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的猎人》墨蛇姬

36、chapter36 原来是你啊

　　三月。

　　阳光普照，春暖花开。

　　时不时会下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偶尔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将所有的不开心全都冲走。

　　转眼间，三月已经过半。

　　第二天一早，应晗玥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洗漱吃饭换衣服，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谭明只是自顾自在厨房忙碌着。

　　或许是她想多了。

　　吃完早饭，她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正看见谭明坐在餐桌上吃饭，于是她道：“爸，你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谭明抬头，笑道：“瞎说什么，我能有哪儿不舒服？再不出门等下迟到了。”

　　“行，那我走啦！”

　　“去吧。”

　　门“砰”的一声关上，谭明没有继续吃下去，而是收拾好碗筷，随即回房间换了衣服，拿起钥匙出了门。

　　三花精神病院。

　　谭明被魏琦领着朝里走，还是那条路，路上还是有那些咿咿呀呀说不清话的人，甚至还和他打招呼。

　　直到走进那个院子，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起来。

　　医护人员将门打开，带着他们走进室内，老卫还是坐在椅子上，护工喂着他吃饭，而他看着动画片拍手叫好。

　　饭吃得差不多了，护工收拾东西离开，魏琦才带着他走到老卫的跟前。

　　不知怎的，老卫转头看向谭明的那一瞬间，就哭了。

　　嘴里还不住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哭一边看向魏琦，“阿琦，我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也道歉，也道歉好吗？”

　　魏琦红着眼眶，朝着谭明微微低头，“对不起，谭叔叔。”

　　谭明有些不明所以，只道：“当年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不必道歉的，老卫成了这样，你也很难过，我知道的。”

　　他来这里，是因为魏琦的联系。

　　那天，两人在新房里的对话中，魏琦已经挑明，自己本就不是老卫的那个小儿子。

　　谭明听见的时候还有些震惊，仔细想来，眼前的这个魏琦确实和那个小儿子不像。

　　当初，他曾劝过老卫，要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没想到，还是造就了因果。

　　大儿子顶着小儿子的名字，将所有的不愉快通通地撒了出去，事后所有人都找到了小儿子。

　　他问过魏琦，弟弟去哪儿了。

　　魏琦只答：“死了。”

　　如此，他也没再多问。

　　现在看着老卫的样子，他竟然有些心疼魏琦，如果当初就是个孤儿，在福利院待着，说不定早就被领养了。

　　可惜啊，世界上本就是没有如果的。

　　谭明言归正传，问道：“你今天叫我过来，是因为什么？”

　　魏琦看了他一眼，而后将老卫哄好了，让老卫继续看电视，他领着谭明上了二楼，站上了天台。

　　天台上的风景很好，能够看见不远处的树木花草，抬头便是蓝天白云。

　　三月的天总是雾蒙蒙的，难得有这种蓝天白云一直挂在天空中，看起来总是要舒心很多。

　　谭明站在他的身侧，显得有些羸弱。

　　“谭叔叔，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谭明抬眸，“什么交易？”

　　“钢材，是我验收的。”魏琦说道，他看着眼前随着风动的树叶，笑了笑，“第一批钢材验收完全没有问题，谁知道后面他们竟然夹杂了不少的劣质钢。”

　　“可我当时，真的厌恶我爸，我讨厌他将我接回来又不管我，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不愿意给我，只会让我活在弟弟的阴影下！”

　　“我讨厌他们所有人！”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有劣质钢材，是偶然一次我发现了两批钢材不太一样，然后我就去问那个头头，他见我一个小孩，什么也没说，只是讲这是上头的指令，他们拿钱办事，反正楼也不会塌，还能省钱。”

　　谭明听着，从一开始的没有表情到后面的震惊，他完全不敢想，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个孩子的事。

　　为了自己的不开心，将其他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吗？

　　他什么也没想，走过去拎起他的衣领，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魏琦的身子都跟着往一边坠了坠。

　　谭明松开他，看着他脸上的那抹红和嘴角渗出的血渍，喝道：“所以呢？所以你就替他们瞒着了？你因为不满意你的父亲，不满意你的弟弟，你就将别人的死活置之度外了吗？”

　　魏琦轻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道：“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隐瞒了，但我没想到，弟弟死了，爸爸疯了，而我，还要为这场不属于意外的意外善后，谭叔叔，你以为我想吗？”

　　要不是父亲的偏心，事情的走向根本不会这样，他会很听话的告诉父亲，有人换掉了钢材。

　　本来他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到学校放假，父亲就会让他去工地上帮忙，还要看着弟弟。

　　哪怕是趁着午休的间隙，父亲都要给弟弟买好吃的好玩的，而这些他都没有。

　　他只能在太阳还没下山的时候继续忙碌着，跟着那些老师傅学习工地上的经验，学习如何辨识钢材，如何搅拌混凝土......

