所以用了弟弟的名字为安总做事,吉雪松救了他,和安家置业有过短暂的交易。
安总不避讳他,却也没那么信任他。
这件事,还是他去书房的时候偶然间听见的,他听见安总在和谁打电话,亲切地称呼人家先生,又恭贺人家马上要高升了。
没几天,魏琦就收到了去市长家送祝福的命令。
越野车一大早就停在了家门口,魏琦得到的指令是将车开过去,打开后备箱给市长过目,东西留下,车开回来。
一后备箱的,钱。
返程的路上,他不禁失笑,父亲为了救他被高空坠落的木板砸伤了脑袋,变成了现在这副痴儿的模样。
他以为,是意外。
后来他才知道,那只不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只是阴差阳错的砸中了他的父亲。
阳光洒在湖面上,一些金鱼窜出了湖面,晃晃悠悠自己肥胖的身体,自由且随性。
今天,安总会带女儿安书语出席一场重要的活动。
地点就在魏琦和安书语婚礼的酒店内。
魏琦和谭明到的时候,大堂外围还有许多的人都在出示邀请函进入场内。
人群攒动,邀请函递交,谭明走进去的刹那就在寻找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
这是一个画展。
听说是北美来的著名画家,一幅画的售价最低都能达到七八位数。
谭明一边寻找目标,一边听着周围的人的感叹,感叹这幅画非常好,感叹那幅画非常好。
画展的区域很大,拐了好几道弯。
终于,在一处拐角的时候发现了安总。
安总正在和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攀谈,看起来应该像是这场画展的主人。
谭明等待时机,他不着急。
金色头发的男人笑着离开,安总转身朝着卫生间走,谭明跟了上去。
安总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身旁多了一个男人,男人一只手挽着他,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抵着。
那里,悬着一把匕首。
走廊上,安总咬牙道:“我就不该放过你的。”
谭明想了想,只是问:“所以,我的那场车祸是你造成的?”
这么久了,他没有出过什么大的问题,唯有那场车祸,若不是他及时调转方向,若不是他动作稍稍快那么一点,他就命丧当场了。
身侧的男人体面地笑笑,“其实你还是很聪明的。”
说着,两人走进了安全通道,坐上了货梯,直奔楼顶。
谭明将楼顶的铁门关上,带着安总一步一步走到最边上,他低头朝下看,看着那些渺小的人群,渺小的车,渺小的所有。
他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当年的事为什么要那样做?”
“谭先生,如果我不那样做,我压根不会有今天的一切,你也是普通人,过得不辛苦吗?”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继续道:“原本我也是能天天看见蓝天白云的,我也是可以在夜晚欣赏星星和月亮的。
随着时代的变迁改革,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而我还在因为我妈的病情四处筹钱!
谭先生,你知道那种窒息感吗?”
谭明将腰间的匕首拿出,抵在他的喉间质问道:“所以呢,所以你就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吗?”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这一辈子都在农村里干农活,是因为我,我有出息了,我靠着在这座城市里做销售,陪酒,干各种兼职买下了房子,我接她过来养老。”
他还是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吗,过来的第二年,她就生病了,脑梗,偏瘫,肺上还发现了癌变。
她明明,那么好,老天爷怎么就看不下去呢?
我将房子卖了,带她化疗,带她治病,四处借钱,四处打工,还在网上四处筹钱,”说到这,他轻笑了一声,一滴泪唰地坠了下去,“所谓的同事、朋友害怕我还不上钱,给了几百块钱当做礼貌,私下里却在背后说我卖惨,网上的更是,各种语言说我骗钱。
不可否认,还是有好心人的,可那又怎样,我的母亲还是走了,走得那样痛苦,身体扭曲,面部也不从容,器官衰竭......”
谭明的心多少是有些悸动的,他的手微微松开了些,眼前的男人却是一个转身将谭明推开,朝着门口跑。
匕首掉落在地,谭明随手捡起了上面的一根棍棒朝着安总冲过去,一棒打在他的背上。
他喝道:“那我呢!我的妻子她有什么错?她明明是个很好的老师,是个很好的妈妈,还有学校的其他老师和孩子,他们就该死吗?”
安总吃痛地叫了一声,谭明将他压到边上,将他的头按在墙面,又道:“安先生,有那么一瞬,我真的是同情你的,只是你不该,不该让我的妻子为你的行为买单。”
两人僵持着,楼顶的铁门倏地被打开。
“爸爸!”
率先冲上来的是安书语,紧接着是她身后的魏琦,安书语朝着谭明他们站着,眼泪哗哗地喊道。
谭明和安总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安总见着空隙踩了谭明一脚,谭明吃痛地松开他,安总起身往外跑。
下一秒,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匕首在脚下打转,刚才的那根棍棒被踩住,安总的身子往后倾,谭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他死死拽住。
棍棒滚开来,安总的身子后退了好几步,一不小心卡在围栏处翻了出去。
谭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爸爸!”
“谭先生,”
安书语的声音和安总的声音同时传入耳朵里,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谭明使劲儿拉着安总,频频回头。
魏琦将安书语拉住,不让她过来。
谭明这才反应过来,他笑了笑,说道:“原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他的手被拽紧,松不开。
安总道:“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对不起,谭先生,为了我的女儿,我不得不这么做。”
话落,他用力将谭明往下拽。
谭明努力地反抗着,只是突然,身子一轻,他翻过了围栏,和拽着他的男人一起掉了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嘴角上扬的男人,一袭黑衣,口罩,鸭舌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
永安市人民医院停尸房门口。
应晗玥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红色的裙子,那是她和顾明谦去逛街的时候新买的。
逛了没多久,她突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她缩在角落里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顾明谦站在她的身旁垂眸看她。
原来,你在停尸房门口见到的我,是这样的......
顾明谦蹲下身来,轻轻将她拉进怀里,什么也没说,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他只是觉得,该抱着她。
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哽咽道:“..顾明谦...”
“怎么了?”他语气温柔。
“...我没有爸爸了......”
多年前,她在这里,和爸爸一起送走了妈妈。
多年后,她在这里,送走了爸爸。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