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沈教授的惩罚 “罚你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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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奇正在二楼大厅的窗边打电话，抬头就看到从黑黢黢的走廊里走出来的陆祭川。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白衬衣绷在肩背上，将原本宽阔结实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明显。
此刻，总是挺得笔直的肩膀向两边塌着，两条胳膊无力垂在身侧。
四面八方的空气仿佛凝重的矿土，缠住他的四肢，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这样艰难。
沈三奇放低声音：“老师，我明白，这次我也会一起回岛。您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等那边先挂了通话，沈三奇才关上终端，看向走过来的陆祭川。
他走到窗边，身子一歪，没骨头似的靠在沈三奇身后的落地窗上。
“还没休息啊？”
“刚和主岛的老师汇报工作，正准备走。”
“啊，挺辛苦。你晚上不住这里？”
“还有一些报告没有整理，需要回科研楼做完。头头怎么样？”
“刚醒，聊了几句。他胆子大，看起来可以参加明天的庭审。”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很快沉默下来，于是一起扭头看向窗外。
呼啸的狂风裹挟着陨石颗粒砸在防辐射玻璃上。因为防护罩的存在，听不到一点声音，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默剧。
矿场深夜几乎没有额外光源。
至于月亮，很久以前就没人再见过了。
左边的矿场码头空空荡荡，只有红色的指示灯，在浓黑的深夜里每隔三秒闪烁一次；
右边更深处，基地的保护罩亮着微弱的蓝光，被夜色一挤，好像一粒蓝色的沙砾，眨眼间，就会湮灭在宇宙中。
在这样的环境里独自前行，不会是一个很享受的旅行。
沈三奇忽然开口：“这次我会跟船一起回主岛。”
陆祭川愣了一下，“哦。林部长说了，你也一起护送星核吗？”
沈三奇转过身看向他：“不是护送。”
“我的研究有了阶段性成果，需要回科研院做后续验证实验。”
“另外。”他顿了顿，“第二颗创世星核出现，科研院不可能继续置身事外，总得有人回去主持工作。”
陆祭川：“啊……”
沈三奇倒是很平静，“应该，暂时不会回东南了。”
“这么……这么突然？”
沈三奇轻轻摇头：“不突然，科研院每年都要给我发几封调令，只是我一直拖着。”
陆祭川看着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拖着。
是因为研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自惭形秽，他没这个脸。
三年，真的很长了。如今联盟人的平均寿命不过六十五岁，而他居然有幸和沈三奇朝夕相处了三年。
他每次踏进科研楼的时候，闻到沈教授身上的冷冽味道的时候，甚至现在，摸到自己身上属于沈三奇的衬衣的时候……
他都想——
去他太阳的！忍个球！老子现在就得告白！
可每当真的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他又立刻变得笨嘴拙舌。
陆祭川18岁来到东南矿场，在那之前，他既没有当过矿工，也没当过间谍，更没谈过恋爱。
前两样还能学，最后一样，他连老师都找不到。
何况，和他一起泡在‘暧昧’这锅温水里炖煮的，是对方势力的科研首席。
当然，也可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人家也许根本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自己，这一切只是大佬的平易近人而已。
陆祭川正胡思乱想着，沈三奇已经准备往外走了。
他顿时慌了，手指在裤缝边搓来搓去，脑子疯狂转动。
快想啊！怎么他都要离开了，而自己这个蠢货还在这里搓手呢！
快想想什么借口可以去找他啊！
他忽然眼睛亮了一下，追上去说：“不过我也去主岛啊！嘿嘿，我去护送星核！那咱们还能顺路，一起坐船。”
沈三奇忍住笑，点点头说：“倒是，顺路。”
“而且，我还要让你第一个用这个星核做实验，那肯定要去科研院找你！嗯！我去找你~”
沈三奇斜了他一眼：“也行。”
“额……我还可以。”陆祭川说：“我还可以，送你回科研楼？”
沈三奇疑惑地看了陆祭川一眼，用手指点了点他手里的黑匣子说：“我坐接驳车就行，而且，你应该出不去吧？”
陆祭川摸了摸鼻子，忘了自己既没有防护服，也没有门禁卡，严格来说，现在他和星核一起被软禁着。
俩人沉默着往楼下走，陆祭川终于憋出一句：“那个，你和维克多很熟啊？”
沈三奇：“你去了主岛什么打算？”
“啊？”
“啊？”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被对方的问题问住。
沈三奇先开口：“维克多算是我一个，很要好的长辈。”
“长辈？”
“他岁数挺大了，只是不成熟罢了。你这是？”
“好奇！哈哈。我没什么计划啊，嗨，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三奇瞥了陆祭川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几乎明晃晃写着：你继续编。
陆祭川被看得心虚。
沈教授气得笑了一声，说：“行，接驳车到了，我走了。”
陆祭川赶紧拦住沈三奇说道：“我还没正式谢谢你，这个案子没有你，进展不会这么快。”
沈三奇不接话，大步流星往门口走。
陆祭川亦步亦趋跟着沈三奇说：“那个，还有星火代表，我都不知道这是能恢复的，你这个办法真牛逼！我答应你创世星核的实验，我不会忘。你需要这个‘星火代表’做什么，我一定尽力……”
