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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应小姐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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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离开后,应晗玥的情绪就不是很高。
薛助将车子开得缓慢,时不时看一看后视镜里顾明谦的脸色,见顾明谦没有什么表情,他就这样慢悠悠地开着。
应晗玥的视线落在窗外,她已经在心里给了白卉一个很大的台阶,也给了白卉和她闹掰的理由。
可她还是有些不好受。
至少在看见白卉穿着她做的那条裙子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开心的,但看见白卉咄咄逼人的嘴脸后,她的心里是不舒坦的。
良久,她才开口,“顾总,你们是不是知道他们来了。”
“嗯。”
顾明谦的情绪也不高涨,前不久在餐厅里应晗玥还叫他的名字,转眼间就生疏了。
“早上在警署见过。”
他实话实说。
应晗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问完了,得到回答后好像又没什么要说的了。
“时间不早了,我想先回酒店休息,明天我们再梳理吧。”
“好,送你回酒店。”
至此,车厢内尽是沉默。
穿过好几条街道,终于,车子在应晗玥所在的酒店楼下停住,应晗玥下了车,顾明谦也跟着下了车。
不远处乌泱泱的围着好多人。
应晗玥好奇地走过去,顾明谦和薛助也跟着走了过去。
人群纷杂,熙熙攘攘,当地的人说着一些应晗玥听不懂的话,但顾明谦能听懂。
他说道:“这些人说,里面有个女的死了,衣衫不整。”
应晗玥微微一怔,她以为自己会像旁观者一样转身就走,可她没有。
她一点一点拨开人群,站在了最里面,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躺在地上衣不蔽体的身影。
顾明谦和薛助也跟着走了进来。
应晗玥脱下自己的外套,走到那女子的跟前,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轻轻撩了撩她凌乱的长发。
这一撩,她吃了惊。
“顾明谦,她是,米代吗?”
顾明谦闻言,冲了上去,薛助在身后驱散着看热闹的人群,当人群散开,路灯洒在地面,米代的那张脸也映在了几人眼前。
很快,几人就将米代送进了医院。
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医生说,她的身体遭受了多次撕裂,再加上小产,身子被冻了很久,所以......
停尸房门口,两人坐着,一人站着。
顾明谦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应晗玥看着停尸房那几个字,看了好久,久久不能释怀。
第一次见到米代的时候,只觉得她是个骄纵了的大小姐,自己孩子的父亲不被接纳,所以要找一个人来接盘。
可她并不是十恶不赦。
好长的时间,空气都是凝重的,一片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明谦突然抬头看向薛助,薛助像是领会了什么,朝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顾明谦起身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拨通了电话。
应晗玥看了一眼顾明谦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她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熟悉到好像很久以前自己就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
薛助告诉她,米代是顾明谦师母的侄女儿,所以他要打电话告知自己老师一声。
应晗玥表示理解。
顾明谦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站在窗边,电话那头终于接通,对面的男人问道:“一切都还顺利吗?”
“老师,米代死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道:“本想着将她一起接回来的,没想到......就地火化了吧。”
“是。”
“对了,你师母的遗体大概什么时候能送回。”
“警长说,这两天就能给答案。”
挂断电话,顾明谦盯着窗外的灯光看了许久。
应晗玥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一股莫名地情绪涌上心头,她竟然觉得顾明谦的背影好单薄。
不是身体瘦小的那种单薄,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他的心里,好像藏着什么故事。
顾明谦转身走回来的时候,薛助迎了上去,问道:“火化?”
“嗯。”
应晗玥虽然没有走近,但这个话她听得很清楚,虽然不太能理解,却也没有直白的问。
毕竟这算是人家的家事。
说话间,顾明谦看向了应晗玥,那双眼里有太多的情绪,眼泪将他完全包裹住,他还在忍着,忍着不落泪。
这不禁让应晗玥想起了第一次在医院停尸房外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般模样,发泄不出一点情绪,甚至事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解决她爸爸被车撞的事故。
薛助得到指令,已经前往医生那里交代火化。
应晗玥走上前去,站在顾明谦的眼前,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好受一些。”
话落,一只大手就将她揽进了怀里。
顾明谦的下巴埋在应晗玥的肩头,身子抖动着,眼泪无声地往下坠,一滴一滴打在应晗玥的背上。
应晗玥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过了好久,顾明谦才松开应晗玥。
两人走到椅子上坐下,顾明谦垂着眸,应晗玥递给他纸巾,“擦擦吧,等会儿薛助回来要笑话你的。”
“笑话我什么?”