　　明明，明明他也是父亲的孩子。

　　明明，父亲亏欠他更多才是。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弟弟因为他间接死亡，父亲因为他间接精神失常，只有他，还在被人拿捏，被人轻视，被人用恶心的言论刺激。

　　他受够了。

　　原本以为应晗玥会听一听他的合作方案，谁知道她一点都听不进去，那只有和谭明合作，才是最优解了。

　　毕竟，关于学校坍塌有劣质钢材的秘密，他可是瞒了应晗玥好多年。

　　谭明没有说话，对于老卫之前的所作所为，他也出言劝过，只是老卫沉浸在妻子离世的痛苦中，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小儿子。

　　他只是一个旁人，什么也做不了。

　　沉思好一会儿，他问道：“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是这件事，不能让我女儿知道。”

　　“成交。”

　　*

　　应晗玥到公司到时候，办公区域传来了一阵沸腾的声音，她有些好奇地走进去，只见邻里邻座的同事都在私语着什么。

　　牧菊见她来了，赶忙拉着她坐下，开心地说道：“晗玥，我们公司要去团建啦！”

　　“啊？”应晗玥愣了愣，“去哪儿啊？”

　　“不知道，段姐刚来的时候说了一嘴，行程还没定下来，但是你想啊，公费出去旅游诶，超级快乐的好吗？”

　　牧菊说着，已经开始幻想起来，“等确定世间了我就和我对象说说，让他请个假或者是休年假，和我们一起，他自己的费用自己出，这样还能公费度蜜月，想想就爽啊！”

　　应晗玥笑着，“这样一想，真不错诶！”

　　可她，一点也不想要去团建，不想去公费旅游。

　　坐回工位的那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是因为她现在加入了安家置业这个项目，有人应该害怕了。

　　害怕她真的查出来什么，所以刻意安排这些。

　　安家置业，果然有问题。

　　她打开电脑，身边还是同事们的欢呼雀跃，还有的同事已经开始和家里报备了。

　　应晗玥回头看了一眼，只是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和顾明谦的对话框，发道：“顾总，我可以和你见一面吗？”

　　很快，对面给到回复。

　　没多久，薛助就走了下来，先是去办公室和段欣说了什么，随后走了出来，在经过应晗玥工位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应晗玥下意识领会，拿着自己的杯子朝着茶水间走去。

　　见着四下无人，她揣着杯子走了出去，站在了薛助的身侧，像极了小偷。

　　万幸的是电梯立马就来了，薛助和她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正在往上走。

　　三十层，她好久没来过这上面了。

　　之前去过天台，但最近事情特别多，她整天恨不得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空出来，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查探关于那些过往的细微的线索。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笨。

　　电梯门打开，薛助领着她进了总裁办。

　　应晗玥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薛助为她端了一杯咖啡进来，这才退出办公室。

　　顾明谦抬眸看她，应晗玥正站在办公桌前，纤细的手指在身前绞着，紧张极了。

　　她还是第一次进总裁办公室，莫名其妙地压迫感席卷了全身，令她害怕，甚至有些发抖。

　　“别紧张，坐吧。”顾明谦签完手里的文件，起身朝着应晗玥走来，领着应晗玥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找我什么事？”

　　应晗玥深吸一口气，这才道：“我能不去团建吗？”

　　“为什么？”

　　“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去了的话，万一......”

　　万一安家置业成功上市，或者说是安家置业就这样开始学校动工，那她要怎么办？

　　顾明谦喝了一口水，笑道：“不会有万一的，你还不相信我吗？”

　　应晗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信的，我信你的。”

　　“那就好好享受团建就好了，不会太远的，想要回来随时都可以，放心吧。”

　　应晗玥点了点头。

　　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一半，她站起来对着顾明谦道了谢，转身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口旁边的杂志架上。

　　上面有一本杂志的封面，她越看越熟悉，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侧影，她什么也没想，径直将那本杂志拿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是对学校的介绍，以及对顾明谦的介绍，配图是顾明谦的正面照。

　　第二页，顾明谦在学校拍的照片，身后的教学楼前有学生走动，还有易拉宝屹立在那儿。

　　第三页，是学校的图片，以及顾明谦在学校多功能厅里演讲的图片。

　　她猛然回头，手中握着的杂志微微发抖，“原来，是你啊！”

　　顾明谦就站在那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洒在他的西装革履上。

　　整个人泛着光，径直落入应晗玥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