话说一半，陆祭川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都像：你帮我恢复身份，我帮你办事。
果然，沈三奇当即站住回头说：“我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是整个联盟最高票率当选的星火代表，罢免你本来就是内阁的失职，我只是替内阁那些蠢货亡羊补牢罢了。”
“至于谢，更不必，可能没有我多事，你一样有本事前往主岛，毕竟支持陆代表的人有很多，陆代表的招数也很多。”
完了，沈三奇生气了。
他一生气，就会开始说一些陆祭川听不明白的高级词汇。
沈三奇：“比如，你是碰巧给一个在报社工作的实习生发信息，又碰巧让这个消息被爆出来，是吗？”
陆祭川抓了抓头发，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媒体报道的事情，我不能用‘只是碰巧’来搪塞你，但是这确实是临时安排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沈三奇：“安排？谁来安排？生源局实习生现在在哪工作，连周敬文和霍尔·林都要临时调资料去查。你一边不顾死活跳海救人，一边还有空联系老学生？”
沈三奇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是因为他的‘安排’，也不是因为星核。
单纯因为陆祭川是个混蛋。前面刚说什么相信自己的屁话，转眼就捅出来一个大的。
“我……”
陆祭川左顾右盼，努力编着瞎话。
突然余光看到窗户上映着沈三奇的倒影，在浓黑的背景中，他面色沉静严肃，目光好像深邃的海水，铺天盖地浇在自己身上。
他心脏越跳越快，情绪却越来越低。那些想好的屁话，在舌尖滚了几遍，一字也说不出来。
陆祭川闭了闭眼睛，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学生不是关键。海莉·摩根才是。她算是我的……老乡吧。”
沈三奇倒是惊讶了，他本来已经做好继续刺激陆祭川的准备，却没想到陆祭川这么快就招了。
但专注伟大科研的沈教授没兴趣知道这些政斗小九九，他更关心一个问题。
“什么关系的老乡？”
“就是，那种在老家的时候根本没见过，到了外地凭着口音和特征硬认下的老乡？主要是人家认我。她出名那个关于矿工的报道，信息是我提供的，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沈三奇看了他两秒，也不知道信没信。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我对你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没兴趣。”
陆祭川总觉得这话听着哪里不太对，又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手指紧张的来回捏着裤缝，快搓出火星子来了。
可还没等他想出来，善良的沈教授已经给了他台阶：“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罚你……”
沈三奇插着兜，上下打量陆祭川。
陆祭川在他的目光里挺起了胸膛。
沈教授下达指令：“罚你明天还穿这身衣服吧。”
这惩罚……陆祭川咽了咽口水，舒缓了一下全身汹涌的热意，小声说：“求之……嗯，行。那我能洗洗再穿吗……穿一天有点味道。”
沈三奇：……突然兴致全无。
两人一路走到大厅门口。陆祭川明知道自己出不去，还是一路跟着，直到被自动门拦下来。
沈三奇刷开门禁，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柔下声音说：“快回去睡觉，明天审判会很累的。”
“好~你也早点休息。”
陆祭川整个脸贴着一楼大门玻璃，两个手搭在脸边挡住反光，撅着屁股来回找角度，脑袋跟着外面的车来回移动。
愣愣地看着刷上新漆的接驳车，接着冷峻美艳的沈教授，一拐三抖地开走了。
陨星蓝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还贴在玻璃上没动。
巡逻的两个警卫员正好从远处转过来，昏暗灯光下，只看见一个扎着马步，来回扭动的黑色身影，活像什么矿区怪谈。
“卧槽！谁! 谁在那里！啊，陆，陆哥啊。您这是？”
陆祭川立刻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容地走过去拍了拍一个警卫员的肩膀，问道：“知道‘亡羊补牢’什么意思吗？”
警卫员A：“……不知道”
陆祭川舒服了，咳嗽一下：“还是要多学习啊。辛苦了，好好巡逻吧。”
警卫员A：“好的陆哥！”
等陆祭川走远后，警卫员B才凑过来：“所以啥意思啊？王洋是谁，进牢里了？”
警卫员A：“什么‘王洋’，是羊，就主岛宣传片里有过的，白色毛长角的那种。是把羊关进牢房了，就是让咱们看紧大门的意思，点咱们呢！。”
警卫员B：“哎呦！是那个啊！长得可奇怪了！ 你说人家主岛实验室咋啥都能做出来呢。诶，不对啊！你这不是知道啥意思吗？”
警卫员A露出智慧一笑：“那能在陆哥面前炫耀？得给大哥留面子。你就学吧！学无止境！”
警卫员B：“对对对！还得是你！诶，学无止境啥意思？”
……
很有面子的陆哥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光屏，狠狠查了一遍所有和“羊”有关的成语。
查完还觉得不保险，又顺手把“歧路亡羊”“顺手牵羊”“羊入虎口”等重点词汇的用法背了一遍。
不得不感叹，羊这个动物在旧地球时期混得这么差吗？
搞到后半夜，他又把沈教授的衬衣裤子洗得干干净净，晾在床边。
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睡着之前还迷迷糊糊地想：
反正后天就一起坐船了，还能顺路两天。
到了主岛任务完成，自己到时候是不是就可以……
嘿嘿嘿~
不急不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沈教授的惩罚
，还差 