“当然是笑话他的老板是个爱哭包啊。”
顾明谦被她逗乐了,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这才抬起他那个红肿的眼睛看她。
应晗玥扭头看了看停尸房的门头,说道:“能说说,你为什么哭吗?”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在停尸房门口哭。”
“当然,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顾明谦盯着停尸房沉默着,嘴里嘀咕道:“那个时候,不是第一次见了。”
“啊?”
应晗玥有些走神,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中考完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最后是在医院停尸房的门口见到的谭明。
谭明说,出了意外,妈妈走了。
她想要去见妈妈最后一眼,谭明又说,已经火化了。
“你恨你爸爸吗?”顾明谦问道。
应晗玥想了想,说道:“怎么会不恨呢,中考结束后,我满心欢喜地想要回去和他们分享快乐,却在停尸房的门口见到了我爸,然后我想看我妈一眼,他告诉我,火化了。”
“可我恨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扭头看着顾明谦,嘴角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眼眶逐渐湿润起来,又道,“我不知道妈妈因为什么意外离开,我的爸爸对我特别好,他这十几年都带着愧疚活着,好几次半夜我起来都能听到他在房间里忏悔,在房间里哭。”
“我也想恨他的,直到前不久我发现了他一直在寻找真相,他一直瞒着我,是想让我快乐健康的长大。”
“可要说不恨,那肯定是假的,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和他闹脾气绝食,现在想想,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其实在这里面,他承受的不比我少,但我心里还是会有疙瘩,我和他看起来很好,实际上早就变了。”
“你说,我应该要恨他吗?”
她笑着问顾明谦,可顾明谦给不了她答案,就连他自己都会想,如果有一天应晗玥知道了他的爸爸妈妈也是害死她妈妈的帮凶,她会恨他吗?
他不敢想。
当年那个唯一一个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小姑娘长大了,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果敢,天真烂漫,永远有一颗炽热的心。
顾明谦摇摇头,笑道:“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问这个?”
顾明谦的目光再次落到停尸房那几个字上,说道:“上一次,在停尸房门口,我哭的那个人是我的兄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低了头,双手握拳放在额头上撑着,“在郑谷,被捅了三十二刀......是我亲手将他送来郑谷的。”
“这一次,是师母的侄女,就是上次看见的那个女生,其实她不坏,只是想要用胡搅蛮缠的方式为自己喜欢的男人获得一线生机,可那个男人实在不是个东西......是我亲手将他们送到了这里。”
在这一刻,应晗玥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明谦为什么会问她那些问题了。
他或许觉得,之前死去的兄弟,现在死去的米代,都是被他亲手推进的深渊。
“顾明谦,可这些并不是你的本意不是吗?”
顾明谦猛然抬头,眼泪还在脸颊上坠着,应晗玥抬手擦了擦他的泪水,又道:“如果没有你老师或者师母的授意,你会擅作主张将他们送过来吗?”
他摇摇头。
“是啊,那些本就不是你的本意,你为什么要代替他们来恨自己呢?”
“我不能成为我妈妈去恨我爸爸,你也一样,你不能成为你的兄弟,不能成为米代,不能站在他们的角度来恨你自己。”
“如果可能,那就给他们一个安息的机会。”
“好吗?”
她看着这个在她面前哭了好几次的男人,实在是想不到他竟然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平常看起来温柔可亲的一个人,做事雷厉风行,哭起来却像小孩子一样。
顾明谦像是被她说的话刺激到了,振作道:“嗯,我会的。”
“应晗玥,和我合作,你后悔吗?”
应晗玥笑了笑,“你不是让我相信你吗?”
两人红着眼眶相视一笑。
薛助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匣子,他道:“老板,骨灰带回去吗?”
“嗯,带回永安,然后找找那个男人,我要知道,米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
几人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顾明谦将应晗玥送回酒店,车子在酒店大门口停下,应晗玥笑道:“早点休息。”
顾明谦点了点头,看着应晗玥进了酒店,这才和薛助回元成工厂。
途中,薛助看着后视镜的顾明谦,忍不住问道:“老板,你现在这哭戏说来就来啊,应小姐心疼坏了吧?”
“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不过老板,接下来要怎么做?真要应小姐一起吗?”
顾明谦敛了敛眸,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口道:“郑谷的钢材公司现在改成安瑞了,那工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